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和陸衡什麽都沒有, 所以不怕人誤會。
那他嚴斯九呢?
和他有什麽,需要怕人誤會……
嚴斯九的反問,可以說是直擊要害。
一擊擊中。
呂濡自己都沒察覺, 她澄清與陸衡的關系時,暴露了她的內心。
确實, 她潛意識裏一直不認為她與嚴斯九是清白坦蕩的。
是她心懷鬼胎,問心有愧。
猝不及防之下, 呂濡來不及掩飾, 霎時耳根紅透。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急得打起了手語。
嚴斯九像是發現了新玩具, 饒有興致撐着下巴看她着急。
呂濡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得懂, 雙手飛舞, 比劃了一通。
【我只是說我和陸衡什麽都沒有,沒有別的意思, 你不要亂想!】
【我和你,也什麽都沒有!】
嚴斯九大概猜得出來她的手語, 但他就不想這麽輕易放過她,故意道:“你別着急, 我沒看懂, 你和我有什麽?”
呂濡急得頭頂冒煙,雙手搖出殘影——
【我和你,什麽都沒有!!】
嚴斯九:“有什麽?”
呂濡:【都說了什麽都沒有!】
“有什麽?”
【我不是都說了——】
呂濡猛然意識到嚴斯九是故意的。
可不, 他那雙桃花眼裏全是戲谑, 哪有半點疑惑, 純是拿她尋開心,看她着急窘迫,他正得意。
呂濡又氣又急,頭腦一熱, 擡手給了他的手臂一巴掌。
“啪”的一聲,力道還不小。
嚴斯九抱着手臂,故作驚訝:“哎?怎麽還打人呢?”
呂濡打完也呆滞了一秒,聽他語氣還是這麽不正經,又憤憤瞪了他一眼——你活該!
見真把人惹急了,嚴斯九也只能見好就收,丢給她一句“小沒良心”,然後開車去了。
到了駕校,呂濡似乎還沒消氣,只悶悶比了個謝謝的手語,推門想下車。
嚴斯九忙傾身拽住她的胳膊,笑:“哎,還生氣呢?”
呂濡哪有那麽大氣性,早不生氣他的氣了,只是對自己有點失望。
她怎麽就不能淡定一些呢……嚴斯九随随便便說句話,她反應激烈,欲蓋彌彰。
嚴斯九見她沒反應,便晃了晃她的胳膊:“晚上請你吃飯,消消氣,行不行?”
音調拖長,語中帶笑。
他這樣說軟話,呂濡更不适應了,胡亂點了下頭,就忙掙開他的手,跑下車去。
嚴斯九看着她頭也不回的跑進駕校大門裏,挑了挑眉。
他之前的驚訝也不全是裝的,有三分真。
呂濡現在都敢對他動手了,這是他沒想到的。
真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嗎?
但以前他也經常逗她,她最多就是不理他了,不會像現在這樣,又是瞪眼又是動手的。
怎麽回事?
嚴斯九撐着方向盤,思索片刻。
似乎是從雲城回來後,小啞巴就隐隐變了些。
開朗了許多,膽子也大了許多。
不怎麽聽他的話了,還敢和他對着幹,惹他生氣了也不來哄他了。
就怎麽說呢,對待他好像随意了很多。
就連和他說話時,也不像以前經常臉紅了。
怎麽回事?
嚴斯九摸着下巴,越想越覺得不爽——小啞巴這是越來越不把他當回事了啊。
這還行?!
呂濡今天練車很不在狀态,總聽錯指揮,油門當成剎車,被教練罵了好幾次,快結束時才發現自己的例假提前了。
難怪早起就覺得頭疼,她還以為是因為沒睡好。
因為沒有帶衛生棉,駕校這邊又十分偏僻荒涼,沒有商店,呂濡只好用衛生紙簡單處理了一下,默默祈禱可以撐到回學校。
這時她不僅頭疼,還小腹脹痛,忽冷忽熱,已經完全忘記嚴斯九說晚上一起吃飯的事,慢吞吞跟着衆人一起去車站等班車。
陸衡比較心細,一早發現她臉色不對,又見她時不時用手抵在小腹處,大抵明了。
班車還要等會兒,他就把自己的背包鋪在旁邊綠化帶的石階上,叫呂濡過去坐。
呂濡本來想拒絕的,可小腹越來越疼,确實有點站不住了,只好謝過陸衡,坐了過去。
陸衡又跑回駕校找了杯熱水給她。
呂濡很不好意思,陸衡只笑笑,讓她好好休息,等車來了叫她。
嚴斯九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
女孩趴在膝頭,臉頰微紅,年輕的男生站在一旁溫柔看她,身體正好替女孩遮擋陽光。
他握了下方向盤,随後推門下車,大步走過去。
陸衡先看見的嚴斯九。
嚴斯九這個人和他的車一樣,氣質獨特惹眼,讓人見過即難忘。
陸衡只在梨樹溝遠遠見過一次,就記住了,知道他與呂濡認識。
他輕輕碰了下呂濡的肩膀,示意她擡頭。
呂濡從膝上擡起頭時,嚴斯九正好走到兩人近前。
“怎麽坐在這兒?”
聲音冷淡。
呂濡微微一愣,想起來早上嚴斯九說的話,忙要站起來,可突然一股熱流湧出,吓得她立刻不敢動了。
陸衡見狀替她回答,委婉提示:“她有點不太舒服。”
嚴斯九眉頭微皺,不舒服?早上不還好好的。
“怎麽了?”他上前一步,想要彎腰查看。
他剛抽過煙,氣息有些濃烈,呂濡下意識地向後躲了下。
嚴斯九臉色頓時沉了幾分,緩緩直起身來。
呂濡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然後想站起來。
她起身時小腹抽痛,身體微微晃了晃,陸衡一直關注着她,立刻伸手扶住她。
呂濡緩過一陣絞痛後才對陸衡道謝。
陸衡有點不放心,問道:“你還行嗎?”
呂濡勉強點點頭。
嚴斯九的視線在兩人的臉上轉了個來回,然後落到那只礙眼的手上。
想一把打掉。
男人心中瞬時湧出一股燥意,壓都壓不住。
刻意和他保持距離,和男同學倒是不避嫌……
呂濡站穩後輕輕掙開陸衡,用手語向他道謝,說自己要先走了,然後轉向嚴斯九,示意他可以走了。
歐陸停得稍微有點遠,呂濡強撐着走了幾步,前面的嚴斯九突然停下,回身走到呂濡身側,探手一抄。
呂濡還沒反應過來,雙腳就離了地,被嚴斯九打橫抱了起來。
呂濡吓了一跳,本能的環住他的脖頸。
反應過來後,她掙紮着想要下來,嚴斯九握着她腿彎的手緊了緊,沉聲警告:“別亂動。”
男人氣息濃郁,熱燙的體溫隔着單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像他這個人一樣強勢。
呂濡僵硬了幾秒,還是沒抵過身體的不适,緩緩把頭靠進他的胸口。
嚴斯九抱着呂濡向前走了幾步,忽然又轉回身,看向似是不放心一直跟在後面的陸衡,淡聲開口:“謝謝你照顧她。”
陸衡頓了下才說:“不用謝。”
之後他看着環繞在男人頸上的纖細手臂,沒有再跟上去。
嚴斯九把呂濡放進車裏,替她系好安全帶後沒有立刻離開,撐着座椅問她:“哪裏不舒服?”
說着他直接碰了碰呂濡的手。
他剛才抱着她的時候就感覺她的手很涼。
一碰果然。
他立刻反手握住,又問:“這麽涼?到底怎麽了?”
他掌心寬厚,溫暖幹燥,呂濡只輕輕掙了下,就完全放任自己陷入他的體溫中,甚至想把另一只手也靠過去。
她按了按自己的小腹,神情窘迫。
嚴斯九皺了皺眉,問:“肚子疼?”
呂濡微微點頭。
嚴斯九松開她的手,上車啓動,點出導航想找附近的醫院。
呂濡忙拉住他的胳膊止住他。
【去藥店買盒止痛藥就行。】
嚴斯九皺眉:“止痛藥能随便吃嗎?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很快的。”
呂濡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
她只有經期第一天疼,以前媽媽帶她去醫院看的時候,醫生就建議吃止痛藥的。
【沒事的,我每個月都吃。】
嚴斯九眉頭皺得更緊:“每個月??”
他怎麽不知道!
又是一陣絞痛,呂濡咬着唇蜷縮起來,沒法回答。
見狀,嚴斯九不敢再耽擱,一路疾馳到附近的藥店。
店員問什麽症狀,嚴斯九把呂濡的症狀詳細描述一邊,店員都沒聽完就哦了聲,随手拿出一盒藥給他。
嚴斯九捏着藥盒,不怎麽信任地問:“這藥對症嗎?她肚子疼得厲害,直冒冷汗。”
店員肯定道:“不就是痛經嗎?女孩子痛經就吃這個,沒錯的。”
“痛經?”嚴斯九錯愕不已。
店員見他這麽驚訝,不免也有點懷疑了:“你不是說她每個月都疼嗎?”
嚴斯九難得覺得自己犯了蠢,幹咳一聲,點點頭。
店員:“那就沒錯了,痛經就吃這個藥。”
嚴斯九想了想又問:“那她除了吃止疼藥,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店員:“得看她是什麽原因造成的痛經,原發性的就沒什麽好辦法,平時注意保暖吧,別貪涼,給她暖暖肚子,也可以去看看中醫調養。”
嚴斯九謝過她,結賬走人,走到門口時又折回來,問店員要了杯熱水。
止痛藥起作用後,呂濡感覺好一些了,就想着找個衛生間處理一下自己。
距離西府公館還有些遠,她怕撐不到家,再弄髒座椅。
趁着紅燈,她輕輕拉了拉嚴斯九的手臂,讓他找一個附近的商場把她放下。
嚴斯九扭頭看她,唇上有了血色,臉頰也微微泛粉,心中放松。
“好點了?”
呂濡紅着臉點點頭。
嚴斯九猜到她要去商場的目的,直接一打方向盤,拐上另一條路。
這附近他正好有套房。
呂濡第一次來嚴斯九在外面的住處,站在玄關處有些局促。
嚴斯九丢了雙拖鞋給她,自己先去廚房燒熱水。
呂濡換了拖鞋進屋,沒敢亂走,只悄悄打量四周。
黑白灰的色調,一看就是男士居所,沙發背上搭着一件淺灰色家居服,煙灰缸裏有煙頭,水杯裏有半杯水,茶幾上還攤着一摞文件。
沒有半點色彩鮮豔的裝飾品。
嚴斯九一個人住?
他和唐笙南分手了嗎……
呂濡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唐笙南發朋友圈了,上次去梨樹溝,唐笙南也沒去。
呂濡眸光暗了暗。
嚴斯九身邊的女人形形色色,可似乎一直沒有誰能長久。
就連唐笙南都不例外。
她正胡亂想着,嚴斯九端着一杯熱水走過來。
“有點燙。”他提醒。
呂濡收回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接過熱乎乎但又不燙手的水杯。
喝完水,她去衛生間。
手機跟着震了震。
【都需要什麽,我去買。】
呂濡看着嚴斯九發來的微信,在心底嘆了口氣。
嚴斯九也許不是一個好情人,但至少是一個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