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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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謀
相比于宴雲河自己出人出力,他更傾向于建立一個完善的制度,無論哪一方接手,都能将此事推行下去。
種子倉庫的模式固然好,但退伍兵員的安置必須要經政府的手,宴雲河并不認為自己就能代表大鄭官方,所以,這個調整并不能照搬種子倉庫的模式。
宴雲河将話與孟柯說清,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白,希望兵部能将此事辦妥,不以任何個人的名義,全部以官方為準,即便新成立一個部門,那也必須是在兵部或其他官方部門名下。
若之前孟柯還會以為攝政王是為名才有此提議,那宴雲河的話無疑推翻了他此前的想法,這個問題甚至連孟柯本人都沒意識到,卻被攝政王主動提出。
“還有一點,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若是返鄉的兵員有想學一門手藝的,兵部可以和技術學院合作辦一個職業培訓班,專門教授可以賴以為生的技能。”宴雲河之前就有這個想法,只是事多且雜,加上生産力還沒跟上,就暫且擱置了。
但他看過今年秋收的糧食産量之後,這個念頭又浮現了。新糧的出現無疑豐富了百姓的餐桌,另一方面,小吃之類的餐飲業也可以着手準備了。
除此之外,道路的暢通緊跟着就是資源流動,以後用人的地方很多,有技術的人更是哪裏都需要的,只說下一步将要推廣的交通工具,就需要配備維修人員。
在這個培訓班之中,宴雲河還計劃進行簡體字教學。洛城周邊的教學已經進行多時,效果明顯,但再往遠的地方,只能說是鞭長莫及,而即将返鄉的兵員無疑是一個有效的傳播途徑。
在這個過程之中,宴雲河也好篩選有用的人才,進行重點培養,加強中央與地方的聯系,以期未來能夠打破「皇權不下縣」的桎梏。
孟柯一聽這個,雙眼就亮了起來,技術學院如今在他心中的地位都要超過工部。
因為從技術學院之中研發出了許多戰争利器,千裏鏡和青銅大炮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新奇東西。
此外還有各種攻城器械的改進不勝枚舉,所以,技術學院的權威地位毋庸置疑,與他們合作辦的培訓班也定然不俗。
“臣之後就與呂校長商議此事?還是交由其他人來辦?”孟柯已經開始思考後續将如何合作了。
宴雲河道:“孤會讓呂校長前來與你洽談此事,還請孟尚書盡快制定出一個撫恤計劃,早日将消息發往前線,激勵兵卒士氣。”
孟柯連忙應是,又聽宴雲河道:“将提高士兵待遇的消息也往沿海地區傳播傳播,最好能傳到海上去。”
“王爺這是何意?”孟柯能想到的将消息傳那去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必然與水軍有關。
宴雲河道:“對北方戰事結束之後,孤想組建海軍,是專門用于海上作戰的兵種,若是從頭開始建,咱們完全沒經驗不說,所花費時間也太長。
所以,孤想從現有的海上勢力之中招安一些能人異士,先把優渥的兵卒待遇當作餌料放出去,之後才好網到魚。”
“咱們也是有水軍的,海匪素來桀骜不馴,與其招安他們,不如組建咱們自己的水軍。”攝政王一向大方,若是有心組建海軍,那必然盡心盡力,哪有便宜賊人的道理?孟柯如是想着。
宴雲河卻另有想法,原著之中,約莫六七年之後,大鄭皇宮之中就已出現海貨。
所以宴雲河一直關注着沿海地區,近來那邊已經出現傳教士的身影,這種傳教士意味着什麽,沒有比宴雲河更懂的了。
這不是他汲取的歷史經驗,而是無論過去多少年都橫亘于心的瘡疤與教訓,大鄭絕不能重蹈覆轍。
在海權時代即将到來的時刻,大鄭不能退縮,必須首先建立自己的海上防線。
大鄭水軍固然好管理,但水軍不等于海軍,海上的情況要比河流複雜的多,以水軍的實力,放到海上完全沒有任何優勢,也正如歷史上所有陸權興盛的國家一樣,大鄭的海上實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因此,即便海匪再怎麽兇悍不馴,宴雲河也要先将他們武裝起來,讓其成為海上的第一道防線。他甚至早就讓在南邊的人留意海上勢力分布,從中挑選風評較好的。
但一年下來,也只尋摸到一個,海匪大多窮兇極惡,作惡多端的宴雲河也不想要。
受限于大鄭的國力,加上初時八王之亂剛剛平息,許多地方的生産活動剛剛恢複,宴雲河之前一直有心無力,海軍一事只能擱置在心裏,現在。
從今年的稅收來看,全部地區都已恢複生機,此事已不能再拖延下去。
但他的這個想法在孟柯等人看來,卻是非常不解,他們也并不認為海軍有何重要的,建海軍不如訓水軍,海外都是蠻荒之地,何必投入資金去建設一個自己并不需要的海軍?
宴雲河想要說服這些大臣們重視海軍,必須要給他們一個正當的理由。
“孤想招安海匪組建海軍,不為別的,就為防範外敵。還有一點,是孤想重開海貿,就如之前孤所言,未來大鄭必将迎來糧食豐收。
若想穩定糧價,只靠官府定價收購不能長久,咱們收了糧之後,也要尋找途徑将其變為資金,所以,到時孤想往海外出售糧食及其他貨物,換回錢財增加財政收入。”
孟柯一聽海貿,就皺起了眉頭,這無疑會帶來兩個巨大的問題,海患和白銀。
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比得上大鄭的富有,所以海貿一開,将會有源源不斷的白銀流入大鄭,這絕不是一件好事。
即便孟柯只是一個兵部尚書,但卻也并非不知其餘國事,這個議題已不是他和攝政王兩人可以決定的。
至于海患,攝政王提議組建海軍,無疑就是為了預防此事。
“王爺,海貿一事還需慎重,我大鄭物産豐饒,一味的外銷貨物會影響大鄭的貨殖買賣,王爺有什麽想法,不如等朝會之時和諸位臣僚一起商議。”孟柯謹慎道。
宴雲河知他顧慮,馬上說出了未盡之言:“并非一味外銷貨物,孤打算從海外購進礦石及各種原料,以平衡貿易差距。雖則大鄭地大物博,但有些東西一旦用完就再也沒有了,現在是完全能滿足咱們的需求,但咱們也不能只看眼前,總要為後人留下些東西,趁着便宜的時候,就多買點。”
他又補充道:“正因為大鄭什麽都不缺,所以大鄭在外人看來,完全是一塊肥肉,咱們若不組建海軍攔住豺狼虎豹,那今日所做的努力俱都白費,遲早要喂到別人嘴裏的。”
“可大鄭兵強馬壯,現今又有神兵利器,何人敢太歲頭上動土?”孟柯現在正是自信心膨脹的時候,海外的蠻人完全不被他放在眼裏。
宴雲河掀翻他的底氣,打擊他的自信,“一個北契就在大鄭頭頂作威作福多年,孟尚書莫要太過自滿,你有的神兵利器,別人未嘗沒有。”
孟柯無言以對,甚至有些心驚,若海外真有神兵利器,那他們的水軍可能真的應付不來,孟柯對大鄭步兵有多自信,就有多不看好水軍。但此事也并非二人商讨片刻就能定下的,他們此時能做的,就是将制定的撫恤标準傳到前線,激勵将兵士氣。
兵部動作迅速,很快就商議出新的撫恤制度,派了特使晝夜加急去往前線宣旨,旨意到達那天,靖北軍中歡聲震天,士氣高漲,次日就将阿獅蘭又向北驅趕了近百裏。
阿獅蘭舉起手中的長刀狠狠劈下,金石相擊之聲過後,與他對戰之人手中的大刀已經斷為兩段,而他手中的長刀卻是絲毫未損。
在仔細看過确實一絲裂紋也沒有之後,阿獅蘭憤怒地抛下長刀,“鄭國商人騙了我,這些兵器全都是低劣的東西,鄭國的武器好過我們太多了。”
北契勃額面色也不好,作為薩滿,他這些時日沒少向天神祈禱,但最後卻還是被打的節節敗退,整個北契軍士氣低迷,一聽鄭國兵來了,首先想到的就是跑,這樣下去,根本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直接投降還能少點損失。
當然,這是勃額個人的想法,作為大王子的阿獅蘭自有他的傲氣在,不戰而降顯然不在他的選擇之中。
轟隆一聲巨響傳來,外面響起北契人的叫喊,阿獅蘭知道,這是鄭國的兵又追了上來,相比于北契的士氣衰落,鄭國那邊的士氣倒是節節攀升。
阿獅蘭怒道:“我不信他們能一直召喚響雷,今日我就要揭穿他們裝神弄鬼的把戲!”
說完,他就提起長刀沖了出去。阿獅蘭勇猛非常,手中拿的又是從大鄭士兵那搶來的兵器,沖入人群之後,全無一合之敵。
阿獅蘭的猜想歪打正着,大鄭這邊剛剛發射出了最後一枚炮彈,因運輸不易,深入草原之後,炮彈是用一個少一個,而遠離大鄭城池之後,若要及時補充彈藥,必然會拖慢行軍速度。
戰場形勢不能等,所以,現在是到了真正以武力較量的時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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