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夜色溫柔, 屋內燭火微動。
許芊芊挂在晏呈的身上,白生生的小臉上多了幾分緋紅, 也不知是羞得還是醉的。
她垂眸看着晏呈手上的小荷包, 勾人的眸子輕輕的顫了顫。
心中反複回蕩着他的那句話
——“現在,我們是結發夫妻了。”
昏昏沉沉的腦袋被偷偷鑽進來的寒風吹的多了幾分清醒。
她指尖觸在荷包上,乖巧的可人。
晏呈忍不住又逗弄她, “你是我的妻子,你該喊我什麽?”
四時酒的後勁在這時候彰顯的淋漓盡致, 她幾分四分沉淪三分清醒三分醉, 明知不可, 卻又忍不住,小手牢牢的抓住荷包,好似是在說“是你讓我說的”, 旋即, 咬了咬唇。
晏呈眉眼一動,主動俯身,将他的腦袋靠近她的唇瓣。
而後低聲道:“你可以悄悄告訴我,不給別人聽見。”
喝醉的人,無論別人說什麽都是照做,許芊芊乖巧的靠近他的耳朵, 又乖巧的喊了句:“夫君。”
夫君二字,像是一記狠錘直砸自個兒的心。
讓他瞬間憶起前世十裏紅妝、将她娶入東宮時的那一日, 她一襲鳳冠霞披, 頭頂金釵,笑得眉眼彎彎, 合卺酒飲下後, 她不顧喜婆和衆多宮女們在場, 一臉俏皮的靠近他,柔聲道:“現在,妾可以喊殿下夫君了嗎?”
他眉頭微微蹙起,想同她說注意身份和場合,可當目光觸及到她臉上和眼底的笑意時,晏呈向來倨傲的自持力都毀于一旦,手握拳咳了咳,道:“可。”
她當真喊了他一聲夫君,聲兒大的整個殿內都能聽見。
他面上不耐,心底樂開了花。
喝醉了的嬌憨芊芊喊一句不夠,勾住他的脖頸,撅着嘴又喊了一聲。
聲聲都入了晏呈的心。
直到今日,晏呈才發現自己骨子裏也是卑鄙的,趁人之危這件事情,他是極上道。
晏呈低頭,誘哄道:“說你願意嫁給我,此生絕不悔。”
許芊芊擡起眼眸看着晏呈。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清明讓晏呈心口一顫,那一瞬,他恍惚覺得她是清醒的。
他覺得他自個兒在吓自個兒,但是又害怕她會搖頭,說不情願。
光是想到她可能會搖頭,晏呈都有些慌,話出口後就後悔了,正欲捂住許芊芊的嘴,将她哄睡。
許芊芊卻看着他的眼,方才的清明仿佛是他的錯覺。
她依舊是那副醉醺醺的嬌憨樣子,說了句,“我願意。”
燭火燒的正旺,屋內的炭火暖洋洋,他終是等到了那句我願意。
盡管是她醉後說的話。
他卻認真的聽了進去,低頭落了一個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等他撤離的時候,她卻又勾住他的脖頸,指尖微微嵌入他的後脖頸處,他眉頭微微蹙起。
許芊芊閉上眼,對着他的唇印了一個吻。
她還記着呢,欠他一個吻。
晏呈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四時酒的酒香氣充斥在唇齒間,整根的燭火燃到只剩半根時,他松開了氣喘籲籲的許芊芊,而後,咬了咬她的耳.垂,沉聲道:“許芊芊,等我娶你。”
她抓住他的手,扣了進去,十指相交。
此時,無聲勝有聲。
......
翌日醒來的時候,許芊芊的頭裏面仿佛有千萬個炸彈,太陽穴兩側隐隐作痛。
她睜開眼,微微撐起身子的那一刻,一眼就看見了放在枕邊的一個香囊。
準确來說是香囊的荷包袋,玉手将香囊拿起來,卻發現裏面很輕,将繩口打開,兩撮青絲晃眼,昨日的那些記憶就像開了匣的洪水,盡數的往腦海裏鑽。
她伸出指頭,數了數,昨日自己到底主動了多少次?
左臉頰、右臉頰、嘴唇還一個。
當真是無臉見人了,無臉見人了,她捂住自己的臉,埋在了繡花枕頭上。
紅兒進來時,就看見許芊芊嬌小的身軀在被窩裏鑽來鑽去,那張勾人的小臉埋在繡花枕,她一邊撩起窗幔一邊笑着道:“小姐,該醒了,昨日的酒勁還沒過呢?”
許芊芊一愣,擡起頭看向紅兒,“你怎麽知道我喝了酒?”
紅兒噗嗤一聲,掩嘴偷笑,與此同時,屋外響起許苁的聲音,“何止她知道,整個家都知道昨日你喝醉了。”
許芊芊心中抱有僥幸。
誰知,許苁身影一閃而進,道:“怎麽樣,太子殿下伺候的你還好嗎?”
紅兒和許苁臉上笑意漸大,許芊芊的臉紅的仿佛像是熟透了的蘋果,粉嫩又誘人。
......
許芊芊為了讓自己不要再去想喝醉後的事情,連續兩三日都呆在沁妝閣。
也不回淺雲院。
夜裏幹脆宿在了沁妝閣後面的院子裏。
今日,她正在後院拿着算盤算賬,流蘇小跑了進來。
主仆二人也有陣子未見,許芊芊還以為流蘇是發生了何事,詢問下方才得知,原是許淵的病有了好轉,如今只需要喝藥,翻了年再看,所以晏呈放許淵回許家,和兄妹幾個團聚。
許淵已經被許舟接到了,而流蘇出了宮,知道許芊芊在沁妝閣,便馬不停蹄的趕來。
這段時日,的确是委屈了流蘇。
許芊芊牽着她的手,主仆二人說了好些話。
流蘇将在宮中吃到的稀奇點心還有聽見的一些八卦統統講給了許芊芊,“對了,小姐,前幾日我在東宮裏,瞧見了一個女子,連着兩日都出入東宮,打扮的豔麗,奴婢....奴婢....”
流蘇欲言又止。
打扮豔麗的女人出現在東宮...許芊芊心下一動,莞爾一笑,道:“許是哪個大臣的女兒吧,有事也不一定。”
話雖如此。
心底卻不甚是滋味,自他生辰後,已經連續三日,兩人都未見面。
而流蘇口中所謂的好看女子,正好是生辰後出現的,她還納悶呢,這幾日都未見他的身影,原來是有佳人陪在身側。
流蘇見許芊芊這樣說,急了,擺擺手,“哪裏是大臣的女兒。”
她面露緊張,靠近許芊芊,耳語道:“聽說是太子殿下的表妹。”
“安妃娘娘同胞妹妹的女兒。”
自古表妹表哥的稱謂都是極暧昧的。
更何況,晏呈的這個表妹,前世也是側妃之一。
他的這個表妹,名喚姜純。
面上看去羸弱的很,可許芊芊卻知道,這人骨子裏的心肝黑的很,她曾親眼看見她因為晏呈從不入她的房裏,便對着幾個宮女打罵撒氣,而,對許芊芊也不對付。
兩人屬于碰了面都不會點頭的交道。
姜純也仗着自個兒是晏呈的表妹的這層關系,見了許芊芊也不行禮問安,不是頭疼就是腳疼,總之,這人心思極壞。
只是前世,姜純是大婚後才突然出來的,這一世,為何提早進京了?
流蘇見許芊芊不語,主仆多年,又怎會不知許芊芊難受了,她又道:“奴婢還聽說,這次殿下的表妹進京是打算在這裏常住,不打算回欽州了......”
常住,欽州......欽州!
許芊芊的腦海中倏地捕捉到了什麽,欽州二字,讓她憶起那日許苁說,有個欽州來的貴客買了好多胭脂水粉。
而那日擦肩而過的馬車上,留存下來的香味,也讓她感到熟悉。
原來,那個是姜純!
若說前世哪個人讓許芊芊最是介懷,那除卻劉安怡,應就是這個姜純表妹了。
黃家人,至少是皇後那邊的,許芊芊饒是再傻都不會覺得晏呈會對皇後的人心慈手軟。
可這個姜純,可是安妃的侄女。
和晏呈是實打實的親緣關系,親上加親...那這一世呢,還要親上加親嗎?
耳邊響起那夜他說的,等我娶你。
又想起他信上寫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覺有些諷刺。
許芊芊無心再算帳,喝了幾口流蘇沏的茶後,便聽見臺階啪啪響起的聲音。
而後,是許苁帶笑的臉,“你猜誰來了?”
許芊芊問誰。
許苁:“大財主,上次我同你說的欽州的那位貴客,今日又來買胭脂了。”
許芊芊心一顫,老天爺這是存心讓她遇見姜純的?
許苁沒察覺到異常,笑嘻嘻的道:“要不要下去看看,長得可好看了。”說完,許苁又補了一句,“當然,還是不如你的。”
許苁這句話,倒不是哄許芊芊,而是那位欽州的女子,美是美,只是少了幾分氣質,五官也不如許芊芊的精致。
既然遇見了,那便見一面,許芊芊颔首,起身跟着許苁走了下去。
沁妝閣一樓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那麽多女子當中,許芊芊還是一眼注意到了姜純,可能是女人的直覺,姜純擡眸的時候,也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許芊芊。
四目相對。
姜純先收回目光。
當看見她眼神裏的幾分不自然,前世和她相處過這麽久的時間,怎能不知她的表情是心虛。
許芊芊的眼底浮現了一抹譏笑,她終于明白了,為何姜純要一直來沁妝閣,敢情,是早已知道,沁妝閣是她許芊芊的,也知道,她是未來的太子妃。
她總覺得這一世的姜純,比前世的要更有心思。
她緩緩走下臺階。
作者有話說:
前三十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