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叔叔, 你是姐姐的男朋友嗎。

瞧這稱呼,輩分一目了然,答案清晰明朗。

嚴斯九難得卡殼, 一時無言以對。

“欺淩弱小”生涯中第一次遭遇翻車。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旁邊奶茶店裏有歌聲傳出,十分應景。

呂濡尴尬得腳趾蜷縮, 再也忍不了,忙抽出嚴斯九手裏的玩偶塞給小朋友們。

小不點們拿到了玩偶, 叔叔是不是姐姐男朋友這個答案已經無關緊要, 紛紛歡呼雀躍着跑開了。

徒留嚴斯九蹲在原地,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呂濡完全不敢看他, 故作鎮定, 想要當作無事發生繼續抓娃娃。

剛一動,就聽嚴斯九叫她。

“小啞巴。”

男人還保持着半蹲的姿勢, 手肘撐在膝上,半垂着頭, 唇角微勾。

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呂濡不由咽了口水,心說:冷靜。

“你說……”

嚴斯九忽而仰起臉, 自下而上看她, “咱倆年齡差距有這麽大嗎?”

呂濡連連搖頭。

不大不大,一點也不大!小朋友都是亂說的!

嚴斯九并沒有接收到她的誠意,騰然起身, 兩步走到她面前, 俯身, 視線與她齊平。

呂濡感覺他目光有如實質,在自己臉上細細密密的游走,從額頭到眉毛眼睛,從鼻子到嘴唇下巴, 一處都沒有放過。

手心登時沁出汗意。

【怎、怎麽了……】

她讷讷後退,後背抵上娃娃機。

嚴斯九一掌撐上娃娃機的玻璃櫃。

娃娃機晃了兩下。

呂濡心也跟着忽悠蕩了兩下,然後聽見嚴斯九慢聲問:“我怎麽就不能是你男朋友了?”

一開始呂濡還以為是她聽錯了,等反應過來後瞬間瞳孔地震,難以置信看他。

紅暈迅速爬上耳根。

什、什麽……

“我就只能是你叔叔?爸爸?”

嚴斯九緊接着問,緊鎖眉頭,氣得閉上眼又睜開,再閉上,再睜開……如此反複數次,實在難以接受他已淪落到做只能呂濡爸爸的地步,長長冷笑一聲,下了結論——

“小屁孩眼睛有問題!”

呂濡長呼口氣,把跳到嗓子眼的壓回原處,趁嚴斯九不注意,默默從他手臂底下挪出來,換一個娃娃機把剩下的十幾個幣用完。

只可惜發揮一般,沒再抓上來東西。

回去後,嚴斯九面色一直不太好,呂濡有些後悔剛才太沖動,把玩偶全分了,一個也沒給嚴斯九留。

人家花了錢,啥也沒得到,心情不好也是正常。

她想了想,從行李箱裏把已經收起來的大尾巴小狐貍拿出來,給嚴斯九送過去。

“送我?”

嚴斯九捏着狐貍的大尾巴,翻過來轉過去地看。

呂濡點頭。

嚴斯九視線在她的臉上,若有所思停了幾秒,淡聲問:“舍得給我?”

呂濡隐隐覺得他話裏透着古怪,好像她多小氣似的……

她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男人唇角微挑,桃花眼裏撩起一絲薄薄的笑意,漫不經心道:“不是都沒舍得給小不點……”

頓了下,又接着問,“舍得給我?”

呂濡開始沒聽懂,正想問他時,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立刻瞪大圓眼。

你、你、你怎麽知道的?

嚴斯九只是用長鈎子般的眼神有一下沒一下的從她臉上掃過,并沒有好心為她解答疑惑的意思。

呂濡腦袋懵懵,努力想回憶抓娃娃那天,嚴斯九是不是在附近,可惜完全沒印象了。

【那天你看見了嗎?】

她忍不住問。

男人看她着急,反而更惡劣,故意輕笑:“你猜。”

呂濡下意識鼓起臉。

這有什麽好猜的,肯定看見了呀!不然怎麽會知道她沒舍得把小狐貍給小朋友嘛……

她看了看別男人倒拎着尾巴的小狐貍,又飛快瞥了眼男人壞笑斜飛的眼尾,呼吸隐隐發熱。

她就說吧,真的好像!

小狐貍她是不舍得給別人,但如果給他,好像也沒什麽……

【那你看見我怎麽沒叫我啊?】她問。

嚴斯九微眯雙眼,又想起那天少年少女面對面站在夕陽下的場景。

青蔥年少的兩張臉。

礙眼。

他冷哼了一聲,捏着小狐貍,在小姑娘額頭用力點了下,沒好氣:

“誰說我看見了!”

“沒看見!”

當晚,四人小群裏,某個消失了數天的男人突然詐屍。

先發了一個紅包,等紅包全被領完了才發言。

【嚴父與他的三個逆子:不到三十歲的男人,就只能給人當爹了?】

衛禮秒回。

【不許對你爹無禮:???】

李深跟進。

【深深愛子心:你說的這個人是你自己嗎?】

明豫發言。

【明明是你爹:看看這個群,爹還少?】

幾分鐘後。

【嚴父與他的三個逆子:……】

正在搓麻将的三個男人一合計,認定嚴老狗準有事,當即麻将推一邊,視頻通話撥過去。

被挂斷。

繼續打,好一會兒才接通。

嚴斯九那張死人臉出現在屏幕裏。

衛禮幾人一看就來了興致,殷切慰問摯友:“嚴老板大晚上心情不佳啊,怎麽了?誰認你當爹了?”

嚴斯九看着三個損友興奮到冒光的眼,理智告訴他,趕緊挂斷完事,可之前受的氣頂在嗓子眼,頂了一晚上,再不找人說一說,他明早飯都吃不下去。

他就挑着重點把被小屁孩嫌棄的事說了。

衛禮幾人聽着,由興奮到震驚,再由震驚到無語。

沉默半晌,衛禮總結:“所以,您就是被幾個小屁孩喊了聲叔叔……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嗎?很難接受嗎?”

嚴斯九當即反駁:“不是被小屁孩喊叔叔的問題,是他們喊我叔叔,喊呂濡姐姐。”

衛禮:“?”

李深:“有區別?”

嚴斯九:“……廢話!”

衛禮還是理解不了,試圖講道理:“老嚴啊,就咱們這個歲數,五六歲的小孩喊叔叔,是不是挺正常的?就是喊爹,也不至于上火吧?人家呂濡還是小姑娘,他們喊姐姐有什麽不對嗎?這有什麽可糾結的?”

嚴斯九閉了閉眼:“挂了吧……”

衛禮還想和他掰扯,明豫拿過電話,笑道:“我大概明白了,你糾結的點在于,小孩說你不是呂濡男朋友,是她的叔叔或爸爸,是吧?”

要不說明豫是他們四個人中心思最缜密的,拿捏人心相當到位,一下就找準關節所在。

嚴斯九黑着臉:“就是這個,他們憑什麽覺得我只能是呂濡叔叔?還爸爸?呵呵……什麽鬼!”

明豫笑着聽他吐槽完,慢條斯理問:“那小孩說你是呂濡叔叔,和小孩說你不是呂濡的男朋友,哪個讓你更上火?”

嚴斯九不假思索:“當然是說我是她叔叔了。”

明豫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拖長:“是嗎……”

他這個尾音讓嚴斯九心裏咯噔一下,皺眉反問:“你什麽意思?”

明豫笑眯眯:“我沒什麽意思啊。”

他倆這打啞謎一般,聽得衛禮雲裏霧裏,插嘴問:“你們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明豫把手機拍在他懷裏,笑着說:“你不用懂,嚴老板懂就行。”

衛禮莫名其妙,拿起手機一看,通話已經挂斷了。

賓館中,嚴斯九扔掉手機,摸到煙盒,點上一支煙,連抽幾口,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感才被壓下去。

盯着昏暗斑駁的天花板看了半晌,他驟然冷笑出聲——

“明三他懂個屁!”

回江城的前一天,呂濡帶嚴斯九去吃魚。

嚴斯九最愛吃魚,經常不嫌麻煩開半天車,就為了找個水庫吃魚。江城周邊大大小小水庫的魚,呂濡差不多都吃了個遍。

在來雲城的路上呂濡就一直想着,這幾天一定要帶他去吃雲城特産的野生浔江魚。

近幾年因為生态保護,市面野生的浔江魚越來越少,很多店家都用人工養殖的魚來冒充,正宗的野生浔江魚不好找。網上有人推薦了這家主打野生浔江魚的私房菜館,看評價還不錯,就是得提前預定。

等了好幾天,總算在臨走前排上了。

飯館不遠,兩人沒開車,一路走過去。

傍晚,大片的火燒雲鋪滿天際,橙紅燦燦,把積攢了數天的陰霾一把燃盡。

路邊不乏舉着手機拍照的游客,還有年輕小情侶向呂濡請求幫忙合影。

呂濡脾氣好,随手之舉幾乎不會拒絕。

拍完後,一對小情侶為了表達謝意,熱情提出要幫呂濡和嚴斯九拍合影:“你和你男朋友也拍一張吧。”

呂濡飛快瞥了眼雙手插袋一臉冷淡的男人,忙不疊擺手,表示不用了。

小情侶還有些遺憾:“你和你男朋友顏值都這麽高,不拍可惜啦。”

呂濡沒辦法解釋他們不是男女朋友,只能尴尬笑着搖頭,再次拒絕。

小情侶走後,呂濡走到嚴斯九身側,兩人繼續往飯館走。

走了幾步,嚴斯九忽然開口,語氣平淡:“怎麽不拍?”

呂濡以為問她怎麽不拍火燒雲,就解釋她剛才已經拍過了。

還把照片找出來給他看。

嚴斯九掃了眼屏幕沒說話,擡腳繼續往前走。

呂濡追上,用餘光偷瞟他臉色。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嚴斯九神情似乎更冷淡了……

到飯館時,天色稍暗,飯館大門兩側挂着兩串紅燈籠,把院牆青色石磚映照得紅紅火火。

這家店在這裏開了十幾年了,口碑很好。

室內裝修很有煙火氣,比較有特色的是設了一面拍立得照片牆,被天然落日斜斜映照着,有種老時光的靜谧感。

路過照片牆時,呂濡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魚上來後,呂濡讓嚴斯九先嘗,然後一臉期待等着他反饋。

嚴斯九是吃魚的行家,想讓他滿意不是那麽容易。

好在野生的浔江魚肉質确實鮮美,嚴斯九點點頭,說了句還行。

這就算比較高的評價了,呂濡放下心來,開始吃魚。

呂濡吃魚的方法基本都是嚴斯九教的。

哪些部位刺少,哪些部位的肉質最嫩,魚頭怎麽拆……這些都是嚴斯九手把手教會的她。

呂濡挑出魚鰓下面的肉,放進嚴斯九的碗裏。

就像他經常對她做的那樣。

嚴斯九擡眼瞥她:“幹嘛?”

呂濡佯作鎮定,坦蕩又無辜地回看他。

給哥哥夾菜而已,有什麽的。

嚴斯九看了她幾眼,低頭把她夾的魚肉吃掉,然後說:“吃你自己的。”

呂濡拿起水杯,遮住忍不住翹起的唇角,喝了一小口水。

她也可以照顧他的呀。

服務員上完所有的菜後,問呂濡和嚴斯九要不要參加一下店裏的活動,可以送一壺老板自己釀的花雕酒。

嚴斯九喝着寡淡無味的檸檬水,随口問是什麽活動。

服務員介紹說今天是老板和妻子的結婚紀念日,店裏用餐的情侶或夫妻可以拍照貼在照片牆上,老板就送一壺自釀花雕酒,如果明年這一天他們還能一同回來用餐,餐費打五折,後年還能一起來,餐費四折,以此類推,堅持五年,之後每年這一天兩人同來用餐都免費。

這倒是挺新鮮,嚴斯九有了點興趣,問:“五年後就每年都免費了,你們不虧嗎?”

服務員笑着搖頭:“那倒不會,我們這個活動從開業就開始做了,十幾年了,五年後還能一起回來吃飯的顧客,其實沒有多少的。”

呂濡聽得發怔。這言下之意是說能堅持在一起的情侶不多嗎……

“其實別說五年了,兩年後一起回來的都不多。”

服務員指着照片牆又說,“你們可以去看看照片,連續兩年以上的照片并不多。”

“哦?是嗎……”

這倒令嚴斯九有些意外。

服務員笑問兩人有沒有意向參加。

呂濡回過神,連忙搖頭拒絕。

服務員看了看兩人的臉,善意提醒:“二位真不參加嗎?今天只要拍個照就能送花雕酒的。”

呂濡笑着又搖搖頭,沒有猶豫。

他們又不是情侶,更別說嚴斯九不喜歡拍照。

服務員見她态度堅決,就沒有繼續勸說。

就在她準備退下時,嚴斯九忽然出聲。

“等一下。”

服務員轉回身。

嚴斯九推開裝檸檬水的杯子,淡聲道:“送的花雕酒什麽樣?”

服務員拿來一個挺精致的青花瓷小酒壺。

嚴斯九打開瓶蓋聞了一聞,然後把酒壺扣在桌上,問:“怎麽拍?”

見他要參加活動,服務員挺高興,讓他們稍等,她去拿相機過來。

服務員走後,呂濡才從愣怔中回過神,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嚴斯九。

要拍照嗎??

“為什麽不拍?”嚴斯九拎起酒壺搖了搖,淡聲道,“白送的酒你都不要?”

呂濡一下被他問住了。

可是他們不是情侶啊……

嚴斯九看着她,似笑非笑:“挺大方啊。”

他面上雖笑着,但眸光冷淡,看起來心情不大好。

呂濡遲疑了一下,點頭表示拍。

只是心裏沒法平靜。

難道就為了白送的一壺酒嗎?

她有些搞不懂了。

很快服務員拿來拍立得相機,給兩人找合适的角度。

嚴斯九和呂濡是面對面坐着的,拍合照就得往中間靠,服務員指揮半天讓他倆頭靠近點,親密點,可成效不大,兩人動作僵硬,中間像隔着銀河系一樣。

折騰了一會兒,服務員都無奈了,嘀咕了一句就這麽拍吧,正要按快門時,嚴斯九突然擡手按住呂濡的腦袋,壓到自己肩膀上。

“咔!”

快門聲響起。

服務員說了聲好了,嚴斯九拿開手,坐直身體,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

全程,呂濡還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之後服務員把相紙抽出來,讓兩人看看滿不滿意。

呂濡還懵着,嚴斯九直接伸手接過照片,在半空甩着。

等待成像的這十幾秒,呂濡停滞的大腦緩緩運轉,腦袋上似乎還殘留着溫熱的觸感,提醒着她剛才發生的事。

耳尖後知後覺燙起來,她摸到水杯,端起來大喝了一口,視線飄向對面。

男人捏着相紙甩幾下就拿起來看一眼再甩,神色自然,絲毫看不出任何異樣。

似乎剛才按壓她腦袋只是為了拍照,完全沒在意。

相比之下,是她太過一驚一乍了。

呂濡捏了捏耳尖,默默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大口,在心裏告訴自己,放松點,自然點。

只是拍個照。

很快影像顯示出來,服務員問嚴斯九怎麽樣,需不需要重拍。

嚴斯九看着相片,說不用,挺好的。

服務員告知他們可以貼到照片牆上就離開了。

呂濡一邊抱着杯子喝水,一邊用視線瞟被那修長手指捏着的相片。

大半杯檸檬水了都喝光了,也不見嚴斯九放下照片。

不是說挺好的嗎,怎麽還在看。

呂濡舔了舔發幹的唇,心裏着急,視線就有些明晃晃起來。

但嚴斯九就像沒看見一樣,看完後就把相片放在一旁,然後開始吃飯,完全沒想給她看的意思。

呂濡:……

忍了一會兒,呂濡還是抵不過好奇,盡量讓自己保持自然,對嚴斯九伸手,示意他把相片給她看一下。

嚴斯九這才掀起眼皮,問她:“你也要看?”

呂濡覺得他這話問得怪怪的,但也沒多想,就點點頭。

嚴斯九瞥了她一眼才把相片遞給她。

呂濡接過相片,等看清上面的人像時,頓時有種眼前一黑的感覺。

相片裏,嚴斯九英俊帥氣,唇角含着笑看向鏡頭,很是完美。

可她呢,神情呆滞不說,動作也不美觀,被他按着腦袋歪倒在他肩上,活像一只歪脖子的呆頭鵝……

這可是他倆的第一次合影!

呂濡閉了閉眼,拿出手機,斟酌措辭,向嚴斯九委婉表示還是找服務員過來重拍一下比較好。

嚴斯九喝了口酒才慢悠悠問她不挺好的嗎幹嘛要重拍。

這能叫挺好的??

呂濡深呼吸兩下,繼續表示還是重拍一下吧。

“不好吧?”嚴斯九又喝了口酒,為難道,“你這是嫌棄人家拍照技術啊,多不好啊。”

呂濡:……

被他這頂大帽子一蓋,呂濡直接無語,哪裏好意思再說重拍。

她只好把相片放在一旁,埋頭吃飯,沒看見對面男人飛快翹了下唇。

一條魚吃完,嚴斯九把一壺花雕酒也喝完了。

酒足飯飽,大少爺懶洋洋發號施令:“魚和酒都不錯,明年再來吃一頓。”

啊?

呂濡睜大眼睛。

嚴斯九挑眉:“你這什麽表情?”

也許是喝了酒的原因,男人神色慵懶,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椅背上看她,燈光下一雙桃花眼尤為黑亮,眼尾線條如鈎,眸中含笑,斜睨着挑眉的樣子讓人簡直無法招架。

呂濡頓時心髒發飄,手腳發軟。

雖然她已經決定要把嚴斯九當作家人,不會再生出觊觎之心,可是暫時做得還不夠好,總能輕易被他挑起心動。

哎。

她心中嘆氣,給自己找借口。

不能全怪她呀,是這個男人太過妖孽,她暫時修煉不夠,難以招架,也是情有可原。

【明年咱們還來這裏嗎?】

呂濡遲疑着向他确認。

明年他還要和她一起來雲城嗎……

嚴斯九下巴沖着服務員方向點了點,漫不經心道:“不是說明年來吃飯打五折嗎?”

啊……

呂濡張了張嘴,遲緩點頭。

是打五折……可五折也沒多少錢,對嚴斯九來說就更不算什麽了啊。

“那還不來吃?”

嚴斯九理所當然。

見呂濡神情還是有些呆滞,他又勾了勾手指,一本正經說:“小啞巴,你聽沒聽過一句話。”

呂濡身體不自覺前傾。

男人沖她一笑,壓低聲音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

呂濡瞪着滾圓的眼。

徹、底、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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