第60章 雨季

轟隆隆!

時間又過去了三天, 今天已經是23號,外面電閃雷鳴,水面波濤洶湧, 黑紅色的水像極了以前游戲裏的地獄之海。

張隊長和隔壁幾棟樓的人都說了中午風雨比較小,可以嘗試上去接水。

中午比較平靜這件事情他們自然知道, 但因為第一天他們上去的時候死了好幾個人,雖然那會兒他們是下午上去而不是中午, 但情況實在是太慘烈, 所以一開始沒人敢再去嘗試。

過了兩天, 二到五棟的人實在是缺水缺得受不了,為了活命, 他們終于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險上天臺接水。

二到五棟和一棟不一樣,天臺的蟲子壓根沒清理過, 蟲子和蟲卵被風吹得到處亂跑, 得很小心才能接到一點幹淨的水。

但至少有水喝。

不過總有人膽子小,豁不出去又窩裏橫, 不敢上天臺接水就去搶別人的,每天都是一片混亂。

而且, 中午風雨平靜的時間越來越短, 反倒是晚上平靜的時間越來越長,白天接的水越來越少,晚上出去又危險,隔壁幾棟樓可以說是越來越混亂,每天都有屍體掉到水裏,看得人心裏發涼。

因為勸架, 五棟的兩個留守小士兵被打得骨折, 張隊長管了幾次反倒讓自己受傷了, 只能先管好一棟這一畝三分地,順便把受傷的戰友接過來照顧。

這兩天還有人順着繩子爬到一棟偷水,第二天早上起來,一棟這邊還以為是自己人幹的,鬧得雞飛狗跳,張隊長調查後才發現小偷是從繩子爬過來的,但也不知道具體是誰,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這次不用張隊長說,大家自發組織人手巡邏警戒,總算沒有人再被偷水。

一棟這邊不缺水,但有些人家已經出現糧食危機,小偷又再次出現。

“誰呀!哪個殺千刀的來偷老娘的米!”

“誰偷了我家的罐頭,要不要臉啊!別被我抓住!”

“是不是隔壁的人幹的?殺千刀的!不要臉!”

一開始苦主還以為小偷又是隔壁的人,結果檢查了繩子也沒什麽發現,巡邏隊也說昨晚一直盯着沒人進來,矛頭立馬指向內部。

“是不是你幹的?你讓我瞧瞧,這袋子好像是我家的。”

“什麽你家的?這袋子明明是我家的,你要不要臉?不會是你自導自演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有人是速度變異,就仗着手快偷東西是吧?”

一大早,隔壁1802就因為偷東西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把三層樓的人都吵了起來,二到五棟就是前車之鑒,張隊長怕事情鬧大,也急急忙忙下來處理。

祁江頭上的角越長越快,如今額角的紫色長角已經比大拇指還要粗,足有二十厘米長,角上四個杈,和梅花鹿角很像,雖然比較小,但給人的感覺卻比梅花鹿角更粗狂一些。

因為這對長角,祁江昨晚疼得幾乎睡不着,早上好不容易有了睡意,結果剛睡不到兩分鐘就被人吵醒。

外面天還沒亮,雷聲轟隆隆的響,頻繁的閃電讓屋裏并不黑暗,透過床簾,祁江能夠看到其他人已經陸陸續續起來穿衣。

“你睡會兒吧。”蘇清也坐起來背對着祁江換衣服,“我去做飯,做好叫你。”

他脫掉上衣,睡衣滑落到床上,像是生怕被某人看見似的,線條完美的背部剛露出來,眨眼就被翅膀遮住大半,卻不知道半遮半露的模樣有多迷人。

祁江微微挑眉,回味着剛才那一閃而逝的風景,視線落在他下腰部沒遮住的部位,親眼看着蘇清用衣服把撩人的背溝遮住。

蘇清扣扣子的時候才把翅膀收起來,跟防狼似的。

這比喻在祁江心裏一閃而過,他成功把自己逗笑了,面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精神十足地坐起來從後面抱住蘇清,隔着衣服在他肩膀落下一吻,随後才将下巴搭在蘇清的肩膀上。

“寶,你真好看。”也好害羞。

“我要穿衣服了,你快睡吧。”蘇清顫着手繼續扣扣子。

祁江不放手,看着他紅得幾欲滴血的耳垂,輕吻幾下感覺不太過瘾,又用牙齒慢慢輕咬。

“祁江!”蘇清用手肘推他,聲音幾不可聞,咬牙警告,“大家在呢。”

“沒事,待會兒他們就出去了。”祁江親了親蘇清的下巴,“誰讓你每天都這麽招我。”

“換衣間有人用。”蘇清呼吸有些亂,小聲解釋。

陳哥夫妻倆起得最早,穿好衣服就拿着東西出去了,因為現在風雨太大,陽臺打開風太大,而且還會有蟲子吹進來,所以大家都得去十七樓的走廊和樓梯間做飯。

那裏的窗戶被裝了紗網,打開可以通風,也不擔心有蟲子吹進來,就是地方不夠,所以方哥他們都會起得很早去占位置。

因為屋裏沒人會失竊,所以他們都得留一家人下來,一般都是起得最遲的看家,昨天蘇清本來起得很早,結果被祁江一弄,只能留下來看家。

屋裏還有好幾個人,祁江把手伸進被子裏,蘇清吓得抓住:“祁江!不行!”

他的力氣沒有祁江大,很快就被掙開,祁江貼在蘇清背上:“蘇蘇,我幫你穿褲子。”

房間裏的人都帶着鍋和米出門了,最後一個離開的是陸二嫂他們,關上門的時候順便喊一聲:“小祁,小蘇,我讓陳哥早點回來。”

祁江聲音平靜地應了一聲,蘇清緊張地繃着臉,等門被鎖上才松一口氣。

外面依舊電閃雷鳴,巨大的雷聲和風雨聲讓某些聲音變得模糊。

突然,牆上的窗被打開一條縫,猛烈的風讓屋裏的味道快速散去,老婆不在旁邊,祁江的瞌睡蟲又出現了。

過了一會兒,蘇清拉開床簾,拍了拍自己的臉,沒好氣地道:“你小心點,別把蟲子和雨水弄到人家的床上。”

“放心吧,我看着呢。”祁江打了個哈欠。

蘇清鼻子聳動,感覺床上味道還有一點,瞪一眼在打瞌睡的祁江,輕哼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鼻子又動了動,抖了抖被子,沒聞到什麽味道才點頭:“可以了。”

祁江把窗關上,打掃完地上的垃圾,又把床推回原位,走到蘇清旁邊坐下。

“1802的事終于快吵完了。”祁江輕輕搖頭,“今早小偷小摸的人更多了。”

昨天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但小偷是隔壁的人,還沒偷到就被抓了,但或許就是因為開了個頭,給某些人提供了這個思路,所以才出了今早的事情。

蘇清嗯了一聲,聽着外面的風聲,斂眸思忖:“今天風向好像也沒太對。”

“還不是東風,估摸着還得再等等。”祁江點頭,“東南風已經持續幾天了,接下來我們可能要晚上離開。”

“是啊,越等情況越糟。”蘇清嘆氣,“卻又不能不等,再等下去,還不知道風平浪靜的時間會不會消失。”

“至少我們能飛。”祁江輕聲安慰,“就算飛不到避難所,遠離是非還是做得到的。”

這倒也是。

蘇清暗道不要着急,随後便和祁江一起等方哥他們回來。

率先回來的還是陳哥夫妻倆,一進門就趕緊讓他們出去:“快快快,方哥他們在等着你們下去呢。”

兩人趕緊帶着東西去做飯,生火的時候,祁江發現有幾家人做飯的時候時不時偷瞄一眼四個被鎖上的防盜門。

蘇清把切好的臘腸擺在飯上面,又放了兩個鹹鴨蛋,在祁江的遮擋之下,偷偷放了一層玉米粒,再往裏面放了十幾顆手打牛肉丸,這才蓋上鍋蓋。

祁江時不時往裏面添柴,見沒人看過來,從竈膛裏拿一根樹枝出來在地上寫了一行幾不可見的小字:“有人在打這層樓的主意。”

蘇清點頭,把他的樹枝拿過來,用鞋子擦去地上的字,自己寫:“那你待會兒找個機會提醒張隊長。”

祁江用腳抹去字跡,把他手裏的樹枝扔進竈膛,點頭:“好。”

吃完飯,蘇清拿着火系獸丹和陳哥一起去做實驗,過了一會兒祁江才回來,蹲下來後便朝蘇清點頭:話已帶到。

他們現在做實驗已經不在十六樓做,那裏實在是太臭了,到處都是排洩物,而且還有一堆蟲子,可以說非常地惡心。

剛接了雨水的那兩天,大家都在拉肚子,之前固定的廁所也滿員了,大多數人都等不了,一窩蜂跑到十六樓。

誰都知道是雨水不幹淨,但又沒有幹淨的水,反正只是拉肚子又不是會死,大家就只能硬着頭皮喝,這肚子一鬧就鬧了兩天。

後來可能是習慣了,雖然不再有人鬧肚子,但十六樓也被毀了。

十八樓打開窗會被罵,他們幹脆就在十七樓的走廊做實驗,走廊窗戶雖然小還有紗網,但牆外面就是水面,要做什麽實驗,拉開紗網一角吊個瓶子下去就行。

就是紗網一拉,牆外面老有蟲子往裏爬,煩人得很。

“這樣也不太行。”陳哥把繩子拉回來,把上面的蟲子晃下去,壓低聲音遺憾道,“不能擰蓋子。”

這是他們昨天發現的事情,沒稀釋過的消毒液放在瓶子裏,只要擰開蓋子,就算不倒出來,暗土紅蟲聞到這個味道也不會靠近。

這個方法還算不錯,但還有一些需要解決的隐患。

打開蓋子放到船上,瓶子一倒,消毒液就會流出來,到時候一碰到皮膚就會導致皮膚紅腫、疼痛等症狀,而且氣味還會對呼吸系統造成危害,所以他們就想試試把蓋子擰起來行不行。

如今看,擰蓋子不行,只能再試其他法子。

“在瓶子上戳幾個洞看看。”祁江又道。

陳哥點頭照做,過了幾分鐘把瓶子拉上來:“不太奏效。”

蘇清露出一絲笑:“那就是有點用,咱們多試幾次看看口子怎麽開比較穩妥,江哥,你去再拿幾個瓶子下來,然後就回去睡覺吧,昨晚你都沒怎麽睡。”

祁江現在倒是不困,但也怕今晚又疼,聞言便點頭:“好。”

他們為了實驗,又消耗了不少空瓶子,好在他們空的礦泉水瓶多,所以倒也不怕這點消耗。

這一試又是一天。

今天他們的收獲不錯,晚上吃完飯回去的時候兩家人有說有笑,但這次陸二哥就沒有再來問他們準備的事情,因為陸致昨天已經變異,他們家已經打定主意不走了。

如今這房間裏只剩下方嫂一個普通人,她活了這麽多年,倒不像之前陸致那樣失落,對此很是看得開。

大家維持着之前的作息,吃完飯就睡覺,至于每天後半夜的地震,大家早已習以為常,甚至不少人早已放松警惕,連眼睛都不睜,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夜色已深,祁江今晚又睡不着了,腦袋一頓一頓地疼,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角又在慢慢往外長,上面流轉着紫色的光。

蘇清坐在床上,一手抓着祁江的手給他無聲的安慰,等祁江這一陣痛過去,蘇清看他嘴唇起了點皮便拿一杯水過來:“江哥,喝點水,緩一緩。”

祁江嗯了一聲,就着他的手喝水,這杯水還沒喝完,額角又開始疼,他趕緊接過杯子仰頭把水全都喝了,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強忍痛意。

半小時後,他實在是難受,拉着蘇清睡下來,翻身把人壓住,張開翅膀将蘇清攏到自己懷中,深深吐出一口氣,感覺這點疼也不算什麽了。

蘇清順從地趴在他懷裏,被壓得有些難以呼吸,但又知道這樣會讓祁江好受一點,便不停深呼吸讓自己也好受一些。

祁江抱着蘇清熬過一陣陣的痛意,臉上滿是疲憊,借着中場休息想眯上一兩分鐘,結果老天爺就想要跟他作對一樣,眼睛剛剛閉上,十七樓就開始吵鬧起來。

“偷東西了!偷東西了!快來人抓小偷啊!”

“有人偷十七樓的東西了!快來人啊!”

尖銳的叫聲将整棟樓都吵醒了,聽到有人偷東西,大家立馬刷地下床跑出去。

“誰敢偷東西?”

“殺千刀的!十七樓的物資也敢碰!”

“我讓你跑!給我按住他們!”

“快去叫張隊長!”

樓道裏亮起一片片火光,大家提着燈籠往十七樓跑,很快十七樓的走廊裏就擠滿了人。

張隊長今晚就沒睡,聽到下面有人說什麽偷東西就趕緊帶人下去。

“張隊長來了!快讓讓!”

人群讓開一條路,張隊長帶着兩個隊友走進來。

只見大家圍着中間的八個人,他們被反剪按在地上,六男二女,模樣也挺熟悉,都是之前住在頂樓的人,張隊長也都打過照面。

後來空間重新規劃分配,遵循自願搭夥原則,有一部分先前住在頂樓的人往下搬,這八個人正在其中。

八人全都是變異人,手腳都被人用力按着,之前還一直在掙紮,看見張隊長過來,這才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卻也不再亂動。

之前張隊長雖然喪失了一部分威嚴,但後來因為接水的事情,這部分威嚴又回來大半,所以現在大家都還算聽他的話。

“先放開吧。”張隊長嘆氣,“別傷了和氣。”

按着八人的變異人對視一眼,冷冷一哼才把人放開,最先發現他們偷東西的變異人很是不忿:“還好張隊長早就猜到了有人會打十七樓的主意讓我多關注,否則還真發現不了。”

八人猛地擡頭,瞪了張隊長一眼,人群竊竊私語,張隊長暗道這可不是他警醒,但也認了這個人情,把這功勞攬過來。

“好了,先安靜。”張隊長掃一眼地上坐着的八人,挑了一個年紀最大的,“姚全安,你說吧,怎麽回事?”

姚全安是一個很瘦的中年男人,因為變異,他的手腳都格外地長,彈跳能力很強,走路的聲音也很小。

“張隊長,我們實在是沒辦法啊。”姚全安憋着嘴巴,話裏帶着哭腔,“家裏實在是揭不開鍋,我們今天也就墊個肚子,實在是餓得受不了。反正十七樓的物資也有不少,分我們一點也沒什麽。”

“沒吃的怎麽不來找我?”張隊長冷哼,“別給我賣慘,我不吃這套,偷東西就是不對。”

姚全安一滞,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一旁一個長得和他有七八分相像,變異方向也幾乎相同的年輕人站起來指着張隊長大喊:“如果不是你沒有快點把我們轉移,沒有想過會出現轉移失敗的情況,我們也不會放棄自己的物資搬上來。我們這麽相信你們,結果現在卻把我們當犧牲品!”

話匣子打開,旁邊的女人也道:“您之前說在十七樓放物資才能分這裏的東西,可我們之前也只是住八樓啊,就算想放哪來多餘的物資?就算跟您說又怎麽樣?您能做主嗎?您連自己的糧食都得去問1804的祁哥要呢。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自己想辦法。”

“就是,本來就是你考慮不周,物資這個事情本來就對我們低樓層的人不公平。”

大家紛紛指責張隊長,張隊長心裏嘆氣,也知道這件事有他一半的責任,今天祁江來跟他說之後,他便開始思考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如今心裏也有章程。

“好了,安靜。”張隊長等大家的不滿發洩得差不多,這才出聲,“放物資的人到齊沒有?”

這會兒來的人大部分都是在十七樓放過物資的,事關利益,也差不多都知道誰家放沒放,左看看右看看,兩分鐘後便說了幾家人的名字。

張隊長趕緊讓人去把剩下的幾家叫來,十幾分鐘後,他一一點名,見人都到了便揚聲問:“這事我就長話短說了,咱們樓裏有些人家物資短缺,已經沒有足夠的糧食,現在十七樓還放有一些物資,你們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做工抵賬?拿一些出來做報酬?”

這話一出來立馬有人反對:“憑什麽?我家可沒有多餘的活給他們幹。”

“就是說啊,這是咱們的物資。”

“就是,誰讓他們之前不多留點東西傍身的。”

這話招致了八人的不滿,人群裏還有不少也是家裏沒多少物資過來觀望的,當下便道:“要不是之前張隊長說每個人只能帶五公斤行李,我們也不會放棄家裏的物資。”

“就是說啊,本來以為搬到樓上住幾天就能走,誰知道還被困在這裏這麽多天,現在吃的喝的都沒了,張隊長總不能不負責吧。”

“你們高樓層當然命好了,到最後家裏的物資都不用放棄。”

有人發牢騷,也有人知曉其中的利害關系,語含威脅:“你們還得多謝張隊長呢,要不是張隊長在這,這物資早就被大家瓜分了,還能留到現在?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有多高高在上,也不看看是你們十八十九樓的人多還是咱們低樓層的人多。”

大家又開始吵起來,張隊長之前去五棟勸架被打了一下腦袋,現在還沒好,現在只感覺到腦袋一抽抽的疼,但也得忍住。

“好了好了,別吵了!”張隊長表情嚴肅,“再吵下去是想跟二三四五棟那樣打架是吧?”

前車之鑒擺在那裏,這幾天那邊可是鬧出了好幾條人命,連張隊長都管不住了。

大家低頭沉默,張隊長嘆氣:“這事也別吵了,家裏沒活幹,那應該缺水吧?我看現在每天中午都還能上去接點水,你們從不上去不說,還來找我說沒水的事情。既然如此,別人想要換十七樓的糧食,那就用水來跟你們換,也算是各取所需。”

這話一出,就有人覺得天臺太危險了,氣氛又開始緊張。

張隊長無奈:“是我以前考慮不周,這事也有我一半的責任,我也一起上去,大家聽我指揮就是。”

氣氛再度緩和,僅有幾個人小聲發着牢騷,聲量不大,張隊長就當沒聽見。

随後張隊長又讓大家舉手表決,放有物資在十七樓的人家中,堪堪有超過一半的人同意。

既然少數服從多數,這事就這麽定了。

“好了,還在地震呢,散了吧散了吧,都回去睡覺。”張隊長揮揮手。

等大家都走了,兩個小士兵擔憂地道:“隊長,現在中午平靜的時間越來越短,等中午再也接不了水可怎麽辦?”

“遲早要再鬧的。”張隊長嘆氣,感到有些無力。

他以前都是聽命行事,真的不适合想這些玩意兒,但現在又不得不想,如今只能先把大家安撫下來,有東西吃有水喝,總能安分兩天。

如此,又安靜地過了兩天,旁邊幾棟樓的小士兵都受了傷,實在是管不了那幾幫人,張隊長把人接過來養傷,見隔壁幾棟樓鬧得越來越兇,強大的變異人聯合起來仗着武力收攏物資,他越發感到無力。

這兩天時間裏,中午平靜的時間越來越少,大家接到的水也越來越少,響應地換到的食物也變少了。

一棟這邊的氣氛開始有些凝滞,總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26號,他們已經被困超過十天,将近半個月的時間讓很多人的糧食都消耗一空,只能依靠着每天上去接水換十七樓的糧食。

十七樓的糧食變得越來越少,放有糧食在裏面的人家也越發不滿,每天都有些不好聽的話傳出來,但隔壁幾棟樓的聲音也在時時刻刻提醒他們,不能亂起來。

所以,用水換糧食的事情依舊在進行。

中午,張隊長提前把人叫來,大家換上雨衣,系上繩子,等風一小就趕緊打開天臺門出去,争分奪秒地接雨水。

半小時一晃而過,張隊長接了一些水,感覺到風力變大,趕緊大喊:“快回去!風變大了!”

“怎麽時間又變短了?”

衆人紛紛發着牢騷,轉頭往樓梯裏跑,張隊長站在門前指揮,看有些人為了一點點水磨磨蹭蹭,急得破口大罵。

兩分鐘後,風力突然再次加大,後面還有十幾個人沒回來,張隊長急得大喊:“快點回來!別他媽接了!”

“啊啊啊!”

一陣風吹來,角落裏有個男人猛地一摔,手裏的桶掉到地上,整個人被吹出天臺,慘叫聲随風吹走:“救我~”

大家腰上的繩子猛地一緊,頓時就好幾個人也被拉得摔在地上往外面滑去,吓得膽都快破了,張着嘴巴大喊:“救命!救命!”

張隊長趕緊叫人過來,手忙腳亂地救人,等把人全都拉回來就發現繩子另一頭落在天臺外面,還緊緊地拉着他們。

“有人!力量變異的過來!快把人拉上來!”

十分鐘後,吊在天臺外面的男人被拉回來,人已經被吓得半死。

天臺門嘭的一聲關上,幾個人把那個男人擡到樓梯口放下,他的家人看人一動不動地被擡進來,身上還全都是擦傷和蟲子咬傷的痕跡,只有胸膛的起伏證明人還活着,頓時哭着跑過來。

張隊長怒不可歇,指着其中十幾個人罵:“我說過幾次了?風一大就回來!要不是有繩子,你們一個個的都得被風吹走!”

說完,他又朝着地上大哭的女人罵道:“哭什麽哭?自找的!把人帶回去!”

那十幾個拖延時間的人被罵成了鹌鹑,一句話都不敢說,就連其他及時回來的人也不敢說話。

張隊長冷哼,按捺住心裏的火氣:“走,下去換糧食。”

祁江他們正在十七樓這邊做實驗呢,也聽到了頂樓的動靜,見人下來,祁江回頭掃一眼衆人,微微挑眉。

等大家換了糧食離開,祁江輕咳一聲,張隊長腳步慢了一點,等別人走遠才掉頭回來。

“什麽事?”

“今天出了這事,估摸着大家是不太敢上去了,但不上去接水明天又沒東西吃。”祁江點了幾個剛才眼神不對的人,“你今晚多注意些,估計又有人要偷東西。”

張隊長皺眉,看着外面的大雨,有些頭疼的點頭:“謝了,我今晚注意。”

祁江點頭,回去繼續弄他們的實驗,以為自己還會像之前那樣可以獨善其身,卻沒想到今晚的事情還會波及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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