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花

◎先看這章!!!◎

“小郎君年紀不大, 看人眼光倒是夠毒辣,日後必定大有作為!”子貢乘機酸孔明道。

“子貢兄此言有理!”李太白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附和道。

原本打算一直裝死的曹孟德默默的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表示贊同,雖說他與子貢先生道不同、也看不慣李太白過于狂放不羁的性格, 但在對于孔明的認知上他們還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

孔明斜着眼瞪了三人一眼個不着調的一眼,好在這時劉玄德出來打圓場道:“小孩子不會說話, 幾位先生勿怪。”

聞言,紫發少年還不滿的拽了拽劉玄德的袖口, 也不知是因劉玄德說他被寵壞了不滿, 還是不滿劉玄德向着面前這群人說話。

不過好在最終在劉玄德的調和下, 幾人好歹願意坐在一塊兒, 将那座荒墳的事兒說道說道了。

光落留疏影、青雀栖綠枝。

青啼聲中、冉冉茶香間,紫發少年将兄長的事兒緩緩道來。

卻道他們家姓孫從前乃是江東人士, 舉家遷來上郡也不過十年左右, 因家從前住在江東對上郡這臨近大漠的環境不甚适應,故而他父親在選建宅之地時便看中了城東這處山清水秀之地。

當時也是找風水先生看過的,先生也說此處山水雖好, 然陰氣偏重, 風水不如城南,可孫老爺是屬于對這些東西半信半疑之輩。

簡單來講,若是那日風水先生說的是此處風水絕佳, 那他便深信不疑, 可當先生說出此處陰氣太重, 風水不如城南之時,孫老爺只摸着胡子連連搖頭:“這怪力亂神之說不可信!”

因此, 他們家依舊在城東這處住了下來, 也因他們家在這住下, 置了不少房産田地, 這附近的人也才跟着多了起來。

從前這處不過兩三戶人家,都是老幼之輩,冷清至極。

其中便包括劉玄德家,因而兩家一早就做了鄰居,兩家的小孩也算是總角相識、感情頗深,不比入學後的一些同窗。

那時紫發少年的年紀還小,都是他哥哥同劉玄德一塊兒滿山遍野的跑。

男孩子幼時都皮實,天不怕地不怕。

雖說大人們都說那座孤墳古怪,不讓他們靠近,那些奇聞異錄也确實吓人,但聽的時候害怕,玩兒得瘋了也顧不得什麽了!該爬爬、該踹踹,也沒見着有什麽大事兒。

一直到那年他們無意間招惹的那個瘋子。

“其實當您具體發生了什麽,我兄長說他現在也記不太清了。”紫發少年回答,“他說他看見了一口棺材,一口被白絲纏繞的棺材,以及一個女人和兩個小孩。那個女人在哭,血淚蔓延在她整張臉上,她身邊的兩個小孩則是在唱歌唱的,是什麽他已經忘記了。”

“那個瘋子便按着他的頭一遍又一遍的說道:‘看吧,這是蠱!錯了!他們都錯了!供起來也無用!這是蠱!這是蠱!’”

紫發少年微微一頓,看了劉玄德一眼:“之後的事情我兄長說他也記不太清了,不過依稀看見地上好像有一些木塊。”

“木塊?”子貢道,“棺材板嗎?”

紫發少年搖了搖頭。

這時劉玄德接話道:“伯符說是帶了字的木塊,我想的是牌位一類的。”

“牌位?”子貢輕蹙眉頭。

“那個瘋子和那個女人可曾傷你兄長?”孔明問道。

“不曾。”紫發少年回答,“不過我兄長也吓得大病了一場。”

茶香間衆人靜默了半晌,各懷心思。

蠱、女人、牌位……

來訪者思考着這三樣東西的聯系,待客人思考着來訪者的目的。

一群風朗俊秀的少年,心思卻重的不行。

就在這時,只聽院門口一聲響,一人推門而入,朗聲道:“ 喲,我來晚了?我曾想今天居然來了這麽多客人?我記得我家玄德素來是愛清靜的,怎麽如今開始在家中開起清談會了?”

衆人聞聲望去,只見劉季正抱着一個磁壇子倚門而笑。

**

看着面前一大一小相擁着的兩個姑娘,杜子美突然喃喃道:“那個豬籠……之前我和巨君兄見過,當時我覺得很奇怪。”

“哪裏奇怪?”阮陶連忙問道。

杜子美看着面前的周家四姑娘,現在的她幹幹淨淨的坐在他們面前,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已經橫死的厲鬼,但是半隐在裙擺下那雙腳卻離地有三寸之遠。

“泥。”杜子美說道,“當時見到那豬籠之時,籠子上的泥比水汽更足。那籠子倒不像是從河水中撈出來的,反而像是被埋進地裏之後又重新挖出來草草洗幹淨的。”

“剛剛這位周家的四姑娘進來之時我便心存疑慮,你們看她的腳。”杜子美伸手指向了周家四姑娘懸在空中半隐在裙擺下的腳。

幾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雙小腳顫顫巍巍的漂浮在空中,與那繡花绫子的裙子十分不相符的是腳上的那雙破舊的藏藍布鞋,那雙鞋像是從鄉間乞婦身上扒拉下來強行穿在她腳上的,打了補丁的髒污的鞋面沾滿了黃泥,而鞋底反而沒見着沾了多少泥。

“若她是被浸了豬籠淹死的,那腳下的泥也該是河泥,而不該是黃泥。況且,淹死之人腳上何來這麽多泥?就算她是從河底爬出來的,也該是鞋底的泥多餘鞋面而,何至于黃泥只在鞋面上?”杜子美沉着分析道。

聞言,阮陶颔首:“你這麽多書還真沒白讀!”

“所以,她不是被淹死的?”王莽道。

扶蘇道:“活埋,或者說是裝在豬籠中埋下去的。”

“母子蠱,乃大陰之物。大陰之物自然該在極陰之地煉出,九陰之土埋下加之懷這身子死在出嫁這一日的少女,紅煞與母子煞對沖,形成極陰之煞,最終再講蠱蟲埋下以銅錢和土覆其土,朱砂纂其碑,用生人血養七七四十九日,再掘墳挖屍将其埋蠱埋在家中祖墳之南側,方成。”阮陶一字一句的說着自書上看來的內容。

“可是風水上不是将就山為陽、水為陰嗎?”扶蘇問道,“若真如你所言要選極陰之地,那為何不是河中?”

“世人皆道山陽水陰,其實不假,但并非全然如此。”阮陶解釋道,“我多鑽研紙紮符篆,對風水研究不深,但知道一點——風水乃是以氣辨形,而非以形辨形。”

杜子美、扶蘇、王莽:“……”

見三人一臉懵,阮陶斟酌了片刻,道:“舉個簡單的例子,你們看長公子。”

杜子美與王莽瞬間看向扶蘇,扶蘇眉尾輕輕挑了挑眉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非要看,不過也就是一個皮相漂亮的小郎君而已。但老王皮相也漂亮,都是漂亮的小郎君,可老王與長公子給人的感覺确實完全不同的。”阮陶說道。

“長公子……看上去讓人更難接近些。”王莽斟酌着開口道。

“不錯!”阮陶道,“這便是‘氣’之所在。若單純以五官為辨,老王你的五官其實要更淩厲一些、更有攻擊性一些,長公子則是更加溫潤,眉眼天生帶笑,那為何長公子令人觀之更難接近?便是其出生皇室,乃冠絕古今的第一位皇帝之子,故而身上紫龍之氣令人望而生敬。”

“簡單點兒,氣場!”王莽道。

“是的。”阮陶道,“各人有各人的氣場,萬物有靈,山水草木、磚瓦泥土皆有自身的氣,看風水實則就是看氣。氣順則命順,氣不順就想辦法給它了撸順了,這便是所謂的‘逆天改命’。”

“人當真能改命?”杜子美有些疑惑。

“我從不信這些。”扶蘇聲音微涼,“人一世能走到何處、走到什麽地步,皆看自己,不看天命。”

阮陶點了點頭:“對!也不對!都道命是天定的,這話有理也沒理。”

“人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不假,不過這不過是決定自己的下限。就像子美,他若是仗着自己命格好,一世好吃懶惰不作為,将來堕為乞丐也不是不可能。但他現在靠着自己勤學苦讀,來日方能成為與李太白并肩,令天下文人仰望之所在。”阮陶道。

聞言,杜子美眼睛都亮了:“我将來能與太白兄并肩嗎?!”

王莽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要對自己有信心。

“但是,你說他将來有可能當皇帝嗎?”阮陶道,“就算他今日弑君謀反,他也成不了!”

“季珍!這話不得胡說!”杜子美飛快的瞥了身邊的扶蘇一眼。

“無礙。”扶蘇垂眸道,“但這種話在咱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萬不可出去胡言。”

“我就舉個例子,這兒也沒外人。不過是想告訴你們,命這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麽不講理。”

阮陶無所謂的笑了笑:“故而很多人會拼着損陰德、萬劫不複的風險用方術之法改其命,保家仙是、養小鬼是、種蠱也是,若是不改有時候就真成不了事!就算是翻了天、覆了地,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王莽有些若有所思:“就好似當年喊出王侯将相……”

說着,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麽,與阮陶對視了一眼,又看了扶蘇一眼,連忙閉上了嘴。

扶蘇有些疑惑:“當年誰如何?怎麽不說了?”

王莽:“……”

阮陶尴尬的笑了笑:“……呵呵。”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