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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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盧克”。

短短的四個字一直在黑底的屏幕上閃爍着,Q似乎在等待。

周鹿鳴凝神細想了一會兒,才慢慢回,“我現在還在許言的地盤上,你和我聯絡不會被許言發現嗎?還有,你這個莫名其妙的小心盧克是想提醒我什麽?你又知道了什麽內幕?”

Q回複道,“雖然比較困難,但我找到了回避許言家裏的防火牆的辦法,你不用擔心和我的通訊是否會暴露,我們很安全很隐秘。至于盧克,我剛剛了解到他已經打開買回去的U盤,裏面并沒有想象中的案件線索或者證據,但是你成功地吸引了盧克的注意,他正在想辦法安排和你見面,他要對你下手。”

周鹿鳴揚了揚眉,不經意說,“那要看他有沒有這種本事。”

Q的光标閃爍了片刻,“的确,在你這個優秀的情感高手面前,他那點手段還夠不上你的一根小指頭。但如果你高傲輕敵,也容易栽跟頭。”

周鹿鳴勾了勾唇角,盯着電腦屏幕上那個閃亮的Q字,微微眯起眼睛,想要通過冰冷的屏幕看透躲在後面的人的臉孔,“知道啦,你這算關心我嗎?”

Q:“我擔心你的任意妄為和高傲自大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合作。”

周鹿鳴微笑,有些頭疼地說,“相比盧克,我更擔心許言。許言确實很難攻破,幾乎軟硬不吃,這段時間她給我一種計劃敗露的錯覺,因為她總是有意無意将我往外送,甚至想要将我送到周家老宅去,Q,我應該沒有露出馬腳,為什麽她突然對我這麽警惕?”

Q回複:“可能因為你表現得太心急,而且你對她的興趣表現得太明顯,她和你之間還有委托關系,你這樣主動她又不是笨蛋,當然能夠察覺到你的意圖,不會把你的告白當真。”

周鹿鳴聳聳肩,無奈說,“許言不喜歡主動的,看來我要換一招了。”

“換什麽招?”

“保密。”

過了一會兒,Q就下線。

周鹿鳴躺回到松軟的床上,抱着枕頭看着天花板發呆。腦海中閃現的都是關于許言的一言一行,一個輕微的動作,和一個淡漠的表情。

在以前的任務中,她也會下意識地觀察目标,揣摩他或她的每個動作所代表的意思,了解目标的喜好、風格,将自己僞裝成目标所喜歡的樣子,接近目标最終完成任務。

一切都在計劃之內,一切都可以有條不紊地進行。偶爾會有幾個小意外,但無傷大雅。在和目标親近的時候,在和他們玩着欲擒故縱的把戲的時候,周鹿鳴總是能精準地測算揣摩尺度,表面上沉醉了,實際上卻在按部就班地清晰地分析到了什麽樣的地步,按照她心中的節奏去進行任務。

在許言這裏分明也是這樣,她也制定了計劃,揣度了許言的喜好,再慢慢一步步靠近她,接近她,取得她的好感。

但是卻在某些接觸中,周鹿鳴驟然察覺到了自己亂了拍的心跳,也察覺到了正在逐漸失去方寸和計劃感。

她的思緒有一點點淩亂,脫離了掌控。

在商場扶梯停住的一剎那,她是身體先于精密的計算進行行動的。幾乎沒有來得及思考,她就選擇保護了許言,而後來住進許言家裏也全都在計劃之外。

周鹿鳴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心中紊亂的情緒稍稍安靜了一些。恐怕是為了扮演好周鹿鳴這個角色,她太沉浸其中了,所以受到了一點影響。本質上她需要抽離一點,給真正的自己喘息休息的機會,否則她可能會丢失了原來的自己。

原來的自己是怎樣的?

周鹿鳴不可抗拒地回想起陰暗的地下室,想起潮濕的被褥和到處亂鑽的老鼠以及蟑螂,發黴的面包片,發臭的水,長了黴菌的臉盆,擺在角落裏臭烘烘的一個木桶,以及——鎖住了手腳的鐵鏈……

好餓啊,好渴啊,身上好癢啊……

沒有陽光,沒有溫暖,饑腸辘辘,又冷又潮。

那不是人間,那是地獄。

聽見了外面的敲門聲,很有節奏,将周鹿鳴從陰暗的地獄猛然抽回重新送到了人間。

她揉揉眼,恍惚了片刻,松軟的被子和幹淨整齊的環境都在告訴她——不在地獄,她已重回到陽光下。

她不會再去那樣陰冷的地方,過地獄的日子。

而這一切都是她通過忍耐、掙紮、堅毅拼搏而來的,她發誓要将生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将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再也不會托付于任何人,也不會對任何人動真感情——假如她還有那種東西。

成為周鹿鳴,通過許言的考核順利拿到百億遺産,她将脫胎換骨,再也不用做任務,再也不會回到以前噩夢一般的日子。

她拍拍臉從床上起來,溫柔含笑着開了門,迎接站在門口的許言。

“這麽快就想我了?”她調笑着說。

許言習慣了她的調戲,一本正經說,“有兩件事:有人響應了王安靜發布的懸賞通告,約定見面後交付錄像。”

她說到這裏,略微遲疑地看着周鹿鳴。

周鹿鳴捕捉到了她的猶豫,追問,“還有一件事讓我猜一猜,嗯,是不是盧克那邊想要約我而你想要借機調查盧克,所以你沒有替我直接拒絕見面?”

許言點頭,“盧克舉辦了一場舞會,特地将請帖送了過來,邀請你和我前去赴宴。”

“舞會?”周鹿鳴揚揚眉,“那我要挑一條好看的裙子。”

“你打算去?”

“為什麽不去?”周鹿鳴笑了笑,擡手戳了下許言的肩膀,“你是不是擔心我怕我被盧克吃豆腐?”

許言擰眉看着周鹿鳴的那根手指頭,周鹿鳴好像總喜歡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她對所有人都這樣?

“我怕你沖動揍他。”許言說。

周鹿鳴自信一笑,“我會忍住。”頓了頓,奇怪地看向許言,“你不去舞會?”

許言點頭,“我要去見面拿錄像,舞會的時間剛好和約定見面的時間撞期,對方不同意改時間,只好由我去拿錄像,你去舞會。”

“也不是完全不行,但我有個條件,你答應了我的條件我才去和那家夥見面替你打聽調查和牽制他,不讓他有機會去幹擾你的工作。”

“什麽條件?”許言望着周鹿鳴。

仿佛抛出去的魚鈎輕而易舉地吸引了魚兒上鈎,意外得逞的漁夫周鹿鳴此刻眉眼彎了起來,眼眸裏閃着狡黠的光。

“親我一下。”周鹿鳴眼中的狡黠更甚。

她做好了許言置之不理還說一句“無聊”的準備,但是許言卻沒有走。周鹿鳴驀然發現許言突然靠近了自己,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心裏卻在打鼓,明明以前曾在情場上縱情并且全身而退多次,可是這一次好像心緒不寧,有點無法控制自己。

但好在周鹿鳴的心理素質極強,克制了湧上來的陌生的感覺,定定地站在了許言的面前再也不退。

而許言也沒真的依從周鹿鳴的條件去親吻她,而是湊近她之後,淡粉色的唇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浪費時間玩這種游戲了,周小姐。你不是喜歡我,你只想要通過感情來誤導我,讓我早點心甘情願地将周家的遺産交給你。你的詭計早已經被我看穿了,請你不要再白——”

許言的嘴突然被堵住,她驀然瞪大了眼睛,瞧着周鹿鳴突然在眼前放大了的臉。看見她閉着眼睛,睫毛微微顫動着,看着她貼緊自己,甚至輕咬了一下自己的上嘴唇。

周鹿鳴在許言說出刺耳的冷酷的拒絕的話之前先下手——先下嘴為強,以吻封緘,雖然許言的聲音很好聽,但她的語氣令人很不爽。周鹿鳴先是捧着許言的臉,再騰出一只手繞過許言的後腦勺,用力霸道地将她壓向自己……

“我知道你很聰明,你擅長分析複雜的事情,但是感情是不能用這裏分析的——”周鹿鳴指了指自己的腦瓜,再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眼底流光溢彩,仿佛帶着星光,“而是憑這裏去感受的。”

許言的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紅,表情有點呆滞。

這是第二次被強吻了,許言第二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咳——”許言抹了下唇角,對自己的反應很困惑,她沒有惱怒,沒有生氣,反而陷入一種莫名的心緒不寧中。仿佛有浪在心頭的沙灘上輕輕拍打着,一下又一下,這是很陌生的感覺,這是無法用理性分析的感覺。

“你錯了,人的所有情緒包括感情都是由大腦産生分析的,所以你說的感情中樞還是這裏。”許言的聲音略微發虛,她快速掃視了周鹿鳴,心虛地避開她灼熱的視線,“咳,既然這樣,你準備赴宴,我也去準備——拿東西。”

許言轉身的時候,嘭一聲撞了牆。

周鹿鳴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言滿臉羞紅,低着頭噠噠噠地跑上樓,關上門靠在門上,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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