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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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盧克的邀請函,周鹿鳴需要在今晚7點赴約。
許言自從上次周鹿鳴親她之後,一直有意無意地躲避周鹿鳴,她心思很亂,在還沒有梳理清楚思路的時候,只能暫時逃避。
一直以來,許言都有自己一套人際關系處理方式。小的時候由于長得可愛,和幼稚園、小學的同學玩得極好,孩子們之間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一份甜甜的糖果、一個新奇的玩具都能将他們的友誼緊緊地綁地牢固。
許言屬于衆星捧月的那一種,原因就是因為她可愛乖巧。
到了中學時代,許言逐漸發現一切靜悄悄地有了一些改變,有同學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議論她的家世,雖然她剛開始會用一些小禮物送給他們建立友誼,但很快發現情況變得有點尴尬,許言逐漸發現他們喜歡讨論的話題自己不感興趣,也發現了他們對學習知識這件事沒有熱情。
她與她們格格不入。
許言放棄讨好他們,只想着在自己有興趣的領域鑽研。于是她經常考試得第一名,也拿到了全額獎學金進入名列世界前茅的高等學府。與此付出的代價就是——她幾乎沒有朋友。到了後來的階段,許言也覺得自己不需要志不同不相為謀的所謂朋友。
雖然沒有“朋友”,但許言的身邊不乏追求者。最早可以追溯到幼稚園時代的一個小胖墩,而最近的——
此刻許言眼前掠過的不是高中時代的打籃球萬人迷的校草,也不是大學時代辯論隊的溫雅學長,而是晃過了周鹿鳴那一張仿佛帶着光芒的青春洋溢的臉。
許言呼出一口氣,平了平心緒。面前的幾個監控屏幕裏都沒有周鹿鳴的身影,估計她正在她自己的房間內換上挑選的裙子,然後化上精致的妝容,穿上好看的鞋子等着約好的司機來送她去盧克的舞會現場。
許言的房子裏裝滿了監控,這是為了她的安全,也是為了監督住在這裏的客人——周鹿鳴。但她沒有變态到在人家的房間裝監控,也沒有在浴室這種隐匿的地方裝,雖然是她的權利,但她基于品格和道德不會做這麽出格的事情。
有很多和許言擦肩而過的告白者在和她告白的時候,許言的腦子裏完全沒有想法,甚至會走神到還沒有解決的案例檢索問題上。她曾在網絡上和李理聊起過這件事,李理告訴她,她沒有想法是因為她根本沒有心動。
許言知道李理有暗戀的對象,但她并不關心別人的感情生活,那也是他們的私事。直到李理去世後,許言才知道他的愛那麽艱難,那麽難以被世俗接受。他愛得小心翼翼,又義無反顧,在苦苦掙紮,最終卻輕易地選擇了結束他自己的生命——結束了他的思念。
“什麽是心動?”許言記得自己曾經這樣問過李理。
李理很玄學地回她,“你現在還不明白,但等你遇上了,你一定就能明白。雖然你是天才,你很聰明,但是你也是人,是人就能感覺到心動。”
許言沒有把他的話放心上,一直以來,她也從來沒有感覺到所謂“心動”。
“如果心動的表現就僅僅是心跳加速的話,坐過山車也會,遇到緊急時刻也會,還有當你生病了也有這種症狀,你怎麽确定哪種心動是病哪種心動是喜歡呢?”許言由衷表達了自己的不解。
李理遮遮掩掩說,“有一種更直觀的判斷标準,就是——你會想要和對方在一起,無論是聽見他的名字或者是聲音都會打心底覺得開心,或許還會不知不覺傻笑。對于他的一切你都想要了解,想要知道他的過去,更想參與他的未來……”
許言沉默着努力地思索,想要代入某個人,但是腦子裏卻空洞無物。“還不夠直觀。”
李理忍不住坦白,“你會想要和他有親密接觸!”
許言:……
有時候在學校裏碰到一些親熱的情侶,在電影院和餐廳裏也經常遇到,她總是奇怪這些人為什麽可以跟連體人一樣每時每刻都膩在一起,不會覺得黏膩惡心?
許言覺得李理錯了,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感覺到他們這種“心動”。
靠在椅背上,許言被桌上震動的手機打斷了思緒,是王安靜的電話。
“你們都準備好了嗎?我給小鹿派了司機老吳,他很靠譜,是我的司機以後随時也聽你們調遣。至于你的會面,我可以親自送你過去。但是小言,我覺得事情有點太順利也有點太巧合了,會不會背後有什麽細節是我們沒發現的?會不會有意外?”
王安靜不無擔憂地說。她略年長許言和周鹿鳴幾歲,在倆人都喊她“安靜姐”的情況下,她就分別稱呼倆人“小言”和“小鹿”,這樣叫比較親切。
許言皺皺眉,“老吳有多可靠?”
王安靜說,“退伍老兵,之前幹過自由搏擊教練,開車十幾年一次也沒有出過事故,駕駛技術和偵查技術一流,一個打十個,完全能夠保護好咱們的小鹿小姐。”
許言并不完全相信所謂的一個打十個,她叮囑說,“告訴老吳,不要讓周鹿鳴脫離他的視線,尤其不能讓她跟盧克單獨相處。”
“明白,我知道你擔心小鹿,會讓老吳替你看好她的。”
“我沒有擔心她。”許言低頭看表,“你該出來了,我在家等你。”
“好。”王安靜帶着笑意挂斷電話。
許言無疑嘴硬心軟,嘴上說不在意,實際上給周鹿鳴安排了老吳當司機和保镖,也配備了監聽器,随時随地掌握周鹿鳴的動向。
餘光瞥見了監視器裏的動靜,許言心念一動,即便隔着屏幕,她的呼吸也為屏幕裏那一抹豔麗的色彩所停滞。只見身穿着白色熨帖禮裙的周鹿鳴輕巧地走出房門,微微仰頭沖着房門口的監視器一眨眼,塗着暗紅色啞光唇彩的嘴唇做了個無聲的口型,說不出的魅惑嬌柔,仿佛平靜湖水中的白天鵝一般,淡雅的外表下倒影着黑色的蓬勃心脈。
身體先于思想行動,許言沖下樓,卻在樓梯口最後幾步稍稍停滞。站在樓梯上,許言居高臨下地掃視着坐在沙發上揉着腳踝的周鹿鳴。
“你要穿高跟鞋?”
“都穿了這麽漂亮的裙子,當然要配高跟鞋啦。”周鹿鳴不以為意。
許言盯着擺在她腳邊的鞋盒,打開之後聲音沉了下來,皺皺眉,“受了傷還穿10CM的細高跟,你不要腳了嗎?”
周鹿鳴噗嗤一笑,“你心疼我啊?”尾音稍稍揚起。
此刻許言蹲着,她坐着,許言側首擡起頭表情有點呆,周鹿鳴也是側首低頭嘴角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倆人四目相對。
許言的手裏還拿着周鹿鳴定制的高跟鞋,鞋面鑲嵌着白色的細鑽,閃亮閃亮又帶着美感,和周鹿鳴今天的白色仙女似地絲質長裙很搭。
許言的目光從周鹿鳴的臉上閃避,瞧見了她的下巴,脖頸和鎖骨,匆匆掃過她豐滿的前胸,最終還是落在了手上的鞋子。
喉嚨好像有點幹澀,聲音略略暗啞,“随便你。”
周鹿鳴輕輕地“哦?”了一聲,伸出受了傷的那只腳,相比較另外一只纖細腳踝,這只還微微浮腫着,貼着的一張膏藥飄來淡淡的草藥味。
“許小姐,幫個忙——勞煩幫我把鞋子穿上,我自己不太方便……”她眼睫輕擡,眼中眸光微微凝結。她說話聲音輕輕地,帶着一種撩人的笑意,足部挑了兩下,在許言的面前晃動招搖。
周鹿鳴伸出手輕輕地搭在許言的肩頭,身體也沖着她靠攏過去。她發現這樣逗許言很有趣,起碼她的耳根會紅彤彤地,非常可愛。
從她的角度看,許言似乎面對這樣的招搖并不領情,她沉默地低着頭,在周鹿鳴以為她又要拒絕的時候卻意外地拿起了她的鞋子,托在手中,然後用另外一只手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