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梨樹溝在城東, 從江大出發,差不多要一個半小時的路程。陸衡包了一輛大巴車,七點半從江大西門出發。
社團成員大多都帶了一兩個朋友來, 呂濡帶得比較多,算上謝苒離, 一共來了五個人。
五個小姑娘齊齊往那兒一站,花團錦簇, 十分惹眼。
當即就有人和陸衡開玩笑, 說這趟來值了, 問他要美女們的聯系方式。
陸衡把人打發掉才走過去和呂濡等人打招呼。
呂濡介紹大家認識了一番, 陸衡對衆人道:“呂濡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大家有什麽事盡管找我。”
王茜茜眨眨眼,故意問:“那要沒事能找你嗎?”
陸衡笑道:“随時。”
陸衡走後, 王茜茜眼睛發亮,對陸衡贊不絕口:“長得帥, 溫柔紳士,有教養, 氣質好, 在我這兒能排進帥哥榜前五了。”
在這方面,謝苒離和王茜茜能說到一起去,忙問她的帥哥榜前五都是誰。
王茜茜立刻打開相冊逐一與她分享自己的獨家寶藏。
謝苒離指着最後一張尖叫:“這個哥哥好帥!!也是你們學校的嗎?”
王茜茜搖頭:“馮霁, 江小戀的的竹馬哥哥, 之前一直是我帥哥榜榜首, 最近才被人擠下去,屈居第二。”
謝苒離驚訝:“這等神顏才第二,快讓我看看第一!”
王茜茜一臉惋惜:“第一沒照片啊,就驚鴻一瞥, 只一個側臉讓我念念不忘了好久好久……”
謝苒離更好奇了,連聲追問是誰。
王茜茜:“是濡濡的遠房哥哥。”
她把那次在學校西門偶遇呂濡的一幕說了。
謝苒離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震驚。
要是她沒猜錯,王茜茜說的呂濡遠房哥哥應該就是嚴斯九……
不會吧?
她承認她哥是有那麽點帥,但也沒帥到王茜茜說的那份上吧?一個側臉就能把馮霁比下去?
她不信……
謝苒離轉向呂濡,用眼神發問:她說的是我哥嗎?!
呂濡微微點頭。
謝苒離驚呆,忍不住問呂濡:“茜茜姐說他力壓馮霁?你沒反駁過嗎?”
呂濡臉色瞬時一紅。
王茜茜不解:“為什麽要反駁?就是很帥啊,濡濡自己都承認的,你沒見過,你不知道!那臉,那氣質,絕對極品中的極品!”
謝苒離張着嘴巴聽她把嚴斯九吹上天,感覺受到了沖擊。
“可惜啊,頂級帥哥都是有女朋友的……哎,好羨慕他女朋友……”王茜茜摟着呂濡的胳膊仰天長嘆。
謝苒離尴尬微笑,心說,你羨慕的人其實就在你身邊……
她沖呂濡暗暗挑了個大拇指,表示佩服。
牛,還是姐姐會玩。
呂濡臉如火燒,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上車後都沒好意思和謝苒離坐一起。
年輕的男生女生出來游玩,總有說不完的話題,車上聊什麽的都有。
不知道誰提起學車的事,說某家駕校在做活動,五人以上一同報名就能走團購價。
王茜茜聽見後立刻舉手說要一起組團,跑過去和那人聊起來。
前排,陸衡邊上的戴眼鏡男生碰了碰陸衡胳膊,示意他回頭看。
“你不是也要學車嗎,和學妹一起去啊……”
陸衡沒回頭,搖頭說:“不用。”
眼鏡男啧了一聲:“看來不是你的菜……”
陸衡沒應聲,只笑了笑。
王茜茜與人聊了會兒,覺得很靠譜,問清了報名事宜就跑回來告訴呂濡。
“濡濡,咱們和他們一起報名吧?能便宜不少呢,而且到時候還可以一起去學車,互相能有個照應。”
呂濡沒什麽意見,點頭表示答應。
王茜茜美滋滋:“那就四個人了,再找一個就能成團啦。”
她站起來對車上衆人揮了揮手:“打擾一下,有沒有同學想學車呀?團購價只差一人啦。”
她話音剛落,前排舉起了一只手,清朗的男聲響起——
“那我也報個名吧。”
王茜茜驚喜:“陸學長!”
陸衡起身走過來,和她加了微信,說:“是正打算學車呢,正好可以一起。”
“好呀好呀!”
王茜茜一口應下,對呂濡眨眨眼,“陸學長也要和咱們一起學車啦!”
呂濡也挺開心,對陸衡歪頭笑了笑,比了個“一起”的手語。
陸衡笑着對她也比了個“一起”的手語。
陸衡回到座位後,眼鏡男驚訝拐拐他:“你什麽情況?”
陸衡故作不解:“什麽什麽情況。”
眼鏡男:“你剛不是說不用嗎?”
陸衡:“你沒聽她說只差一個人了嗎。”
眼鏡男半信半疑:“我怎麽覺得不是這樣呢……”
陸衡笑笑,沒有解釋。
進入梨樹溝後,果然如江戀所說的,美不勝收,太适合自駕了!
一樹樹梨花,層層疊疊,堆積如雪,風一吹,雪白花瓣紛紛揚揚漫天飄灑,浪漫如畫。
車內衆人全都趴在窗邊欣賞美景,議論贊嘆。
呂濡拿出相機,邊看邊拍。
正在這時,專屬于某些奢華跑車的引擎聲浪由遠及近。
“我靠,蘭博基尼!”
“法拉利!牛逼啊!”
……
一些驚呼聲在車內響起。
三輛超跑跟在大巴車後面,引擎的低嘯聲近距離點燃衆人耳朵。
大巴車司機打着方向盤向路邊貼了貼,想給它們讓路。
藍黑色的蘭博基尼從後面超車過來,在越過大巴車時故意轟了一腳油門,巨大的排氣聲引起車上大家的驚呼。
“故意的吧!”
“這聲音真尼瑪帶感!”
蘭博基尼超車後并不加速,一直就在大巴車前面,不遠不近的慢速行駛,而後面兩輛車一直沒超車。
三輛車像是故意把大巴車圍住。
呂濡看着前面的蘭博基尼,心中微動。
好像是明豫的車。
她立刻又回頭看後面的兩輛車。
認出其中一輛是李深的。
他倆都來了,那嚴斯九呢……也來了嗎?
就在這時,她手機震了震,明豫發來微信。
【在不在車上?】
果然是他們……
呂濡唇角不由翹起,回複在,說看到他的車了。
随後明豫發來一段語音,呂濡沒敢點開聽,轉成文字:【和我們打個招呼。】
呃……這要怎麽打招呼?
就在呂濡沒理解時,聽見車裏響起一陣驚呼。
前面的蘭博基尼車窗降下車蓬收起,秒變敞篷。副駕上的姑娘一頭粉紫色卷發,墨鏡之下紅唇嬌豔,回頭沖大巴車揮手。
大巴車裏瞬間沸騰起來了。
“我勒個去,什麽意思啊!”
“車上是不是有認識的人啊?打招呼呢這是。”
“誰呀誰啊?”
……
大家一通好奇。
呂濡哭笑不得,連忙給明豫發微信求饒。
【別別別……】
明豫發來一串笑聲。
知道他在逗自己,呂濡也回了個笑臉給他。
呂濡沒看見嚴斯九的車,不太确定他到底來沒來,猶豫了一下,又問明豫:【你們都來了嗎?】
明豫回:【後面是衛禮和李深的車。】
沒提嚴斯九,呂濡有點拿不準。
是嚴斯九沒來的意思嗎?
但她也不好意思再問了。
明豫又和她聊了幾句,沒再逗她了,說先走。之後三輛車齊齊加速,呼嘯着離開。
呂濡點開嚴斯九的微信,最後的對話還停留在一個星期前,他讓她第二天叫他起床,她回複了一個好。
中間一直沒聯系過。
他們倆聊天好像一直都不怎麽頻繁。
呂濡手指點進輸入框裏,想問他有沒有和明豫他們一起來。
敲了幾個字,猶豫了一下又删掉。
算了,還是別問了。
應該沒有來吧。
如果來了,看到明豫這樣,估計已經打電話來問她了。
到達目的地,約定好集合時間後,大家就開始自由活動。
呂濡她們五個年輕女孩,明媚鮮妍,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陸衡怕她們遇到什麽麻煩,一直不遠不近的跟着。
呂濡帶了相機,化身攝影師,專職為姐妹們拍照。
梨花樹下,幾個小姑娘人比花嬌,怎麽拍怎麽好看。
王茜茜雖然人大大咧咧,但心還挺細,最早發現陸衡跟着她們,熱情邀請他過來一起合影。
陸衡看了眼呂濡,見她舉着相機一臉笑意,并沒有抗拒之色,于是大大方方走了過來。
“你們先拍吧,我幫你們拿包。”他笑着朝她們伸手。
可江戀她們和他不熟,哪裏好意思讓他拿包,陸衡就對呂濡笑:“她們不相信我,怕我拿了包就跑了,要不你先做個表率?”
呂濡被他逗得笑起來。
其實社團出去活動時,陸衡沒少替大家背包,所以呂濡只猶豫了一下,就把自己的雙肩包遞給了他,表示麻煩他了。
【謝謝社長。】
陸衡接過包笑:“跟我客氣什麽。”
既然呂濡都給了,江戀她們也就不拘謹了,紛紛把包給了陸衡。
陸衡盡職盡責,一邊替她們看着包,一邊還要兼職攝影師給姑娘們合影,忙前忙後,沒有絲毫不耐煩。
此舉贏得了姑娘們的一致好感,都要與他合影。
大家都與陸衡合影後,只剩下呂濡還沒拍。
王茜茜主動跳出來要給他倆拍照。
“你倆靠近一些啊!”
“濡濡笑一笑,露牙!”
“哎呀,陸學長別看濡濡了,看鏡頭啊!”
……
呂濡本來沒有不好意思的,被她這一通鬧騰,臉不由就紅了。
不遠處。
身穿煙灰色襯衫的男人雙手插兜背靠樹幹站着,身姿懶散,氣質超絕。墨鏡下鼻梁挺直,薄唇性感,臉部輪廓清晰俊美。
即便沒露整張臉,也能看出這個男人的優越性。
有年輕女孩按耐不住,紅着臉大膽上前索要聯系方式。
男人全都視若無睹,薄唇緊抿,唇線拉直,下颚線條緊繃鋒利。
渾身上下透着春日暖陽都驅不散的寒氣。
衛禮推了把摟着小女友自拍的明豫,說:“別膩歪了,你去看看老嚴,他今天不知道怎麽了,難搞的很。”
明豫瞟了眼不遠處雪白花樹下的年輕男女,輕笑一聲:“他難搞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随他去。”
衛禮不行,明豫和李深都各自帶了女伴,車上甜甜蜜蜜的是享受,他和嚴斯九一個車,一路上被怼到懷疑人生。
嚴斯九今天一直低氣壓,脾氣極差,活像誰欠了他幾百萬。
簡直要命了。
還是得把人哄好才行啊!
衛禮咬咬牙,向嚴斯九走去。
“今天誰惹你了?說出來弟弟給你出氣,你說打斷腿咱就打斷腿!”衛禮拿出哄姑娘的架勢。
嚴斯九睨了他一眼,薄唇溢出一聲冷笑,下巴向前方一擡:“去打吧。”
衛禮疑惑扭頭。
“離離?!”
謝苒離正笑眯眯在一旁看陸衡和呂濡合影,聽到聲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回頭看清真是衛禮時,眼睛瞬時亮起。
“衛二哥哥!”
謝苒離歡快跑到衛禮身前。
衛禮摸了摸她的頭發,笑:“你怎麽在這兒?誰帶你來的?”
謝苒離扭身指呂濡:“濡濡姐帶我來的,還有她的同學。”
衛禮順着她的手看過去。
呂濡正和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合影,兩人站得有些近,小姑娘淺淺笑着,臉色微紅,看着很有些嬌羞可人。
衛禮瞥了眼身後的黑臉男人,心念突然一動,突然揚手叫了聲:“呂濡。”
呂濡剛和陸衡拍完照,聞言順着聲音看過去。
浮花樹影,人頭攢動。
但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倚樹而立的煙灰色身影。
心跳瞬時漏了一拍。
目光穿過碎金般浮動的日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暗香,落在擋住那雙桃花眼的深暗墨鏡上。
什麽都看不見。
可她卻覺得,他似乎也在看她。
陸衡與她說了句什麽,她沒聽清,抱歉笑笑,簡單解釋了一下才向衛禮走去。
明豫李深幾人也過來了,呂濡和他們一一打了招呼,然後才将目光重新轉向樹下。
煙灰色身影一動未動,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她剛邁腳,明豫擋在她身前。
“別過去,等他自己過來。”他低笑提醒,“別總慣着他。”
不知是因為日光太盛,還是明豫言語中的已有所值,呂濡臉頰隐隐有點發燙。
她哪有總慣着他……
明豫拉着呂濡東聊西聊,呂濡明知他是故意的,也只能配合他。
聊了會兒,呂濡正在低頭打字,忽然一道陰影從身後壓了下來,随之同來的是熟悉的木質香調。
她還沒來得及擡頭,後頸就被一只大手捏住。
嚴斯九那華麗慵懶的聲線在耳後響起:“聊什麽呢,這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