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嚴斯九從樓下的進口超市買了呂濡說的衛生棉, 回去的路上想了想,又折回去買內褲。

導購問尺碼時,他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導購笑說難得有丈夫能這麽清楚記得妻子的尺碼的。

嚴斯九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一時沒辦法解釋這個誤會。

呂濡一年四季的衣服,從外衣到內衣, 幾乎都是他親自挑的。

她的尺碼他再清楚不過了。

可他為什麽要親自挑,嚴斯九也說不太清楚。

三年前他在雲城處理完呂濡母親的後事, 把呂濡接回嚴家。當時小姑娘只收拾了一個行李箱就跟他走了, 裏面大半還都是書, 衣服自然沒幾件。

他是最清楚的。

到嚴家後, 正趕上席景瑜生了場病, 家裏有些亂。

有一次嚴斯九回家,看到呂濡在後院洗衣服, 細細的手腕吃力地擰着衣服上的水,白皙的臉頰被太陽曬的發紅。

當晚各大品牌方就上門給呂濡量體, 之後四季衣服同嚴斯九一樣,按時送來。

同時, 家裏張姨等人也全部改口稱呼呂濡為小姐。

嚴斯九當時想法很簡單, 既然是他把小姑娘接回來的,總不能虧待了人家。

麻煩也沒轍,呂濡只要還在他家一天, 他就得管她一天。

誰讓他把人帶回來的呢。

呂濡看到袋子裏的內褲時, 沒忍住臉紅了。

嚴斯九問她需要買什麽的時候, 她想過內褲,但打字實在羞恥,最終還是放棄了,準備湊合一下, 忍到回家。

沒想到他竟然給她買了。

整理好自己,呂濡從衛生間走出來,臉頰上的緋色在冷白色調的燈光下有些明顯。

嚴斯九難得沒有調侃她,只叫她去沙發裏坐。

呂濡沒動,她今天練車,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嚴斯九有潔癖,她怎麽好意思直接坐。

猶豫了一下,她問嚴斯九什麽時候回家。

嚴斯九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剛叫了外賣,挺出名的藥膳粥,補氣補血的,比較适合她,就說吃完飯他們再回去。

“坐啊,站着幹嘛,你肚子不疼了?”

肚子自然還是疼的,只是沒之前疼的厲害,呂濡心中發窘,磨蹭了一會兒才問嚴斯九有沒有衣服可以借她換一下,她想洗個澡。

嚴斯九愣了下,抓了抓後頸,沒說什麽直接轉身去了衣帽間。

這邊他不常住,衣服不多,挑來挑去,只有系帶的睡袍适合呂濡穿。

他又找出一套新浴巾,一并拿給呂濡。

隐隐的水聲從浴室傳出來,嚴斯九的注意力忽然就有些難以集中,耳機裏助理徐川正與他核對明日行程,重複了兩遍,他才聽清,嗯了聲挂斷電話。

水聲時有時無,暖黃的燈光從磨砂玻璃門上映出來。

小啞巴在裏面洗澡。

不知為何,這個認知就讓他有些燥熱。

他直覺自己的這個反應不正常,但又搞不清為什麽。

都他媽怪衛禮,天天鼓動他找女人,還有明豫,總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現在搞得他像是欲求不滿。

“操……”

嚴斯九暗暗罵了一聲,揣起煙盒去陽臺吹風。

呂濡洗完澡出來後在客廳沒看見嚴斯九的人,稍稍放松了些。

嚴斯九的浴袍對她來說太大了,就算系緊腰帶,稍微動一動,領口那裏也容易松開。

呂濡小心掩了掩衣領,在沙發裏坐下。

也許是折騰了一天太累了,也許是藥效徹底上來了,她沒坐多久眼皮就開始打架,不知不覺就歪倒進沙發裏睡着了。

半夢半醒中,呂濡似乎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想睜開眼,但眼皮沉重,費力勉強睜開,眼前也是一團白霧,她想回應,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像是被夢魇住,醒不過來。

掙紮中,她感覺臉頰碰到了什麽東西,有點熱,還有點軟,當她還去探究時,那東西又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困倦淹沒,徹底陷入夢鄉。

等呂濡真正一覺醒來時,已是淩晨。

屋內幽暗,只有稀薄的月色沾滿紗簾,映出清淺的微光。

呂濡在昏暗中望着天花板,大腦是懵的,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緩了好一會兒,大腦才慢慢運作。

身上蓋着柔軟蓬松的被褥,呂濡習慣性地将下巴埋進被子裏蹭一蹭,熟悉的氣息不知不覺漫卷過鼻尖。

呂濡登時怔住。

嚴斯九的味道……

呂濡欠身,借着月色看清了室內的陳設,最終确定自己睡在了嚴斯九的床上。

她怎麽睡在這兒了?

是嚴斯九把她抱過來的嗎?

似乎只有這麽一種可能……

黑暗中,她的心跳無處遁形。

呂濡忍不住悄悄将臉埋進被中,然後被濃郁的男人氣息烘出一臉羞紅。

被子柔軟貼在身上,氣息綿密無孔不入,她忽然生出一種被嚴斯九抱在懷裏的錯覺。

這太要命了!

呂濡沒能抵住這巨大的誘惑,側身把臉貼在枕頭上,擁着被子,放任自己沉淪在這柔軟的迷夢中。

就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防線這種東西,放松很容易,繃緊就比較難。

呂濡只偷偷放任了一小會兒,可之後再想若無其事面對嚴斯九,就沒那麽容易了。

打開門,外面悄無聲息,呂濡下意識放輕腳步。

客廳光線暗淡,只沙發邊亮着一盞落地燈,呂濡走過去,看到沙發裏躺着的人。

暖白的燈光落在熟睡男人的臉上,無聲的誘惑在空氣中蔓延。

呂濡輕易被蠱惑,一步步走到沙發前,悄悄蹲下。

男人眉目舒展,呼吸沉穩,平日裏嬉笑怒罵的生動此刻都歸于平和。

這是呂濡第一次可以這麽大膽又仔細的看他。

看他額頭的細紋,看他眉間不起眼的咖色小痣,看他下颚隐隐冒出的青茬……

她揪了揪胸口的衣服,讓急跳的心髒緩一緩。

怎麽辦呢?

這個男人,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啊……

喜歡到什麽程度呢?

如果把他據為己有會受到上天的懲罰,她也心甘情願。

可是她不能。

他是日月同輝的星辰,是山間不羁的風,是翺翔九天的雄鷹……

他是耀眼的,也是自由的。

她可以仰望,可以窺視,但她不能據為己有。

自私地用一紙婚約将他困于身邊,她做不到,也舍不得。

呂濡蹲在沙發邊癡癡看了許久,也許是太過出神,都沒注意到沉睡的男人什麽時候眼睫輕顫幾下,然後慢慢睜開了眼。

幽幽燈光下,少女紅唇嫣然,烏眸迷離,盈盈脈脈,似不可語。

嚴斯九睜眼看到呂濡的一刻,不太能分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剛才還在夢裏對他發脾氣的小姑娘,怎麽一眨眼又出現在眼前,還這麽乖。

他沒有動。

呂濡也沒有動,只輕眨了幾下眼,好似沒有反應過來。

時間在這一刻好似悄然靜止,兩人隔着清幽的光束,無聲對視。

兩道視線纏連在一處,分不開,扯不清……似有若無的暧昧在這沙發一角處悄然滋長。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誰先動了一動,打破了這凝滞的暗昧。

空氣重新在兩人之間湧動。

呂濡從迷蒙中驚醒,慌不疊低下頭,及時藏住眼中早已失去的方寸。

嚴斯九半撐着沙發欠起身,光線轉移到身後,眼中的旖旎倏然藏匿于暗色中。

你醒了?

呂濡垂眸看着沙發的皮質紋理,嘴唇微動。

嚴斯九卻也看懂了,輕輕嗯了聲,神思漸漸回歸。

又靜了幾秒,嚴斯九清醒過來,坐起身,拽住呂濡的胳膊将她從地上拉起來。

“怎麽不叫醒我?”他問。

聲音裏帶着殘存的睡意,微微有些啞,卻很性感,在昏暗的夜晚裏格外迷人。

呂濡順着他的力氣站起來,卻因為蹲久了腿麻,差點摔倒,幸好嚴斯九還沒松手,一把将她拽住,但可能是力度沒控制好,呂濡被扯着撲進他的懷裏。

電光火石間,呂濡隐約感覺自己的臉擦到了一個軟熱的東西,但是太快又太輕了,她根本沒法分辨是不是錯覺。

鼻尖撞上硬挺的胸膛,驀然一酸,淚意上湧。

嚴斯九半抱半架着懷裏的柔軟身體,全身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熱意迅速從小腹竄起,喉結迅速滾動數下,口幹舌燥。

生理反應來的太快了!

嚴斯九心驚不已,不合時宜地升起一個念頭——

小啞巴好像真的長大了。

她喝醉那次,他抱她時還沒有這麽明顯的感覺,今天就出乎意料,感覺格外強烈。

嚴斯九暗暗深吸一口氣,不着痕跡把人從身上托起來,半開玩笑道:“小啞巴,你故意的吧?”

呂濡又慌又亂,窘迫異常,幾乎是連滾帶爬挪到一旁,捂着酸痛的鼻梁用眼神為自己辯解——

才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拽我的!

嚴斯九看着她含羞帶嗔,淚眼盈盈,心神忍不住就是一蕩,輕佻的話脫口而出:“是我被占便宜,你哭什麽?”

他笑得輕佻,桃花眼裏閃着誘人的微光。

呂濡臉騰得一下紅到脖子根,根本無力招架,憋了半天只好顧左右而言它。

【我沒哭!】

嚴斯九忽地傾身湊過來,擡手用指骨在她眼尾處蹭了下,輕笑:“那這是什麽?”

修長幹淨的手指上染了一點水光。

強有力的證據,讓呂濡啞口無言,被他蹭過的地方蕩開一抹酥麻。

男人得逞般壞笑,指尖又在那緋紅的臉上點了點。

“羞不羞,嗯?”

呂濡實在承受不了心髒被強壓,丢給他一句“你煩不煩”,幾乎是落荒而逃。

嚴斯九悶笑着倒進沙發裏,視線追着那個包裹在自己睡衣下的玲珑身段,稍許,擡手用拇指蹭了下唇角。

兩次意外,倒讓他記住了那溫軟的觸感。

怎麽能這麽軟?

不得不承認,他有點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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