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那裏?

呂濡先是愣住, 有點懵,腦子轉啊轉,想他說的是哪裏。

是她痛經那次住了一晚的星河灣公寓嗎?

嚴斯九瞥了她一眼, 由着她自己琢磨,自己走到後備箱, 把裏面整理了一下,然後走回來, 問:“要收拾的東西多嗎?用不用開車進去?”

似乎已經把這事定了。

呂濡急忙拉住他手臂。

那個……那個……

她嘴唇翕動, 明顯有些慌。

嚴斯九瞥了眼自己手臂上的小手, 細細軟軟涼涼的, 像是沒骨頭。

“怎麽了?”他明知故問。

呂濡權衡半天, 最後決定回西府公館住算了。

住他那兒!那她還有活路嗎?

上次只是意外住了一晚上,她想入非非了多久。

而且要是被席景瑜知道了也沒法解釋啊……

【我還是回家住吧……】

嚴斯九笑了笑:“剛不是說太遠了嗎, 我那兒正好離你學校近,也方便。”

呂濡委婉拒絕:【我還是不要打擾你了吧……】

嚴斯九冷眼瞅着她糾結為難的樣子, 心底哼了聲,面上依然還笑着, 一副很好脾氣的模樣, 說:“沒事,不打擾。”

見說不通,呂濡愁得都想揪頭發了。

她還琢磨着怎麽拒絕, 嚴斯九卻不給她選擇的餘地, 一錘定音:“就這麽定了, 去收拾東西,我在這裏等你。”

呂濡杏眼圓睜,仿佛受驚。

嚴斯九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又丢給她一句:“又不是沒住過, 你怕什麽?”

呂濡:……

一擊必殺。

嚴斯九想要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當晚呂濡拖着行李箱,站在嚴斯九的江景大平層門口,深吸一口氣才邁步進去。

就幾天,她默默告訴自己,就住幾天而已。

她可以的!

上次來這裏,她混混沌沌的,沒怎麽仔細看,今天才發現這套房子雖然大,但卧室卻只有一個……

一間書房,一間健身房,一間影音房,剩下的全被打通與客廳相連,大得離譜。

難怪上次嚴斯九非要她睡在他的卧室。

呂濡穿着不合腳的超大拖鞋,磕磕絆絆把整個屋子轉了一圈,頭越發大了起來。

這怎麽住啊!她總不能還睡卧室吧?

嚴斯九燒完熱水,見她又呆呆站在客廳裏,忍不住笑了聲。

“罰站呢?”他走過去,直接在她頭上薅了一把。

呂濡沒防備,被他摸完了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臉發熱。

這人怎麽回事啊……

好像過于随意了些吧……

還真被她猜中了。

男人到了自己的地盤,哪裏還會克制,當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尤其這人還是嚴斯九。

呂濡一直等不到嚴斯九主動安排,只好主動問他晚上她睡哪裏。

嚴斯九一指卧室:“上次不是睡過,怎麽還問?”

呂濡憋得臉紅,磨蹭半天才打出一句話:【那你呢……】

嚴斯九見她這樣就忍不住想笑,視線慢悠悠在她緋紅的小臉上打了個轉,心情極度愉悅。

既然叫她過來,他當然沒打算住這裏,只不過是看她糾結糾結去的,故意沒告訴她而已。

就想看她着急。

誰叫她故意躲他來着。

不逗逗她,他這口氣出不掉。

嚴斯九忽然探身,故意壓低聲音笑:“只有一張床,你說我睡哪兒?”

他本身音色就偏性感,有時正經說話都似撩人,這樣故意壓低嗓音,聽在呂濡耳朵裏,足以要了她的命。

呂濡從耳朵到頸側,電流掃過般酥麻,緊緊捏着手機動彈不得。

燈光下,她的反應全數落進了嚴斯九眼中。

男人的征服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小啞巴又對他臉紅了,很好。

“嗯?”他惡意施壓,笑得輕佻,“說話呀小啞巴……”

可能是一段時間沒接觸,呂濡對他的免疫所剩無幾,到現在也沒發現他的故意。

然後她還真的順着他的話勉強思考了一下。

【要不我睡沙發吧……】

嚴斯九看着她滿臉通紅還要勉強鎮定想對策,笨拙又可愛的樣子,實在沒忍住,一下笑出了聲音。

呂濡被他笑得有點懵,眨巴幾下眼睛,驚訝看他。

很是呆萌。

嚴斯九歪倒在一旁的沙發背上。

“不是,你還真想讓我住這兒呢?”他笑得肩膀抖動,語調都是顫的,“小啞巴,你怎麽這麽老實啊……”

呂濡愣了幾秒,發現是被他耍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嚴!斯!九!

她眼中冒火,從沒有這麽迫切地想說話,想把這個人狠狠罵一頓。

不然就打一頓!

嚴斯九還在笑,都快笑倒進沙發裏了。

“你要實在不想我走,那我睡沙發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家沙發大,上次他就湊合了一晚。

呂濡心梗得要命,沒他臉皮厚,又說不過他,氣得眼圈都紅了,上前用力推了他一把,扭身就要走。

她快被自己蠢哭了。

怎麽他說什麽她都信啊!

一見人要跑,嚴斯九忙從沙發裏翻身下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哎哎……生氣了啊?”

呂濡紅着眼,回頭就給他手背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狠,一點力氣都沒保留。

着實是氣狠了。

嚴斯九冷白的手背立刻紅了一片,但依舊扣住她不放,繼續哄:“別生氣嘛,就開個玩笑,讓你多打幾下,消消氣行不行?”

【這一點也不好笑。】

呂濡緊繃着臉,用唇語一字一字說。

除了生氣,她更多的還是難過。

對他來說是開個玩笑,尋個開心。

可她呢,為一個玩笑臉紅心跳,像個傻瓜。

多少次了?他總這樣,看她像個傻瓜就這麽好玩嗎?

他不知道她會當真嗎?

嚴斯九和她眼神對上,心裏一咯噔,知道她是真生氣了,逐漸收斂了笑意。

“好好好,不好笑,是我不對,我混蛋,我該打,你想怎麽罵我替你罵,你別生氣好不好?”

他放軟聲音,輕搖呂濡手腕,逐漸掌握哄人技巧。

呂濡不想被他這樣哄,也受不了被他這樣哄。

硬着心腸,冷臉:【你放開我。】

嚴斯九耍起無賴:“你不生氣了我就放開你。”

呂濡氣結,不理他,直接又啪啪用力打了他好幾下。

嚴斯九連聲吸氣,但就是不松手。

呂濡掙不開,也打不下去。

與他僵持了片刻,手腕越來越燙,為了脫身她只好勉強點頭,表示不生氣了。

嚴斯九湊近看她臉色:“那對我笑一個,就表示你不生氣了。”

呂濡立刻眼睛一瞪——你別太過分!

炸毛的小貓不能再惹了。

嚴斯九無奈只好放手,心中暗想,小啞巴是大了,都不好騙了。

他湊到呂濡身邊:“想吃什麽,我請,給你賠罪。”

呂濡捏着手機,沉默半晌,決心要與他說清楚。

【我不喜歡你開這樣的玩笑,會讓我覺得自己很蠢。】

“怎麽這樣想?”嚴斯九沒想到她會這麽介意,有些意外,沒留神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是喜歡你才想逗你的。”

呂濡緊緊捏了捏手機,低垂着頭,并沒有因此開心,反而隐隐難過。

你的喜歡,是我喜歡你的那種喜歡嗎?

嚴斯九察覺出她情緒的低落,隐隐有些後悔。

是不是太過分了?

小姑娘臉皮薄,不應該和她開這麽過火的玩笑。

不知怎麽回事,他今天有點失分寸。

他認真道:“你要是不喜歡,以後我不這麽逗你了。”

呂濡扣着手機邊緣,狠狠心,點了點頭。

不喜歡。

……

經過這麽一段,嚴斯九老實了很多,正正經經帶呂濡熟悉了一下房子,還把她的指紋錄進門鎖中。

本來呂濡想着只住幾天,拿一把鑰匙就行了,等走的時候再把鑰匙還給嚴斯九。可嚴斯九說找不到鑰匙了,沒辦法只能錄了指紋。

呂濡提示他,等她走後就把她的指紋删掉。

嚴斯九不以為然:“怎麽?我還怕你來偷東西不成?”

呂濡被他怼得無話可說,只能随他去。

嚴斯九叫了外賣,兩人在家簡單吃了一頓。

吃完飯呂濡起身想收拾餐盒,嚴斯九把她擋下:“用不着你,坐着去。”

呂濡抿抿唇,略顯警惕的看他。

這房子裏就他們兩人,不用她,難道他來收拾?

他們在雲城時,不都是她收拾餐盒的。

他又想作什麽妖?

嚴斯九似是看出了她的腹诽,飛了她一眼,沒搭理。

只在收拾餐盒的時候,嘀咕了一句“小沒良心”。

呂濡鼓了鼓臉,裝作沒聽見,飛快跑去沙發裏坐着了。

打開電視,新聞裏正放着外交部發言人答中外記者問,呂濡看着人看着就入了迷,直到嘴唇被沁涼的楊梅碰了一下才驚覺。

扭頭一看,嚴斯九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她身邊的沙發上,端來一碗已經洗好的楊梅。

“什麽新聞看得這麽認真?叫你都聽不見?”嚴斯九瞥了眼電視,又把手裏的楊梅往她唇邊送了送,命令,“張嘴。”

呂濡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張開嘴,沁涼的楊梅抵在唇間。

這個季節楊梅熟透了,足有乒乓球大,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

不僅呂濡唇邊沾滿了紅豔汁液,連帶着嚴斯九捏着楊梅的手指都被染紅了。

“哎!”

嚴斯九皺眉叫了一聲,“好好吃,流得哪兒都是……”

呂濡反應過來後臉就是一熱,連忙要從他手上拿走那個被她咬了一半的楊梅。

嚴斯九擡了下手,沒給她,把楊梅送到她嘴邊說:“行了就這樣別換手了,趕緊吃完我得洗手去。”

他擰着眉頭,語氣平淡,甚至略有些嫌棄,沒有任何一絲不正經的意味。

呂濡都覺得自己要是不吃,就顯得太矯情刻意了。

尤其是她好像也喂他吃過東西……

呂濡遲疑了幾秒,低頭從他指尖咬走剩下的半顆楊梅。

嚴斯九也的确如他所說,立馬站起來去廚房洗手了。

聽着嘩嘩水聲,呂濡坐在沙發上,鼓着臉頰慢慢把楊梅啃完。

兩人邊吃楊梅邊看了會兒電視,新聞播完,一碗楊梅也都吃沒了。

主要是呂濡吃的,嚴斯九只吃了兩個。

呂濡看着自己這邊一堆楊梅核,有點不好意思,想去廚房再給嚴斯九洗一碗。

嚴斯九伸着長腿擋住她,不讓她過:“幹嘛去?”

呂濡表示去洗楊梅。

嚴斯九以為她還想吃,就提醒:“楊梅吃多了小心胃疼。”

呂濡更不好意思了,強調不是她要吃,是給他洗。

嚴斯九愣了下,然後挑挑眉,故意裝作受寵若驚,笑道:“難得還想着我啊……不生我氣了?”

他仰靠在沙發背上,自下而上含笑看着她,呂濡忍不住臉一紅,扭身又重新坐下了。

愛吃不吃!

嚴斯九看着她氣鼓鼓的面頰和肉嘟嘟的下巴,不由悶笑了幾聲。

他就喜歡看小啞巴這幅嬌嗔模樣,不僅不生氣,反而還想再逗一逗她。

但今天不行了,得忍一忍。

嚴斯九笑夠了就站起身,拿起空碗,順手把楊梅核都收走,笑道:“楊梅你留着明天吃,吃完了我讓人再送點過來。”

說完他又慢悠悠補充了一句,“只要你別生氣。”

呂濡坐在沙發裏,想生氣又氣不起來,想笑又覺得沒出息,自我拉扯了一番,最後還是沒忍住,在嚴斯九走後飛快翹了下唇角。

只一下,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晚間,嚴斯九去書房處理公務,呂濡拿出陸衡給她的需要翻譯的資料,在客廳裏看。

這段時間她确實很忙,不僅要忙期末考,還要忙陸衡這邊的兼職。

陸衡後來找過她好幾次,勸說她加入他們的團隊。呂濡考慮了一段時間,決定先當兼職做做看。

不為了酬勞,就為了鍛煉。

既然口譯這條路不能走了,那筆譯也很好。

兩人各忙各的,夜晚的時間飛快過去。

十點了,嚴斯九該走了。

他收拾好東西走到客廳,看向盤腿坐在地毯上乖乖看書的呂濡。

小姑娘神情專注,伏在茶幾上唰唰在紙上寫着什麽,時不時皺眉,鼓鼓臉頰,或揪一揪自己的頭發,或咬一咬筆頭。在閱讀燈的柔和光線下,很有種嬌憨可愛的意味。

看着她這些熟悉的小動作,嚴斯九喉間隐隐發癢,忽然就有點……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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