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開胃菜

第79章開胃菜。

“腦部疑似被破壞。”

揪着民兵的頭發, 康迪先是仔細端詳着前者有擴散趨勢的瞳孔,再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掰開了對方的嘴巴,檢查了一下裏面的情況。

“後槽牙裏藏着毒囊, 已經咬破。”

得出了結論後, 他松手讓失神的民兵跌坐在地,扭頭向身後的男人彙報道:“神經毒素已經侵入了他的腦部,讓向導上也沒用。”

此言一出,在一旁等待的軍部向導腳下一頓, 他原本的任務是入侵民兵的大腦,以最快的速度獲得血色蒼穹的情報。

“意料之中。”

房其琛面色不變。

“氣味到這裏就消失了。”一名哨兵動了動鼻子, 黑白相間的牧羊犬在他腳畔來回打轉, 在地上嗅來嗅去, 正是他的精神向導。

擺脫了王國的追兵後, 他們一路追蹤着房其珩的氣息跟到這裏, 發現了這處隐藏的村落。

不, 應該說, 按照計劃發現了這處隐藏的村落才對。

“敵方斥候走了。”

冷不丁的, 背着狙擊槍的維克托冒出來這麽一句, 然後扭頭就向早就找好的制高點走去。

“一小隊。”

房其琛向左一指, 一隊哨兵消無聲息的沿着他指的方向進入村子。

“二小隊。”

他又向右一指,另一隊哨兵迅速動了起來。

“康迪。”

被點名的副官順手扭斷了村口民兵的脖頸, 掏出口袋裏巴掌大的儀器扭開開關,紅色的指示燈開始閃爍。

“前面。”

二人向着信號傳來的方向,來到了村長家的門前。

“就是這裏附近,信號太弱,具體位置無法确定。”

調整着手裏的儀器,康迪看着一覽無遺的村長家皺起了眉頭。

房其琛環視四周, 以他的眼光來看,這間屋子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僅存的幾件家具也破敗又老舊。

房間裏空無一人,唯有桌上擺着一座香爐,徐徐燃燒的劣質香料掩蓋了屋內的其他氣味,就算是他也沒法在如此刺鼻的香氣裏分辨出屬于妹妹的氣味。

用袖子掩住飽受刺激的口鼻,房其琛靠近香爐,伸手探了一下搖椅上的坐墊。

塞滿了茅草的坐墊上殘留着久坐帶來的餘溫,昭示着有人匆匆離開的事實。

“阿嚏!”騰不出手的康迪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那個斥候之前應該是藏在這裏僞裝成村長。”

“這個村子一定有問題,要拆掉嗎?”

找不出問題就幹脆推平,這就是軍部的做法。

房其琛沒有說話,用桌子上的茶壺澆滅了香爐,這個舉動讓康迪松了一大口氣。

“聽過魔幻森林的故事嗎?”他問道。

“那個有妖怪會從衣櫥裏爬出來吃小孩的鬼故事?”副官回答的有些不确定,然後他就看着頂頭上司一把拉開了簡陋衣櫥的大門,露出了櫥壁上一副繡着斑斓森林的挂毯。

康迪盯着挂毯,一時間有點噎住,然而這還沒有完。

房其琛掀開挂毯,手按在機關上,只聽一聲脆響,有機括運轉的“咔咔”聲自地底傳來,衣櫥底部的木板連同地磚一起緩緩打開,露出了藏在下面的地穴。

“為什麽?”康迪看着衣櫥裏的暗道有些傻眼,顯然對己方輕而易舉的破解機關很不适應。

“居住在魔幻森林的魔鬼會在午夜爬出衣櫥,被他們誘惑的人會墜入深淵……這個故事我小時候聽過很多遍。”

站在地穴前,房其琛看着黑洞洞的入口語氣冷淡,康迪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他們所要面臨的最大敵人同時也是前者的生身父親。

可是,依照吓唬孩子的童話來設機關,血色蒼穹的首領竟然是這麽戀舊的人嗎?

還沒等他去深想淩閣蕭此舉的怪異之處,房其琛一聲“拿來”就打斷了康迪的思路。看着青年伸出的手,他趕緊從腰間的武裝帶上取下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尼龍布包。

“VI型雷神之怒,只有一顆。”

将尼龍布包遞給青年,他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落的眼鏡。

“碰觸地面的45秒後會爆(炸),保守估計,整個村子都會被炸飛。”

他所說的雷神之怒是軍部特供煉金炸(彈),因為制作不易和成本高昂,唯有遭遇久攻不下的硬骨頭時,它們才會被請出落滿灰塵的倉庫。

然而,制作不易和成本高昂都是托詞,雷神之怒被封存的真正原因,唯有領教過的人才知道。

像是聽不懂對方的掩蓋在平淡語氣下的緊張,房其琛接過了極為危險的布袋,“彙報情況。”

康迪重新拿出儀器,看着上面依次亮起的光點,“一隊已搜索完畢,退到了村外,二隊已渡過村後懸崖,狙擊點布置完畢。”

“康迪,”房其珩點了點頭,問了一個頗為突兀的問題,“你的百米成績是?”

陡然緊張的副官咽了一口唾沫,“5、5秒?”

“有點懸。”青年輕描淡寫的說道,“記得捂耳朵。”

說完最後一個字,房其琛松開了抓住尼龍袋的手指。裹着雷神之怒的袋子毫無阻礙的落進了衣櫃下的地穴,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跑!

這是康迪腦子裏僅剩的念頭。

“他們說,大公子就在村子外。”

閑聊聲傳進耳朵的時候,尼士正在例行巡邏,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拐角處神情親密的男女。

女方是少見的叛逃向導,正用對普通人來說是耳語,對哨兵來說堪比大聲嚷嚷的音量聊着不知從哪得來的消息,而男方是他的手下,正陷在與向導親密接觸的幸福裏,唯有聽到“大公子”三個字時臉頰才會不自然的抽搐一下。

大公子,這個稱呼其實很有講頭。

從本心出發,組織成員們很想親切的呼喚這位戰場上的劊子手為狗崽子,但考慮到狗崽子的爹就是他們的頂頭老大,只能咬牙放棄這個美好的想法。

罵是不能罵的,他們還想多活幾天。

敬是不能敬的,死去的同伴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折中來,折中去,最後就取了“大公子”這樣一個中性的稱謂,大有“我只是看在你老爸的面子上才這麽叫”的意思。

不過,在巫毒燒村事件之後,這個稱謂在血色蒼穹就等同了禁忌。

那場差點就能席卷王國的致命瘟疫出自血色蒼穹的一個實驗室,為了讨好首領,那群瘋狂的研究者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将毒株灑進了王國邊境的村落裏。

本質是巫毒的瘟疫無法被任何藥物治愈,死神的陰影籠罩了整個邊境,直到時任戰場指揮官下令燒村。

那個指揮官的名字,叫房其琛。

也就是在哪一天,橫行無忌的血色蒼穹遭遇了噩夢。

房其琛燒掉了感染巫毒的村落不錯,前提是他把潛伏在村落附近的血色蒼穹分部成員打斷四肢後扔進了巫毒橫行的村子,那些恨他們入骨的村民拖着骨瘦如柴的身軀,從四面八方爬來,一口一口啃噬着仇人的血肉,直到後者變成他們的同類,一同在熊熊燃燒的烈焰裏化為灰燼。

諷刺的是,無法無天和悍不畏死并不是一對孿生兄弟,那一把火直接燒破了血色蒼穹不少人的膽子。

其中,就包括了尼士。

“當初就不該接下善後的活。”

回想起那段差點被搞自閉的經歷,他心中又一次湧上了懊悔,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心理陰影該有還是得有。

正感嘆人生艱辛,他就聽到一陣熟悉的機括運轉聲——有人打開了基地的入口。

尼士敏銳的感到了不對。

房其珩已經回來了,駐守在村子裏的斥候“村長”也緊跟着下來了,眼下村子裏只剩下了看守大門的眼線,而沒有上面的命令,眼線絕對不敢擅離職守。

不好!

他立馬向入口處跑去,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一包分量不輕的東西正從入口砸落在地上,發出了一聲分貝不小的“嘭”。

與此同時,機括又吱吱嘎嘎的運轉了起來,來自頭頂洞口的光線重新被機關所遮擋。

入口的守衛圍在尼龍袋周圍,誰也不敢輕易上前。尼士粗暴的推開擋在身前的哨兵,對着中央的空地猛吸了一口氣。

他嗅到了陌生金屬的味道。

不同于基地的陳舊鏽味,尼龍布包裏的東西散發着略微刺鼻的混合氣味,仔細品的話還帶着點點甜味,而這個味道正越來越大。

什麽鬼?

有人扔下來了個超大號的熏香球?

一頭霧水的尼士抓了抓頭發,穿過緊張兮兮的下屬,輕手輕腳的走到尼龍袋前,小心翼翼的挑開了袋口。

那是一個足有蘋果大的紅褐色球體,靜靜地躺在地上,而它的頂部則有一個電子屏幕,上面有猩紅的數字顯示着25,下一秒就跳到了24。

尼士的瞳孔瞬間收縮,某些久遠的記憶開始蘇醒。

“跑!所有人都跑!要跑出一公裏!”

他大聲嘶吼着,直接喊破了音,轉身沖着指揮室的方向飛馳而出。

但是已經想起球體來源的他心裏很清楚——已經太晚了。

沒人能在24秒裏跑出一公裏,哪怕是哨兵也不行。

況且,這顆雷神之怒,只是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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