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雪紛飛, 梅花樹上挂滿了大片雪花,寒風從空蕩的院落傳來。

天上的繁星閃耀, 閃爍着光。

晏呈沉默着, 等待許芊芊的回答。

大片的雪花從天上墜落,從兩人的之間劃過,許芊芊的小臉一紅, 也不知是羞的,還是凍得, 她垂下眼眸, 不作回答。

願不願意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若是她不願意,誰勸都沒用。

更不會有今夜的這場大雪之舞。也不會有此刻的擁抱纏綿。

存在心底兩世的人心底想什麽, 晏呈怎會不知, 他拍了拍許芊芊的小肩膀,示意她擡頭。

許芊芊仰頭看他。

晏呈面帶笑意,俯身,在她的軟唇上印了一個吻。

大雪紛飛覆蓋在兩人的頭上。

黑發染了幾絲白。

晏呈眼眸裏流光微動,低喃了一句,“雪落滿頭, 也算共白首。”

許芊芊眼睫輕顫,擡眸看向他。

晏呈伸出手将許芊芊的飛揚起來輕掃在臉頰上的發絲給挽到了耳後, 狹長的鳳眸滿含神情, 比頭上的繁星還要耀眼幾分。

不怕他用那種陰沉沉的目光看她,就怕他用這種纏綿溫柔的眼神, 許芊芊向來對溫柔的晏呈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她紅着臉別過頭, 臉頰擦過他帶着她唇齒間清香的薄唇,下一瞬,聽見他低聲,在她耳畔邊呢喃道:“我們會白頭到老的,對嗎?”

許芊芊只覺得耳畔被他的氣息噴灑的炙熱,瓷白的小臉上愈發紅,她輕輕的拽下晏呈一直捏她耳垂的手,嬌聲道:“夜深了,殿下早些回去吧,明兒估計還得宴請大臣們。”

可能麽?軟磨硬泡了大半年終于得到了她軟了的态度,他怎麽會見好就收。

他沒有理許芊芊的話,見她小臉紅了一片,翹挺的鼻尖泛着紅,一看就是凍得不輕。他攔腰将許芊芊抱起,不管她的掙紮和假怒,大步流星的往回廊上走去。

回廊上懸挂着的紗燈透出微黃的燭火,映照下來,罩在晏呈剛毅的臉龐上,襯得他這張臉愈發的俊美無俦。

許芊芊收回目光,沒看見他嘴角上一閃而過的笑意。晏呈将自個兒身上的大氅褪下,蓋在了許芊芊嬌小的身軀上,見她宛如小貓一樣卷縮了一下,他眼底的笑意愈發深。

“明兒,你要進宮嗎?”晏呈問。

太子的弱冠生辰定然是要大肆操辦,但是許芊芊的身份雖然是未來的太子妃,但畢竟家中沒有一個長輩,不得一個女眷入宮。但若是她想,晏呈還是會将她帶進去。

許芊芊思忖片刻,搖了搖頭,道:“殿下,生辰快樂。”

話一出,晏呈又是一笑,“今夜,你都說了幾次生辰快樂了?”

他頓了頓,打起了商量,“若是真的祝願我快樂,那明兒晚上我來,你還是在這等我,可好?”

許芊芊不知他想作甚,沒有作答。

晏呈低聲道;“你若是應了,那我便回去了,若是你不應,幹脆就一直呆在明晚吧。”

他何時成了這種沒臉沒皮的人?

許芊芊又羞又惱,羞他呆在這一天一夜,還不知被外面傳成什麽樣,惱他居然這樣威脅。

她無奈點頭答應,晏呈這人性子不羁,自幼便被聖上捧在手心裏,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晏呈真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許芊芊可不敢在這時候惹上這位爺,乖巧的點頭,捏了捏他放在她腰間的手,像哄孩子似的,柔聲道:“好,明兒我等你,你快些回去吧,再晚,就太顯眼了。”

晏呈其實想同許芊芊說,顯眼怎麽了,反正整個季朝都知道許芊芊是晏呈的女人,可向來傲氣的他,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下去,他都不知,自己居然因為許芊芊改變了那麽多。

這些話就不必說了,總之,日後她說什麽,他聽話照做便是。

這樣,她應該就不會對他失望了。

......

季朝太子的生辰,又是弱冠,聖上當真是大肆操辦了一番。

宴席設在了皇宮,歷來皇帝生辰設宴的地方——儲洲殿。

秦昭是受邀的名單裏,申時五刻的時候便換了華服進宮赴宴。

.......

亥時一刻,許芊芊在淺雲院邀請衆人賞月。

顧帆遠挨着許芊芊,許苁許舟,四人坐在淺雲院的回廊內。

石案上擺了幾碟小菜,還有幾壺美酒,頗有一醉方休的感覺。

許舟端起一杯酒,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道:“妹妹今日怎麽這麽開心,巴巴的叫上我們幾人一道喝酒賞月。”

許舟這話,就顯得有些明知故問了。

許芊芊白了一眼許舟,不做聲,許苁沒忍住笑了出來,忙着打圓場,“怎麽,二哥哥還不許人家開心了?”

許芊芊驕傲的點了點高貴的腦袋。

“就是——”是還未說出口。

就聽見許苁話鋒一轉,站在了許舟那一隊,哈哈大笑道:“沒聽過一句話麽,擡頭見圓月,垂眸念情人。”

許舟噗笑了出來。

氣氛随着打趣的玩笑話漸漸融洽起來,顧帆遠和許舟碰杯,喝着喝着便不知今夕是何夕,一下子就醉了。

兩人趴在了石桌子上。

許苁帶着嫌棄的目光收回,拿起了許舟的杯子,嗅了嗅,嘀咕道:“聞上去也沒什麽區別,怎麽醉成這樣。”

許舟和顧帆遠喝的酒,與許苁許芊芊喝的果子酒不同。

男人喝的是真酒。

女人喝的就是過過瘾的果子釀出來的酒,一點兒都不醉人。

許苁覺得無甚區別,給自己倒了一杯許舟喝的酒,這還不夠,她還拉上了許芊芊,在她的杯中也倒了滿滿一杯。

別看許芊芊平日裏乖巧,但是幼時,爬樹爬屋頂,調皮搗蛋的事可沒跟着許家兄妹少幹。

蔥白的小手執起小酒杯,先是用舌尖輕輕的舔了舔杯中的酒,味蕾嘗到的是一股清香。許芊芊秀氣的眉頭舒暢,大膽了起來,一口将酒飲完,起初,還算可以,不過幾息後,喉嚨像是火在燒。

那張瓷白的小臉上也漲紅一片,咳嗽聲響起,她看去,許苁只比她好一些些,臉色紅了,但咳得沒有許芊芊劇烈。

就在許芊芊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時,一個溫柔又帶了些力道的手輕輕的拍在她的筆挺單薄的背。

一下一下,很是溫柔。

一杯酒讓許芊芊産生了幻覺,眼前的五個紗燈已經變成了十個,漸漸的變成了二十個。

晃得眼疼。

可身後的拍背還在繼續,許芊芊生生忍着咳嗽的沖動,回頭望去。

朦胧的月光灑落零星點點,只見晏呈身上還穿着深紫色的蟒袍,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烏發玉冠,立在回廊之下,紗燈下,他的面龐柔和,像極了天上下凡的神祇,耀眼璀璨。

許芊芊喝的醉醺醺的,迷迷糊糊的指着晏呈,喃喃道:“殿下,你來了呀。”

她說完,眉眼一彎,那雙桃花眼笑成了月牙狀,可愛嬌憨。

晏呈俯身輕輕的靠近許芊芊聞了聞,見身上有四時酒的香氣時,便明白為何她會醉成這樣。

“喝了多少?”他問。

許芊芊伸出了一根指頭。

四時酒,酒性子烈,男人三杯必倒,更何況許芊芊這個喝果酒都能醉的家夥。

晏呈讓蘇維去請了管家,将許舟顧帆遠送回了各自的院子內。

紅兒則帶着許苁離開。

晏呈攔腰抱着許芊芊,一步一步的走在雪地上,大腳陷入厚重的雪裏,留下了一串腳印。

他将許芊芊送回了屋內。

許芊芊卻不依不饒,喝的一時清醒一時醉,一會兒說自個兒要等晏呈,一會兒又盯着他幾息,說他就是晏呈。

晏呈第一次伺候人,還是個喝醉的。

醉後的許芊芊和平日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模子。

清醒時的許芊芊乖巧、安靜、溫柔、嬌憨。

喝醉後的許芊芊鬧騰、可憐巴巴、時不時的委屈一下紅一紅眼眶,又一會兒沒心沒肺的笑。

晏呈憑着記憶的習慣,生硬的伺候着許芊芊,将她的衣裳換掉後,看着床榻上,那欺雪賽霜的美膚,還有那精致的小臉,完美的身段,他感覺到鼻子有一種腫脹感,手一抹,指腹紅了一片,他居然流鼻血了。

晏呈心裏念了幾句阿彌陀佛,又忍着鼻子的酸脹感,将打濕的帕子給許芊芊擦拭。

帕子丢進了盆子裏。

他看着鬧騰不安的小女人,扶額輕嘆,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入眠。

誰知,她翻來覆去,拉着他的手,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就是不願意閉眼。

長呼一聲,索性也不能睡,他将她抱起來,讓她環住他的腰,帶着她走到了貴妃塌上。

捏了捏她的小手,問:“睡不着?”

許芊芊帶着酒氣的小嘴嗯了聲。

賴在他的懷裏。

晏呈輕笑,眼裏眸光一動,語氣溫柔,道;“今日我的生辰,芊芊可有禮物贈我?”

喝醉後的許芊芊哪裏知道這是大灰狼給她挖的一個坑,又哪裏知道,昨日自己是第一個送上生辰禮的。

她聞言眨巴了下眼眸。

歪着頭,咬着拇指尖看着晏呈。

晏呈忍着笑,指了指自己左邊的臉頰,“你親我一口。”

許芊芊這會兒子,又格外的聽話,忙不疊的照做了,軟唇印上他的臉頰。

晏呈又指了指右邊的臉頰,“這裏也要。”

許芊芊又很聽話。

晏呈滿意的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薄唇,等了一會兒,只見許芊芊捂住自己的櫻桃嘴,搖頭道:“不可以。”

晏呈語氣溫柔的要溺出水,道:“為何不可以?”

許芊芊醉态嬌憨道:“男女授受不親,只能親夫君。”

都挂在他身上了,還男女授受不親。

屋內響起男人低低的笑聲,而後,他拿了一把剪子,放在了許芊芊的手上,哄着她道:“你拿着,剪掉我的發尾。”

說罷,他将玉冠松開,發絲垂落,他用手卷起一撮,放在了許芊芊的剪子中。

許芊芊懵懂,不解的看着晏呈。

他理智尚存,沒有和一個醉酒的人解釋,只道:“你剪了便是。”

許芊芊聽話照做,蔥白的小手執起剪子,咔嚓一聲,将晏呈的發絲剪了一撮。

而後,她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發絲被晏呈剪掉。

就在她心疼的快要哭出來時,晏呈将兩人的發絲纏在一起,放入了一個香囊袋裏。

捏了捏她的臉,低聲道:“現在,你我是結發夫妻了。”

在我弱冠之年,贈你結發之禮。

作者有話說:

前三十紅包。

搞事業的腦子拿來搞愛情還是蠻有心眼的。

晏呈心眼子:+++++

女鵝心眼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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