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其他蟲散會,越,你留下來。”

越剛從戰場結束任務回來,帶着副手和督察員在埃文中将辦公室做完任務彙報後,被留了下來。

“是。”

越立刻應聲。一向硬朗的雌蟲站得筆挺,軍裝下滲血的傷口也沒影響分毫。

“你今天下午放假,帶上證件和我一起去婚姻處登記。”

埃文中将平靜地說着,仿佛是在布置戰地任務一般的嚴肅口吻,聽得越下意識就要應聲,卻在大腦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将“是”咽了回去。

去哪?

婚姻處?

和誰?

和埃文中将?

他看了一眼埃文中将嚴肅的表情,醞釀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問道:“中将,我記得您已經結過婚了……”

由于雌多雄少的蟲口狀況,為了中央星的繁榮穩定,政府不久前才頒布了雌雌婚姻法。越也是這兩天回中央星後才知道的,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要去享受這條法律了?

雖然埃文中将一直對自己十分信任看重,但兩蟲在工作之外幾乎沒有交集,更何況埃文中将也不是單身,與戰家掌權蟲戰赫欽結婚多年,近期也沒傳出婚姻破裂的消息。

越一頭霧水,實在不清楚現下到底什麽狀況。

埃文皺了一下眉頭,看着越的表情十分複雜,揮了揮手道:“不是和我,是和戰珹,珹少爺。他要到第三分化期了。”

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戰珹,A級雄蟲,戰家的小少爺,戰赫欽同一個雌父的弟弟。

戰家作為一個家世顯赫的貴族世家,對血脈非常看中。掌權蟲戰赫欽的雌君雌侍皆來自世家,在軍部都是将級以上将領。作為現下家族中唯二的雄蟲,戰珹小少爺即便是選擇雌奴也不會是毫無背景的普通雌蟲,更何況是負責引導第三分化期的引導雌侍呢?

蟲族的一生會經歷三次分化期,在這三次分化期中,雌蟲的體魄會逐漸趨于強健,而雄蟲的精神力會逐漸成長壯大。

第三分化期标志着成年期的開始,對于蟲族,尤其是雄蟲來說非常重要,這是雄蟲蟲生中最後一次精神力大/躍/進的機會。雄蟲的第三次分化伴随性/成/熟,有雄蟲的家族往往會早早安排好第三分化期的引導雌蟲。而戰珹作為難得一見的A級雄蟲,他的家族理應為他安排S級雌蟲來助他沖刺S級才對。

戰家權大勢大,但凡放出需要S級引導雌侍的消息,毛遂自薦的蟲都能坐滿一整個會議廳,說不定還得舉行一場擂臺賽決出最後的勝者來引導戰珹小少爺的分化。

越的心中充滿問號,他甚至願意相信這是不茍言笑的長官心血來潮開的玩笑,否則他真的想不出任何理由。

為什麽是我?

“長官,我……我之前做過雌奴……還被掃地出門了。”

越是一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雌蟲,他知道自己作為一只B級雌蟲,除了有段不堪回首的過往,蟲生便再無什麽與衆不同的地方。

他連進戰家做雌奴都不配,更何況去引導戰珹小少爺的分化呢?若是不能順利地協助小少爺突破等級,那等待他的是……

“你确定你沒找錯……”

“确定。”

埃文十分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打斷了越的話:“你直接回宿舍拿好證件來這找我吧,我們馬上就去辦。”

為什麽是越?

埃文比越更想知道。

一向沉默內斂的小少爺,突然有一天回到家跟戰赫欽說想要親自挑選自己第三分化期的引導雌侍,甚至興沖沖地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雌蟲資料。

埃文記得那天雄主只看了一眼資料上的雌蟲就皺起了眉頭否決了小少爺的提議,而一向對戰赫欽唯唯諾諾的小少爺頭一次反駁了不容置疑的哥哥。

戰争一觸即發。

埃文從來沒見過珹小少爺生氣,更別說和戰赫欽吵架。兩蟲激烈地争執起來,戰珹篤定地說着非這只雌蟲不娶,不然就吃藥推遲分化。

叱咤風雲慣了的戰赫欽已經很多年沒被蟲威脅過了,氣得擡手就要打戰珹。這次戰珹沒有躲,高昂着頭,看着戰赫欽的手,眼睛一眨不眨。

“其他的事我都可以讓着你,但唯獨這一件事,我絕不會退步的。”

從未被弟弟頂撞過的戰赫欽氣得當場精神力就炸開了。

後續的激烈交鋒,争吵絕食,埃文已經不想再回憶了,昨日雄主松口妥協時,埃文只想立刻把越帶回去結束這場戰争。

越是他非常信任的下屬,埃文認可越的工作能力,但他也非常清楚越作為一只單身雌蟲并不适合做戰家的雌侍。

他真的很不理解為什麽珹小少爺會選擇越,他能舉出一百條越不合适的理由。但當他看見珹小少爺日漸憔悴的臉龐,終是一句勸說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這份申請書我拿回去給珹少爺簽字,你今晚收拾好東西,明天我帶你回戰家,準備好引導小少爺分化。”

從婚姻處出來,埃文簡單囑咐了越幾句便離開了。

收娶雌侍的手續非常簡單,甚至都不需要雄蟲在場,只需要雌蟲去婚姻處辦好手續後拿去給雄蟲簽字就好了。

越除了最開始的疑問外沒再多問一句,從頭到尾都十分配合。能進戰家做雌侍是什麽天大的福氣,任何雌蟲都該偷着樂了,沒有雌蟲會想拒絕的。

也沒有雌蟲有資格拒絕。

越不介意登記地如此倉促,不介意沒有婚禮,不介意新雄主是一個自己完全沒有見過面的陌生雄蟲。

反正他也沒有任何表達意見的權利。

即便是被天上掉的餡餅砸中,越也只會感覺頭腦一痛,不會想去嘗嘗其中的味道。

畢竟他知道,他是沒有資格去奢望什麽美好的,他對他的新婚生活沒有期待,只是随着命運的安排前進,是走是跪是爬,都不由他。

越看着天空嘆了口氣,心想:不錯了,不管這位小少爺有什麽特殊的“愛好”,至少這次不是被按在街上使用完打斷腿帶回去的,算是個好開頭了。

第二天一早,越就收拾好了背包站在軍部門口等待埃文來帶他去戰家。越的行李很少,一個包都沒裝滿,埃文來時還以為他忘記帶行李了。畢竟這一去,他大概再也不會回軍部了。

已婚的雌蟲能否再踏出家門都仰仗雄主的臉色,很多雄蟲是不希望自己的雌蟲再回去工作的,他們希望雌蟲們能乖順地在家照顧伺候他們,随叫随到,任由擺布,而不是兇相畢露地在戰場上打打殺殺。

越坐上埃文開來的市區穿梭艦,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數年的地方便收回了視線,什麽也沒有說。

越被埃文帶回戰家後,家庭醫生便圍了上來,給他抽血拍片,從頭到腳做了仔細的檢查,在埃文點頭後,他又被帶去了浴室,被裏裏外外清理幹淨。

忙碌了一個上午的雌蟲沒吃上一口營養劑就被帶去學習引導分化的注意事項。

越在福利學校的時候也學過這些知識,但那已經過去很久了,他也未曾想過自己會有去引導雄蟲分化的機會,他沉默地聽着,任由負責教導他的亞雌在他身上動作,為他晚上的任務做充足的準備。

“你這怎麽還在滲血啊。”負責指導的亞雌看着越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皺緊了眉頭。

這樣一副殘破的身體實在容易敗壞雄蟲的興致,引起雄蟲的不悅。

“抱歉,我前天才從戰場回來。”

越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不久前被星獸刺穿的右肩還翻着猙獰的傷口,沒有紗布的按壓,血液不停地向外滲出,沿着精壯的胸腹流下。腰上才結痂的擦傷也大剌剌地橫着,看起來十分礙眼。

不用亞雌多說,越也知道自己現在這幅身體有多麽醜陋,除非新雄主也有愛看蟲流血的癖好,不然今晚他可能免不了被狠狠教訓完趕出來的命運。

“哎!你這都要去引導分化了還不注意點,把身體搞成這樣,惹珹少爺不悅對你能有什麽好處,是想今晚過後就被貶為雌奴嗎?”

亞雌一邊碎碎念着,一邊給他猙獰的傷口塗着仿生膏:“我也只能給你勉強遮一下,你就祈禱珹少爺今晚不會多碰這吧,不然敗壞了珹少爺的興致,誰也救不了你。”

越沉默地點頭,惹怒雄蟲是什麽下場他再清楚不過了,誰也救不了他,也沒蟲會來救他。

一個下午匆匆過去,越被裹上了紅袍送進了一棟別墅。

每一個雄蟲在二次分化後都可以從政府那裏領到一套房子,在成年後便可離開家族去自己的房子裏生活。

據說戰珹小少爺今天也是第一天來,一個傭蟲也沒帶,還囑咐把雌侍送來之後誰都不要來打擾。

越被領到了卧室門口後,身邊圍着的一圈蟲便離開了。

一門之隔,門後是他的新雄主。

整個別墅寂靜無聲,越把手放在了生物識別鎖上,腦海裏閃過無數不堪的侍寝經驗,聽見識別屏發出一聲清脆的“滴”聲。

他按耐下麻木胸腔裏的一絲不安,推開了卧室的門。

突然,門後一道黑影沖向了他,越下意識地閉眼,僵硬的身體沒有等來熟悉的疼痛,就感覺懷裏多了一股溫軟的氣息。

“親愛的越!歡迎光臨!”

耳邊響起一陣輕盈的笑聲,越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顆烏黑的腦袋,懷裏的雄蟲收緊了手臂,擡起頭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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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戰珹(九十度鞠躬):歡迎光臨~裏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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