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雨季
晚上, 祁江的頭還是疼,抱着蘇清緩解自己的痛意。
如他所想,今天晚上真的有人偷東西了, 但他卻算錯了一點。
這些人變聰明了,知道去十七樓偷東西會惹怒一大批人, 索性就不去十七樓,而是在地震的時候挑一個屋子撬門進去搶東西。
如今大家都是各掃門前雪, 哪管他人瓦上霜, 見沒搶到自己家, 十七樓也沒被搶,就只顧自己家的東西, 反應果然不算大。
第一個出事的地方是十九樓,祁江閉着眼睛把頭枕在蘇清肩膀上, 疼得呼吸有些急促, 聽到樓上在喊搶東西也沒心思去仔細聽。
“抓小偷啊!”
“搶東西啦!”
“快來人啊!”
張隊長就住在頂樓,很快就披上外套跑下來維持秩序, 天太黑,頻繁的閃電将屋裏照亮, 張隊長借此能看到幾張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臉, 氣得大喊:“江大發!你幹什麽?”
搶東西的人有些心虛,慌慌張張借着夜色跑出去,立馬有人跟上去抓人,張隊長也三步并兩步去把人制服。
這邊的亂子還沒平息下來,20樓和18樓也相繼出事。
張隊長顧得了十九樓卻顧不到十八樓和二十樓,渾水摸魚的人立馬趁機出手, 1804也被波及到了。
砰!
好幾間屋子的門被撬開, 幾只腳将門踹開。
“你們幹什麽?”
“搶東西啊!大家給我打!”
“去你姥姥的, 敢搶老子?!給我上!”
外面的客廳一陣混亂,次卧的門不知道是被誰撞了一下,發出一聲巨響,方哥等人慌忙去堵門。
“草!給老子開門!”
“快快快!這裏有人堵門!給我踹!”
外面都是變異人,房門被踹得搖搖欲墜,方哥着急地看向後方,電閃雷鳴之間,卻找不到祁江的身影。
陳哥也很着急:“祁老弟,這咋整啊?”
祁江睜開眼睛想坐起來,蘇清按住他,翻身下床穿鞋子,臉上帶着一絲愠怒:“我來處理。”
“蘇蘇……嘶……”祁江感覺頭疼得要炸掉了。
蘇清從登山包裏抽出幾根木棍,分給屋裏的人一人一根,看着被踹得門框幾乎要脫下來的房門,眼神森然:“會打架嗎?”
方哥等人看着手裏的木棍,總覺得此時的蘇清有很大的不同,衆人面面相觑,有些猶豫地點頭。
“草!這有一屋子的糧食!快搬啊!”
一道聲音從主卧那邊傳來,還在猶豫的衆人頓時怒極,陳哥刷地一聲打開房門,一棍子放倒外面的人:“馬勒戈壁!敢搶老子的糧食?!”
幾個男人全都沖出去,方嫂幾個女人膽子有點小,拿着棍子守在房門這邊。
蘇清體力不行,也擔心祁江,便也跟她們一起守在這邊。
外面的客廳一片混亂,物資撒了一地,每個人都在打架,卻也不知道打的人到底對不對,反正只要守好自己的物資,管他來人是誰?
轟隆隆!
每家每戶各自為戰,瘋了似的守護自己家的地盤,搶東西的人也趁着天黑不管不顧地搶東西,閃電适時不時讓大家的臉露出來,也讓打錯人的人找對自己的對手。
砰!
方哥一個不察被人敲了肩膀摔在地上,方嫂大喊一聲,紅着眼睛跑出去:“老娘跟你們拼了!”
主卧的物資太多了,大部分搶劫的人都往這邊跑,其中還有幾個1804的男人在渾水摸魚。
陳哥他們雙拳難敵四手,方姐幾人也再也看不下去,紛紛跑出去,吱哇一陣亂喊,手裏的棍子毫無章法地揮舞:“敢打我老公!去死吧去死吧!”
她們這一走,次卧房門口只剩下蘇清一人,頓時顯得格外誘人。
“次卧次卧!裏面肯定有物資!”
十幾個男人轉頭往這邊跑,蘇清面無表情地等他們過來,掂了掂手裏的木棍,總覺得沒有扳手好用。
祁江撐起身子,眼眸裏閃過一抹駭人的黑光,紫色長角上閃過一縷電弧,整個人幾乎瞬移一樣沖過來。
蘇清怕打擾祁江變異,伸手一推:“你回去!”
他冷笑着揮起木棍躲開一棍子,翅膀刷地張開,白色流光帶着他往人群裏沖。
砰砰砰!
電閃雷鳴之間,次卧附近的人紛紛被開瓢倒地,同夥頓時打紅了眼,卻不如蘇清速度快,壓根碰不到他。
很快,地上就躺了十幾個人,接連倒地的聲音讓屋裏的人動作一頓,有些驚駭地看着這個病秧子。
血腥味傳出,蘇清冷眸一掃,點起燈籠往旁邊的主卧那邊一丢,燭火碰到燈籠紙,屋裏的火光變大,也讓衆人将地上這些人的慘狀看得更清楚。
蘇清聲音不大:“帶人滾!”
他的臉上都是殺氣,地上躺着的人雖然沒死,但估計也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
衆人意識到,這個病秧子比所有人的手都要狠,他是奔着別人的死穴去的,這就是個警告,警告別人別把他當軟柿子。
“還不走嗎?”蘇清手裏的木棍點了點腳邊躺着呻.吟的人,木棍打到人體的聲音讓大家回想剛才那人群接連倒下的一幕。
來1804搶劫的人散了個一幹二淨,連地上呻.吟的人也全都被帶走。
1804的防盜門被重新關上,大家點起燈籠收拾屋子,方姐拿了點水往地上的火堆潑去。
蘇清嫌惡地丢掉手裏的木棍轉身回房,捂着嘴巴悶咳幾聲,冰冷的面孔湧上一抹潮紅,等坐到床上才露出外強中幹的一面,呼吸急促地捂着自己的心髒處。
祁江立馬從口袋裏拿出藥喂給他,蘇清慢慢調整呼吸節奏,好半晌才緩過來。
“剛才讓我來就好了,為什麽推開我?”祁江不解。
“你現在正在變異關鍵處,我怕影響到你,我也不是處理不了,就是累點而已。”蘇清拿過一杯水喝下去,又咳嗽幾聲,有些累地趴在床上,語氣冷淡,“而且,下手不狠點,只怕要打一宿,那些人也吃不到教訓。”
祁江嘆氣:“張隊長的手段是比較溫和。”
這事他也提醒過張隊長,可張隊長每次罰人看着嚴重,可實際上壓根沒罰到痛處,顧忌這顧忌那,手段還是差了些。
看着鐵面無私,實則心軟,狠不下心來罰人,卻不知道這樣會給某些人一個犯錯代價不大的信號。
方哥等人重新把主卧鎖上,回來關上門,看着和前幾晚一樣相擁而眠的祁江和蘇清,衆人面面相觑。
“這小蘇和小祁……心髒倒是強大。”方哥幹笑道。
外面吵成這樣居然還能睡着。
陳哥本來還有些後怕,現在卻也因此輕松了幾分:“那咱們也睡吧。”
大家紛紛躺到床上,但到底還是沒有睡着,其實蘇清和祁江也沒睡着,祁江的頭還痛着呢,蘇清也不放心他,只是他們沒有發出聲音,看起來像是睡着了而已。
今晚的事情鬧到最後,張隊長開槍警告才成功被制止。
一開始大家打架只是讓人喪失行動力,搶了東西就跑,後面打紅了眼,也鬧出了幾條人命,對比之下,1804那十幾個被開瓢的人反倒沒那麽慘了。
今夜注定無眠,到了第二天,大家出去做飯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身上不帶傷。
生活還要繼續,張隊長也為了處理昨晚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
無他,搶東西的人太多了,幾乎占了一半人!
一半人是什麽概念?
就是連處罰都得掂量着來,生怕人又造反的概念。
處罰必須給,但怎麽給就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而這一半人到底為什麽搶東西?還不是因為沒有物資?
張隊長也知道,只要能讓他們吃飽,不管罰得多重,這一半人都不會說什麽,可物資都在十七樓,昨晚那件事已經成功把矛盾激化,原十八十九樓的戶主壓根不願意給他們分物資。
可不分,這事還要鬧。
為了說服大家,張隊長一家家地跑,之前因為偷東西,用水換物資這事也才有一半戶主同意,現在卻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在張隊長忙上忙下的時候,十八十九樓原戶主連同其他放了物資在十七樓的人已經悄悄聯合起來,而沒有物資的搶劫者也心照不宣地對了眼神。
張隊長最後還是沒有解決這件事情,處罰也只是讓搶劫的人去十六樓清理蟲子,也讓大家很是不服氣。
一方人把持糧食,一方人連下一頓都沒辦法解決,讓無物資陣營心裏越發不滿。
一棟的氣氛越發凝滞,也就是一天時間就分出很明顯的三個陣營。
其中,矛盾最尖銳的自然就屬沒物資和存了物資的家庭,這就是人數最多的兩大陣營,并且他們已經在暗中為下一次沖突做準備。
本身還不缺物資,也沒放有物資在十七樓的人是中立陣營,現在跟着張隊長他們去勸和兩大陣營的人。
目前,無物資陣營最有威望的就是原十樓的餘休,他家有三個變異人,而且變異方向是力量和速度,武力值很高,昨晚有兩個人死在他手上,手裏也搶了不少物資。
這些被搶的物資只追回了一半,昨晚張隊長開槍警告之後,能直接吃的東西都被分了吃了,剩下的都是需要開火煮的食物,所以這一半物資也物歸原主。
存物資陣營最有威望的是方哥,他本身人緣就好,加上昨晚1804是除19樓最先平息下來的地方,所以大家就想讓他領頭。
方哥是打定主意不走,能建立自己的班底那是更好不過,自然不會推辭,也就順水推舟做了領袖。
至于中立陣營,按理說張隊長算是最有威望的,但他到底不是原住民,是外來人,所以就有人找到祁江這邊。
“你們說,要我做領袖?”祁江覺得有些好笑,“張隊長不是挺好的嗎?”
來找他的人是黃叔,也就是之前來他家借水的人,但後來祁江拒絕之後他就走了,大家也算打過交道。
“張隊長手裏有槍,還拿着十七樓的鑰匙,可就會和稀泥。”黃叔把聲音壓得極低,“我們雖然跟着他去勸和,可心裏沒底啊,總得找個人領導我們,免得後面被卷進去屍骨無存。”
“我去幫你勸勸張隊長吧,我沒心思摻和你們的事情。”祁江可沒打算在這裏久待。
“這……”
祁江态度堅決,加上方哥回來了,黃叔也就不勸了,幹笑着離開。
方哥多看了他幾眼,去關上房門:“小祁,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祁江心裏嘆氣,差不多猜到他們在想什麽,微微搖頭:“不怎麽想。”
“那老黃是來找你說中立的事情吧?其實要我說,咱們手裏有糧,張隊長手裏有槍,聯合在一起,也能保住手裏的物資。”
蘇清瞥一眼方哥,勾起一抹笑:“昨晚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我們不想摻和到裏面。”
“現在風向不變,你們不走,也沒辦法獨善其身。”方哥提醒道。
蘇清哦了一聲,沒再理會他,低頭繼續疊衣服,祁江昨晚頭疼睡不着,這會兒也躺到床上睡覺,眼看是什麽話都不想說。
方哥這次的試探讓蘇清二人有些不悅,他見兩人一點笑都不露,便知道自己是自讨沒趣,幹笑兩聲又出去了。
蘇清他們的實驗做得差不多了,現在一棟亂起來,他們也懶得去十七樓,幹脆就在房間裏窩着,免得出去碰到“不同陣營”的人會鬧出是非。
蘇清疊完衣服,拉上床簾也陪祁江一起睡覺,感覺到祁江把手臂放到他腰上,他又拿起祁江的手撓了撓掌心。
祁江無奈地睜開眼睛,将這雙不安分的手抓住,把人攬到懷裏,輕嘆一聲。
陸大哥陸二哥兩家也要留下來,現在跟着方哥忙上忙下,陳哥倒是堅定地跟着祁江,所以現在兩夫妻也躺在床上無聊地看床板。
屋裏沒有其他人,陳哥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小聲問:“祁老弟,你咋想的?”
“陳哥,黃叔和方哥都是來試探咱們,他們不是因為多看重江哥才來找他,而是因為江哥和張隊長關系好,想把江哥拉下水,再讓他去勸張隊長,最終目的是張隊長。”蘇清點出黃叔和方哥的謀劃,“中立陣營跟着張隊長也不是真的想勸和,本質目的也跟方哥一樣。張隊長就算手裏沒物資,可他手下有十個兵,各個都有槍,只要張隊長能狠下心來,整棟樓都得聽他的。”
“可是張隊長人還挺好的。”方姐覺得這事不太可能。
蘇清點頭:“就算能狠下心來讓大家都聽他的,以張隊長的性格,也不會看着一半人餓死,最後物資還是會拿出來分,傷害到的就是其他兩個陣營的利益。也因為張隊長不會眼睜睜看着一半人餓死,所以他肯定要想辦法分物資,最終還是會狠下心控制一棟,所以分物資的事情早晚都會發生。正是因為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方哥和黃叔才會來找江哥。”
“所以他們想讓張隊長站他們那邊?”陳哥聽明白了,“可是這不可能吧,張隊長怎麽可能看着那麽多人餓死?”
“是啊,誰都知道張隊長再狠也不會要大家的命,所以無物資陣營有恃無恐,另外兩個陣營暗中謀劃,這才會來找江哥不是嗎?”蘇清輕笑。
祁江和張隊長關系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而且還供張隊長和手下的兵這麽多天的吃喝,要想張隊長站在有物資的住戶那邊,那只能通過祁江來說服他。
對方哥來說,甭管祁江最後走不走,只要目的達到就行。
對黃叔來說,只要張隊長說站在他們那邊,那中立陣營很快就會跟存物資陣營聯合起來,就算是現在,中立陣營也在隐隐中和存物資陣營有聯手。
“也不知道這風向什麽時候變。”陳哥是真的怕昨晚的事情又發生一次。
蘇清沉默,仔細聽外面的風聲,沉聲道:“快了,風向已經偏了一點。”
祁江已經睡着,一只手橫在蘇清的腰腹上,睡得極香。
他睡到下午快要做飯的時候才起來,醒來後發現蘇清已經不在床上了,屋裏也沒有其他人。
祁江打了個哈欠,起來穿鞋走出去,發現客廳裏也沒有多少人,而蘇清和陳哥他們正站在陽臺上往外看。
蘇清回頭,冷淡的眸子裏露出笑:“醒了?”
“嗯,其他人都去哪了?”祁江走到蘇清旁邊,“風向好像又變了一點。”
“他們都去開小會了,估計正在想怎麽博弈。”蘇清聳肩,又看向外面,“按照這速度,估摸着明後天就是正東風。”
別人看不出風向會變成什麽,風向對蘇清來說卻是有跡可循的,19號打雷前是完全逆風,也就是正西風,後來轉變為東南風,今天已經有向東風改變的跡象。
期間,南風維持了一周時間,這次的東風也不知道會持續多少天,所以他們的時間并不算多,最好一變正東風就離開。
祁江也是這麽認為的,看蘇清手上有地圖,拿起來看,發現已經被蘇清分好路段,“你們都讨論好了?”
陳哥笑着點頭:“可不是嘛。”
“那我今晚跟張隊長辭行吧,把方便類食物留下來,剩下的我拿去給張隊長。”祁江點頭,“回去收拾東西吧。”
下午,開了小會的方哥回來了,表情有些沉重,也不知道聊了什麽,似乎不太順利。
看他們在清點物資,方哥不解:“你們要走了?不還是東南風嗎?”
蘇清抿唇搖頭,卻沒有和方哥明說:“先準備好再說。”
因為今天那一次試探,兩家人生了間隙,方哥有些無奈,但也不後悔:“那提前祝你們一路順風。”
收拾好東西,陳哥也還剩下不少物資,就打算和祁江他們的放一起,全都給張隊長他們,祁江見差不多了就去告訴張隊長。
陳哥夫妻倆開始做繩梯,他們一開始準備從十六樓走,但現在那裏實在是太惡心,他們只能從十八樓吊船下去。
一開始說好了四家一起走,現在計劃改變,對祁江他們來說也不會造成什麽困擾。
橡皮艇現在是用不了,但原來1503,也就是七哥家裏那艘八人座的船已經被祁江和蘇清找了個時間收起來,對外說是他們藏好了。
雖然現在才有四個人,但他們裏面祁江和陳哥力氣都很大,多放點行李也不怕船太輕會翻,用那艘船正好。
蘇清和祁江也曾經跟張隊長說過,他們藏了一部分物資出來,這個謊他們也圓了,祁江現在上去也會将藏匿地點告訴張隊長。
他們的東西都密封好,雖然要從水裏撈出來,但也不難,因為祁江和蘇清在容器上加了一根繩子。
張隊長他們有十一個人呢,都是大小夥子,還都是變異人,力氣夠大,這些物資肯定不會浪費。
蘇清時不時出去看一下風向,心裏大概有一個時間的估算。
不知道祁江去說了什麽,好久都沒回來,天都快黑了,陸二嫂回來說有位置,方姐他們趕緊放下繩梯去做飯。
蘇清也跟着一起去,在竈前坐了一會兒,祁江從樓上下來。
等他坐下來,蘇清才拿了一根細柴在地上寫字:“怎麽樣?”
祁江把剛才聊的事情寫出來告訴蘇清,大概意思就是,他剛才跟張隊長以及他的隊友開了個會,點出了一棟的情況,同時勸張隊長狠下心。
張隊長自然也知道這件事必須解決,不然今晚還會再打架搶糧,而且估計會打得更狠。
其實他心裏也不是不知道要怎麽解決,但還是那句話,心軟。
不過,最後祁江還是讓他聽聽隊友怎麽說,他手下的幾個士兵也覺得不能再拖,尤其是二三四五棟來的那八個小士兵,更是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
小會開到最後,張隊長同意今晚就會将控制權拿到手。
至于物資,那自然是集合起來再按人頭分配,這個決定先天就會得到無物資陣營的支持,祁江也大概清楚哪些家庭的性格是最不想讓一棟亂起來的,也帶着張隊長去游說那些人的支持。
張隊長有槍有人,這事目前已經有六成把握。
等他寫完,蘇清不安地寫下一行字:“目前的物資平分下去,應該只能撐十天不到吧?”
祁江搖頭:“不,一個月。”
蘇清挑眉,祁江又寫:“十天是因為大家都吃飽,張隊長之前不阻止是因為知道吃飽有利于變異人的變異,現在物資不足,三分飽不會讓變異人太難受,也能讓大家支撐更久。”
“這樣還是會有一半人不滿。”蘇清搖頭。
“但這樣可以減少流血事件,不這麽做,今晚就會死人。至于那些不滿的人,只要張隊長還有子彈,他們就會閉嘴。”
蘇清斂眸,大致算了張隊長他們目前剩餘的子彈數量,不多,大概五六十顆顆,但也能鎮壓住現在的兩百多號人,也不會有人敢豁出去。
畢竟,這可不是一兩顆子彈,而是幾十顆,随便打幾槍說不定就打到自己身上了。
“那應該可行。”蘇清笑了笑,剛想放下細柴,擡頭見祁江似乎還有話,便繼續寫,“張隊長應該還有話吧?”
祁江點頭,也笑了:“嗯,他給了我一條去峽谷豁口的路線,比較安全,如果我們去找銀色鱗片,在那裏應該有很大的機會能找得到。”
“條件是什麽?”
“他說,目前所有假設的平靜都是理想狀态下,實際人心複雜,鬥争是不會停止的,其他地方情況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祁江手一頓,“如果二十天後還沒人來救援,希望我們如果能拿到銀色鱗片,能分一些鱗片給二子、小蔣、老孫和他的家人,并讓他們好好活下去。”
蘇清臉上的笑慢慢消失,擦掉地上的字跡,過了半分鐘才寫下一句話。
“他是怕自己犧牲嗎?”
祁江點頭:“二十天,吃不飽穿不暖,還無人救援,只怕大家都會感到絕望,絕望的人會做什麽?”
絕望的人,會去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