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黃雀在後,星宇質問周行又遇險

江維國推門進來,穩穩坐下,鎮住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把事情交給你們做才幾年?就鬧這麽大亂子。”

江星宇後背起了一層冷汗。周行走得太突然,他還沒能清楚所謂“轉移資産”到底搞到什麽程度了,只有強裝鎮定。

江維國臉色鐵青,擡眼看了看江學義:“恒越對外銷售價同比其他類似産品低很多嗎?”

江學義将手上的出入流水明細雙手遞給江維國:“這倒是沒有。明細在這兒,請董事長過目。”

“嗐,那監管那邊也說不出個什麽來。這事就結了!你們趕緊出證明。”江維國完全沒正眼看江學義,接過明細掃了一眼,将他們丢在桌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至于轉移公司資産......數額多少?公司利潤流失多少?”

“這......還有待統計。”江學義躬身道。

江維國扒拉了一下染過的尚還濃密的頭發,嘟囔道:“沒統計好,就先統計,這麽着急叫我來......”

江學義道:“董事長說的是。這就安排。”

“統計數額這種事,叫財務部去做啦!核算利潤稅收各種數據,與往年情況做對比,是他們要做的事。你們法務眼下最緊要的是處理恒越對外的法律問題!至于內部......”江維國把茶杯蓋扣上,蹙眉盯着江星宇:“你,上交電腦和所有資料,配合相關部門調查。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就不要返回公司上班了。市場部總監一職,由我暫代。”

江星宇默默把自己的電腦開機密碼寫下來,貼在手提電腦上,遞給江學義;又返回辦公室,将工牌門禁卡印章等物拿出來交到江維國的手上,一言不發地轉頭準備離開。

“江星宇,你準備去哪?”江維國問。

“回董事長。我回家,面壁思過,等待調查結果。”江星宇機械回答。

“哪裏都不許去!給我去辦公室等着。我不允許的話,不許出來!”

江星宇點頭嗯了一聲,折回總監辦公室。

他心裏亂得很,滿腦子都是周行在坑他!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他想要的,無論是感情還是物質,他哪一點沒有給到嗎?!怎麽上周五還好好的,突然就翻臉了?

突然?!不……

江星宇忽然想起了什麽,他手指顫抖着點開公司大群,往回翻閱那個社會性死亡的下午,周行發到公司群裏的信息。

他看到了!那段紮人眼睛的文字,還有那個紮心的符號。

周行,@了他!當時他有異樣感,但未來得及深想。

如果,這個消息原本是給他的私信,又不小心發進大群的,那哪裏還用得着@他!!

分明就是故意的!

專門挑着江星宇出差的時候,一手在公司爆出了這麽大的驚天緋聞,給江星宇制造了輿論非議;還專門選擇在大家讨論年會,都在線的時候發,吸引江維國出來說話;接下來借着這個機會辭職走人,把自己摘得一幹二淨;再暗搓搓向監管局投訴,給法務部通氣......

搬家這麽大工程,哪裏是兩三個小時臨時起意就能收拾完的?!

周行怕是早就開始計劃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江星宇閉上眼睛回想。

打從一年前在東京重遇開始,到他跟着自己回國,他們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像是過電影一樣在江星宇腦海中回放。

原來圈套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他想起周行和成山的耳語,想起周行和小田的眼神示意,想起周行請求他一起去見黃總和徐俊峰,想起周行刻意的吃醋,刻意的讨好,還有那些甜言蜜語和纏綿悱恻,那些感動和暖心的瞬間,居然都是演戲嗎?!

周行給他的戒指還在指間閃爍着熠熠光輝。以前他看到戒指心裏總是湧起甜蜜的歸屬感,而此時,他覺得它就像是一根下了蠱的枷鎖,将他牢牢捆住,縛在無形的網裏,有毒的細絲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割進了皮肉,向他的血液和四肢百骸散發着麻癢甜膩卻足夠致命的毒。

不,就算不愛,也不至于這樣吧?!

就算有恨,也總得有個理由吧?!

不行,還是得想辦法找到周行,問個清楚。可周行又去了哪裏呢?他站起身,在辦公室來回踱步,終于還是打開門去了辦公區。

“Lisa,你平時跟周行關系不錯,他離開公司後,你跟他還有聯系嗎?”江星宇坐到周行之前的辦公桌前問道。

Lisa看上去情緒不是很高,就跟霜打了似的,她遲疑地搖搖頭,欲言又止:“江總……董事長是不是不讓你們在一起?唉,我沒想到……”

“那倒也不是。你是不是知道什麽?Lisa,如果你有他的消息,請一定要告訴我。”江星宇急切道。

她先顯得很驚訝,随後又傷感道:“怎麽,江總您也沒見到周行嗎?那天下午,他給董事長遞了辭呈,回來就收拾東西走了。沒有跟我們任何一個人提他以後要去哪裏。我還發信息問他來着,也沒回。現在想想,那天他說要發大糖,讓我們都看見,簡直是立flag。這哪裏是什麽大糖,分明是大刀啊!”

江星宇無奈地笑笑,說了句“謝謝”,離開了周行的座位。那上面空空如也,一塵不染,一如周行這個人,來得突然,走得幹淨。

他又問了幾個人,沒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很顯然周行在恒越,跟誰都沒交心。

他回了辦公室,江維國已經等在那裏了。他看見江星宇的樣子,氣簡直不打一處來,抓起桌上的一疊文件就向江星宇砸過去。“仗着這兩年業務做得不錯,你飄了是不是?”

江星宇側身用手臂一擋,文件碰到他揚到空中飛散開來,飄舞着從空中落下,散了一地。

江星宇單膝蹲下來一張張撿起散落的文件,擡頭滿含歉意地看着江維國。“爸,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但我真的沒有串通別人轉移公司財産。營業額是上升的,利潤率也在合理範圍內,我沒有私底下扣公司的錢到自己腰包。我所有的銀行賬戶,都可以查實的。”

江維國站起來,指着江星宇,手都氣到發抖。

“你倆在公司公然戴着情侶戒指,還在公司大群打情罵俏,錢沒進你腰包......進他腰包和進你腰包有什麽區別嗎?!你談戀愛談傻了嗎?!什麽東西都敢給他!早說不讓你跟他在一塊,你就是不聽!這是什麽男狐貍精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你老子的話都當耳旁風了!就因為他,你還跟我吵架質問我?!”

“對不起,爸。”江星宇低頭痛心疾首地道歉。“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你跟我說對不起還有什麽用?我罰你又有什麽用?這下好了,你大伯和叔叔在董事會肯定又要講一大堆有的沒的,要求讓江學義接班,到時候恒越都要變成他們的了!我争到現在這個位置容易嗎?!啊?!”江維國煩躁地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想抽,打火機打了兩次沒打着火。

江星宇打着火遞過去,幫江維國點了煙,嗫嚅道:“爸,既然我是行星股東,我這就去申請把行星的資産凍結掉。我一定,把周行找回來,把錢追回來。您看,這樣還能挽救點什麽嗎?”

江維國吸了一口煙,閉上眼睛,靠上椅背,淡淡道:“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江星宇凍結了行星商貿的資産,又通過工商注冊時遺留的信息,幾經輾轉,終于找到了周行的住所。傍晚他跟着一個快遞小哥進了小區單元的大門,按響了周行的門鈴。

周行開門見到門口的江星宇,并沒有多少驚訝,而是像往常那樣溫和親切的叫他“哥”,将他讓進屋裏。

“你不驚訝我會找來。”江星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環視着周行的新家。

“嗯。哥你把行星凍結了嘛。我就知道你會找來的。”周行用木勺從精致的茶葉罐裏舀出兩勺綠茶,倒進茶壺,慢條斯理地向茶壺裏沖開水。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江星宇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為什麽?哥你問的是,我不告而別?我欺騙你感情?還是我故意挖坑坑你?”周行端着茶盤,裏面有茶壺和兩只茶杯,從廚房走出來,放在江星宇面前的茶幾上,微笑着直面江星宇的臉。

“你沒有愛過我......”江星宇眼角濕潤了,他感覺自己的心在被周行淡然的微笑一點點撕碎。他注視着周行那雙細長的,看起來總是在微笑的,溫柔的雙眼。“我早說過,你想要什麽,直接告訴我。能給的,我都會給你。你為什麽要欺騙我?一遍遍的騙我說你愛我?!”

“愛過~呵~”周行笑着搖搖頭,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江星宇,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哥,喝茶。”見江星宇沒動面前的茶杯,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笑道。“怎麽,跟我在一個房間裏,讓你惡心到連茶都不都不想碰了嗎?”

江星宇無奈,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綠茶的苦澀在舌頭上蔓延開來,就像他此時的心情。

“我說我愛過你,你信嗎?那你,又愛過我嗎?”周行絲毫沒有任何愧疚地迎上他的目光,淡定等待他的回答。

“我信了你。”江星宇眼裏含着淚苦笑道:“直到我被停職調查那天,直到剛才進門之前,我還在幻想着你是有苦衷的。我愛過你,我是真的很愛周行。可是......”

“夠了!”周行忽然收斂了所有的客套溫柔,憤怒和恨意湧上他的臉龐。“到現在你還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你居然還敢說你愛我?事到如今還有必要裝嗎?上周五,我搬走的那天晚上,你馬上召陸家銘去過了一夜。就這樣你還說你愛我?!我們兩個半斤八兩好嗎?!”

“那晚你怎麽知道?你在......你在樓下?!那你為什麽?!”江星宇感覺胸口有些憋悶。他想問,那你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不回我信息,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但他的舌頭在打結,頭也開始發暈。“你......”他擡手指着周行,卻像舉着千斤重量,才勉強擡起手來。“你給我......喝了什麽?”

“喝了什麽?”周行冷笑。“喝了能讓你我都舒服的東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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