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裂痕
後半夜,高原才打着酒嗝,一身酒氣的回到了家中,巨大的關門聲響生生的把已經睡熟的長河砸醒了。
長河披着衣服下床,走到門邊,單肩扛起已經醉的走不動道的高原,皺着眉頭,忍耐着海鮮和酒混合出來的刺鼻味道,“怎麽喝這麽多,胃還要不要了?”
“你怎麽出來了?你不是不來喝酒嗎?”高原眯着眼睛盯着長河,顯然還沒從酒局裏走出來。
“你喝多了,睡覺吧”長河嘆了口氣,繼續扶着離了歪斜的高原往卧室走。
“多個JB毛多,老子沒多”高原的舌頭恨不得擰成了麻花,含糊不清的吼道,“我問你,為什麽扣我兄弟工錢,今天為了這是老子多灌了多少酒?我TM面子往哪擱?”
“你先睡覺,剩下的明早說”長河放軟了語氣,都後半夜了,現在他什麽都不想談,只想先把高原哄睡了。
可惜,事與願違。高原竟然憑着酒後的蠻力,直接把長河壓倒在客廳冰涼的地磚上。
“不說也行,那就做”高原在長河頸間吐着濃重的酒氣,發着酒瘋撕扯他的褲衩,掏出已經脹硬的老二就往長河的腿間捅,牙還不住的把長河的嘴唇和臉當豬拱嘴那麽狂啃,帶着異味的哈喇子蹭了他滿臉。
“高原,你TM是不是有病?”整整一天都頭昏腦漲,渾身刺癢的長河,終于也忍不住了,一把推開整個人壓在他身上的高原。
“艹,你小子反教了……”被推開的高原,四仰八叉的躺在冰涼的地磚上,還沒罵完,就扭頭吐了起來。把肚子裏那點存貨吐幹淨了,他終于眨麽眨麽眼皮睡着了,躺在地磚上,挨着一攤子污穢睡着了。
“唉”長河到底還是扛着高原回屋了,給他用濕毛巾擦掉臉上身上的誤會,看着他睡踏實了,才走到廳裏擦地,再回到卧室時,已經睡意全無,而他身邊的高原則因為酒精的作用,呼嚕打得震天響。
長河躺在高原身邊,用手支着腦袋,像當年在號子裏那樣,安靜的看着高原,直到黎明的第一絲光亮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到他的臉上。
“艹,天都亮了”長河這才覺得自己有些犯困了,躺下來,靠在高原身上,握着高原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滾燙。
第二天上午,高原醒過來才想起頭天晚上長河好像不舒服,還沒吃飯,歉疚的擰着眉毛,抱着長河,問,“現在感覺咋樣?還困不?”
“沒事,都過了一宿了,有什麽也好了”長河平靜的回答,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波瀾。可是被最愛的人忽略,終究還是做不到面上那麽釋然。
“昨天給你帶的菜,讓我落車裏了,這一宿估計也沒法吃了”
“昨天軍哥和峰哥來家裏了,我跟他們一起吃的”即使知道提起張峰高原要多心,他也不願意隐瞞。他這個人一貫是說道做到的。
“張峰啊,趁我不在這逼幹啥來了”果然,高原還是吃醋了,語氣中又流露出對于張峰的不屑。
“順路過來一起吃頓飯,照你這麽說,人家峰哥借我錢還借出錯來了”
“行行行,咱不說這個了”高原不耐煩和長河總是為了張峰鬧得不痛快,就轉移了話題,“你昨天怎麽回事,怎麽随便扣人獎金。那點錢在咱手裏不算啥,在人家那兒夠三口人吃小半個月,你今天去財務把那錢給他加回去吧”
“是,我們不差這些錢,我也不在乎他們不尊重我,但是他們在車間裏打撲克,帶壞廠子的風氣,我肯定得管”
“昨天是我不在,以後我在車間看着他們,他們就不敢了。你把錢給他們加回去,我都答應他們了,要不我多沒面子”
“我不會做抽自己嘴巴子的事”在感情上面,高原說什麽,長河都可以照辦,但是生意上的事,他絕不妥協。
“那你就是要打我的臉呗”高原進號子之前就被機床廠的工人當成大哥,被他們捧習慣了,極要面子,不容許任何人當衆傷他的面子。
“我上班去了,你願意怎麽辦就怎麽辦吧”長河雖然面上溫和,可是骨子裏也是強硬得很,一點都不肯讓步。
過後長河才知道,高原到底用自己的錢當做獎金和績效,發給了他那四個兄弟。可是高原這種護犢子的做法,反而讓那四個人越來越嚣張,簡直把自己當成廠子的股東,公然的曠工去辦私事。最終,長河忍無可忍,一人給了他們5000塊錢,把他們開出了。
果然,長河前腳把那幾個人解雇了,後腳高原就找了過來,用嚴厲的口氣質問,“你怎麽把他們開除了,不就是家裏媳婦孩子有事沒跟廠裏請假嘛,回來說明白不就得了,用得着開人嗎?”
“我覺得很有必要,現在車間裏沒有那幾個害群之馬,工作氛圍很濃”與高原扯着嗓子吼不同,長河始終心平氣和。
“那你也應該提前告訴我一聲?”
“你雇他們來的時候,也沒提前跟我說吧”
兩個人就這麽對峙着,到底還是高原先繃不住紅着脖子根開口,“你TM敢這麽跟我說話?”兩個人雖然是戀人,可在內心深處兩個人仍然還有兄弟的情分,所以高原總覺得自己是長河的大哥,長河應該信任自己,依靠自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作主張。
長河不願意做無畏的争吵,只是把近半年的賬目明細扔給高原,依然平靜的說,“這陣子我們的成本明顯增加了,不光是人工成本,那些工人出次品多,用料的成本也上來了,而且門店的銷售也不如以前了。現在都下崗,老百姓購買力不如頭兩年了”
長河解釋了這麽多,高原只說了一句,卻铿锵有力“你那意思不就是說我讓他們來廠子來錯了?”
“嗯,就不該招這麽多人來”這麽多年過去,長河也28了,不再是高原身邊唯命是從的小兄弟,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觀點,所以他直接頂了回去。
“你TM現在怎麽變成這個逼樣,就JB認錢。不就用了你300萬嗎,你不願意留他們老子把錢還你”
高原急吼吼的一句話,涼了長河的心,就聽見長河回了句“那你還我吧”
“好”高原打開保險櫃,扔給長河一個存折,摔上門走了,找廠裏那幫兄弟上飯店裏喝酒。
歌仙大酒店豪華包間裏,高原領着30來個原來機床廠的兄弟喝酒吃飯。
“長河呢,咋沒來?”那文還挺惦記着長河這個小兄弟
“甭管他,咱吃咱的”高原吆五喝六的在這吃飯,就是不願意去想長河,沒想到那文又提起他
吃到半道,羅衛東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老大,這麽多年我一直想問,你咋還不結婚呢,連個對象也不處,咱幹事業是幹事業,也不能耽誤大事啊”
高原抄起一瓶老雪花,摟頭全倒進嗓子裏,完事來了一句“老子現在天天跟弟兄們一起喝酒多快活,找個JB找”如果不是喝長河幹仗,他也不至于放着長河不摟,跑這來喝酒
“不知道得啥樣的漂亮妞能入俺們老大的眼”“一般貨色老大根本看不上”
酒過三巡,時間已近半夜,高原結完帳,剛帶着大夥準備走,就接到門店打更的電話,說所有門店都被流氓砸了,損失慘重。
高原知道那是他們的競争對手幹的,丫挺的,那老家夥欠收拾。
“艹,老大,這幫逼是不欺負咱這沒人了”“是啊,抄家夥揍他”“收拾他”弟兄們都叫嚣着要報仇,還給沒來的工人打電話,讓他們都抄家夥
高原借着點酒勁管飯店老板借了凳子和菜刀,奔着對手劉老板的門店就去了。當晚高原就帶着廠裏200多個兄弟借着酒勁兒把劉老板的8個門店砸的細碎,更是下狠手把他的工廠也砸了。
長河接到消息,趕到家具城時,兩家店都一片狼藉。
長河找到高原,一點也不客氣的上前質問“你砸人家店幹什麽?”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是人家雇流氓砸咱的店,你TM什麽時候學會吃裏扒外了”高原雖然酒醒了,說話依然口不擇言,有時候越是深愛越容不得半點傷害
長河深呼吸,盡量不與高原争吵,心平氣和的說“哥,他砸店,咱去報案,該判就判,該賠錢就賠錢,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你那意思我TM被人扇了嘴巴子就拉到了”高原對于長河這種唯金錢論不屑一顧,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還有一種東西叫臉,在他看來面子比錢更重要“我TM不光要砸他的店,我還要他賠錢,從此滾出家具城!”
長河還想再說什麽,卻被高原打斷“你幹你該幹的,這事你就別管了”
長河不再說話,他知道高原心意已決,自己說什麽都毫無意義,他比誰都了解高原。
然後,高原接了一個電話,劉老板那方約他三天後在鹿鳴春見面談判,他爽快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