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暖床人

夏天,勞教的內容就變成了挖路基。老犯們被大卡車像拉貨一樣拉到路上,一人拿一把鐵鍬在炎炎烈日下,一下一下的挖着,順便“享受”着圍觀路人的指指點點。

“艹,這幫老犯就是欠收拾,真該把這些人都累死”

“瞅他們一個個的長的就不像好人”

“好人誰犯罪啊,都TM社會渣滓”

“……”

高原這人一向比滾刀肉還油鹽不進,耳朵的繭子有兩寸厚,旁邊人說啥都TM放屁,一飄一過就算。可是長河只是個孩子,要是沒犯事兒還在上高中,在學校裏也是學習尖子,被人誇慣了,冷不丁一被人戳脊梁骨,有點扛不住,拼命用鐵鍬挖着沙土,汗順着脖子往下淌。

“那幫SB的嘴跟棉褲腰似的,你別往心裏去”高原抹了一把長河頭上的汗,滿不在乎的說。

“哥,你說我長的不像好人嗎?”

高原一聽長河這話,就知道這孩子真把那幫SB的話聽進去了,忙說“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瞅着你挺好”

要不說長河還是年紀小,一聽高原這話瞬間又開朗起來,笑的比夏天正午的太陽還燦爛,一口牙白得晃眼。

都說東北四季分明,其實在這裏的春天和秋天都短的邪乎,仿佛夏天過去了就是冬天。80年代全球還沒有變暖,沒有厄爾尼諾現象,冬天很冷,監獄更是冷的要命,尤其是下半夜沒有暖氣的時候,凍得人睡不着覺。

冬至那天,夜格外長格外冷,連一向大體格子的高原後半夜都被凍醒了,翻來覆去睡不着,然後他聽到上鋪的長河也在不停的翻身,顯然也是醒了。

“長河,醒了”

“嗯”

“下來,咱倆擠一擠,能暖和點,興許還能眯一會”

上面沒有動靜,高原仰頭瞅了一會,以為長河不會下來了,剛想側身繼續眯覺,就感覺到了上面的動作,長河爬了下來,鑽進了高原的被窩。

長河冰涼的腳激的高原一個激靈“腳怎麽這麽涼,掉冰窖裏了?”高原伸腿要把長河的腳勾過來,卻感覺他的腳在躲。

“躲啥?”高原一把抱住長河,壓住他的腳,把他摟的那叫一個結實,然後說了句“睡吧”就自顧自的進入睡眠節奏。

長河剛開始還一直僵硬着,垂着眼睛偷偷瞄着高原的臉,心不住的猛跳,皮膚也因為這猛烈的震動而隐隐發熱。直到他發現高原呼吸沉穩,已經睡了,才放松了身體,小心翼翼的靠着高原的肩膀睡了,且睡得異常安穩。

這以後的每一個冬夜,長河都是在高原的懷裏入睡的,兩個人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對方,也從對方那裏獲取溫暖。監獄裏也有不少對都保持着這樣的關系,也許是因為寒冷,也許是因為孤獨,在高牆之下,人總是需要個伴的。

一天晚上,高原被一陣從廁所傳過來的哼唧聲吵醒,清醒之後,聽覺更加敏銳,那種摩擦碰撞的聲音,nian ye的茲茲聲,低聲的哼唧和偶爾吐出的髒字,高原也是辦過事的人,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這也是常事兒。久未見葷腥,高原的身體漸漸發燙,喉嚨幹燥,他低頭看見長河在他懷裏誰的安穩,呼吸均勻。長河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飄進高原的鼻腔裏,成了最好cui qing劑,把他已經火燒火燎的情欲點燃,高原低頭親了長河一口,燥熱的嘴唇觸碰到長河微涼的臉的時候,高原瞬間恢複了清醒。如果不是怕把長河整醒,他真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自己幹的這叫什麽事啊,對自己的弟弟下手,真TM不是人,艹。高原死死的閉着眼睛數數,強行壓下欲火和亢奮的神經,下半夜才勉強睡着覺。

第二天早上,長河一睜眼睛,就看見高原兩個青黑的大眼圈,擔心的問“咋的了哥,昨晚沒睡好啊,是不是我打呼嚕吵着你了”

“沒有,沒你啥事”高原第一次說話這麽心虛和底氣不足,趕緊撒開了摟着長河的手,快速的穿着衣服不敢看長河一眼。

”哥你沒事就行,今天我多幹點,你歇會”長河特別相信高原,高原說啥他都信,毫無懷疑,毫不猶豫的相信。

面對這樣的長河,高原更覺得自己昨晚挺操蛋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有地縫的話,高原一定會越獄。

很快,兩人的關系,在獄友中傳開了,高原也不在意,活照幹,飯照吃,覺照睡。長河的年齡還不到承受這些風言風語的時候,挺把流言當回事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長河躺在高原的懷裏,假裝不經意的說“他們說我是你媳婦”。

“怎麽着,想跟我辦事?”高原明知道長河不是那個意思,還是喜歡逗着他玩。

“哥,我沒,我不是這意思”長河手忙腳亂的解釋着,話都說到餓磕巴了,給高原逗的,也不管別人都睡沒睡,笑的毫無顧忌,最後摸了摸長河的頭,說了句“我知道,睡覺吧”就摟着長河心安理得的睡覺了。

獄中的日子因為有了伴兒,而不再那麽難熬。單純開朗的長河,總是能給楊帆帶來意想不到的快樂。

一天,長河突然坐到高原的床上,兩手攥拳,神秘的笑着說,“哥,你猜猜我哪只手裏有東西?”

高原輕輕的拍了拍長河的臉頰,笑着說,“你這孩子,把我當3歲小孩逗呢”

“猜猜嘛,夠意思”長河攥着拳頭,在高原眼前晃了晃,一副玩心大盛的樣子。

“行,我猜”高原寵溺的笑着,他幾乎不會拒絕長河任何一個要求,“左手吧”

“對了,給”長河攤開左手,裏面有一個大圓核桃,然後他美滋滋的說,“剛才碰到大隊長,他給我的”大隊長40出頭,有個跟長河歲數差不多大的兒子,平時對他挺照顧的,總給他點水果和山貨解饞。

“我可不吃這玩意,我嫌他咯牙,你自己吃吧”高原皺着眉頭連連擺手,一副嫌棄樣。他怎麽會不想吃,那個年代,又是在號子裏,幾年也吃不上一口山貨,他只是舍不得,願意把好的都留給長河。畢竟他都25、6歲了,不需要補充說明營養,有口飽飯就行。

“我還有呢”長河又攤開右手,裏面還有一個核桃。從打最開始他就抱定了無論高原選那只手,都能吃到核桃的打算。他這人算不得大方,但是跟兄弟,絕對敞亮,一貫是見面劈一半,絕不吃獨食。

“我不吃,牙受不了”高原以為他這麽說長河就能作罷,他沒想到長河竟然用牙嗑開核桃,再用手掰開,喂到了他的嘴邊。

高原盯盯的瞅着長河,機械的張嘴,拒絕,吞咽,輕輕的幫他拿掉沾在嘴邊的核桃殼。

因為兩個人都1米8以上,擠在低矮狹小的下鋪裏,弓着腰吃東西,所以臉挨得很近,近到高原可以清晰的看見長河臉上白色的絨毛和皮膚底下透出的淡淡紅暈。高原的腦子突然湧上一股沖動,他伸手摸上了長河的臉頰,來回摩挲,甚至摸到了他臉頰和脖頸交界處勃勃跳動的脈搏。高原感覺到長河的脈搏越跳越快,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情不自禁的把臉湊過去。就在四片嘴唇即将相碰的時候,王麻子洗漱回來,賣呆撿笑似的盯着倆人。

高原攥了下拳頭,最終還是坐直了身體,放下了自己的手。他這人怎麽着都無所謂,別人說什麽也不在乎,可是長河年紀還小,臉皮子也薄,他不願意讓長河讓任何人圍觀說三道四。

與高原的各種糾結的思想鬥争不同,長河壓根就沒把當回事,在他心裏高原這些表現只是把他當成了親弟弟,是兄弟的親近。他從床上起來,撲落撲落床上的核桃渣滓,笑呵呵的跟高原說,“哥,我先去洗漱了”

高原則側身躺在床上,看着長河還在抽條略顯單薄的身體愣神。

作者有話要說:

娜姐拿冠軍了,更新必須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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