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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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鹿鳴坐在車子裏,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降下一點窗戶,風從外面呼呼地灌進來,吹亂了她額前鬓角的碎發。

周鹿鳴紮了個丸子頭,擁有修長的天鵝頸以及美妙性感的鎖骨,脖子上挂着一條銀色的鏈子,陷入溝塹之中,隐隐閃着銀色的光亮。

耳朵上戴着簡約大氣的珍珠耳釘,耳垂精致小巧。塗着的唇彩顏色稍顯豔麗,但不突兀。她出神地望着窗外風景,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有點心事。

司機老吳是個沉穩的中年男子,他受人之托負責照顧周鹿鳴,原本打算保持沉默,但見到周鹿鳴被風一直吹着,忍不住說,“周小姐,外面風還是有點涼的,你熱的話我開空調吧,關上車窗。”

周鹿鳴笑笑,“不用了,吳叔,多久能到?”

“半小時就到了。”老吳說。

周鹿鳴還在想着臨走的時候許言說出的那句話,明明聲音完全不同,給人的感覺也不同,可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的許言會讓她覺得有點像是Q的感覺。他們只是恰好說了同樣的話,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也不少,但卻那樣神似。

當時的周鹿鳴心中一個激靈,卻又迅速否定了自己離奇的想法。許言不可能是Q,Q只是一個和她聯手想要從許言手上騙取周家遺産的詐騙犯而已。

那樣的許言——

周鹿鳴心尖兒顫抖着,回想許言蹲在地上,給自己套上鞋子的神态。一排濃密的睫毛垂着,臉上紋絲不動,一如往常的冰冷。

許言怎麽可能會是Q?!

周鹿鳴否認了自己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目前最重要的是拖住盧克,并且有可能的話要從盧克身上套出線索。

這次的委托人陸剛死之前将U盤和一枚棋吞到了肚子裏,U盤裏是簡單的遺書資料,後來被許言和王安靜利用輿論炒作,最終被盧克拍賣而走,獲得了高度關注的同時也獲得了一筆財富。這筆財富将作為懸賞,用來獎勵能夠提供當年的關鍵線索的人,許言現在正在去見這人的路上。

至于陸剛吞下的棋子,周鹿鳴和許言一致認為那代表了他的女兒陸琪。陸剛在向世界宣示,他的死和陸琪有關,和盧克有關,和當年的事件有關。

從他剛剛出獄開始,不,或許更早,從他入獄開始,他就在籌劃着一切。從出獄後捐贈遺體,然後毅然站上盧氏大廈的頂層從容躍下……

這一切的一切,都将他自己推向風口浪尖,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世界宣示他心中的憤怒不甘,挑戰盧氏的位高權重。

父愛啊……

周鹿鳴自嘲地一勾唇。

那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

下意識地摸了摸那條銀色項鏈頂端的祖母綠色的寶石,這是Q讓快遞送來的東西,周鹿鳴覺得這條項鏈肯定有古怪,翻來覆去地看了幾輪也沒找出Q送這條項鏈的目的,但他的眼光不錯,于是就接受了這樣的禮物,将這條項鏈挂在了脖子上。

此刻在她後腰處藏着王安靜的設備,周鹿鳴覺得硌得慌,但也無可奈何,穿裙子總有這樣那樣的不方便,她非常理解許言一直為什麽選擇穿西裝褲,因為裙子雖然漂亮,但總會被人當成花瓶和玩物,許言不想被人這樣對待,也不想活動不便。

耳機裏忽然傳來一陣電子雜音,然後王安靜的聲音傳了過來,“到了嗎?”

周鹿鳴說,“快了。”她已經看見前面的一座遺世獨立的石質建築,是一座在郊區的別墅,別墅外停滿了車子,都是豪車。賓客在門口排着隊進去,三三兩兩,幾乎都是年輕漂亮的男男女女。

周鹿鳴下了車,老吳也穿着正裝,他跟在周鹿鳴身邊,只是稍稍落後半步。

穿過大門,進入到裏面,這裏富麗堂皇,大理石地面,頭頂上是幾盞明亮的吊燈,就像是童話裏的宮殿一樣。

周鹿鳴眯了眯眼睛,心道盧克這回真的下了不小的成本。

她的到來引來了不少年輕人的注意,正圍在一起談論着某些話題的公子哥兒紛紛側目,打量着這個長得天真純潔又帶着一股子性感的人兒。

周鹿鳴的身份保密,盧克也不曾對外人提起過,但能接受邀請參加晚宴的人都不是小角色,有幾個公子哥兒遲疑着是不是要去搭話,站得離周鹿鳴最近的一個穿着西裝的筆挺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打招呼。

“hi,表妹。”

周鹿鳴詫異地看着他,孫韌在商場意外事件之後幾乎消失,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

他還有臉來見自己打招呼?難道他忘記了當時把她和許言害得有多麽慘嗎?

孫韌低頭看着她的腳踝,皺眉說,“你的腳怎麽樣了?剛剛看起來還是一瘸一拐地,是不是還沒好?要不要坐下?”

周鹿鳴狐疑地看着他,和他保持着距離,“你怎麽會在這裏?”她挑眉問。

孫韌笑笑說,“是盧克邀請我來的,我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他往周鹿鳴的周圍看了看,沒能找到想要見的人,于是問,“許小姐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周鹿鳴聽見他在找許言,心中不悅,“她另有事情沒有來,你找她?”

孫韌失落,“哦,原來她沒有來啊,你最近住在她家裏,我們想感謝她照顧你。”

周鹿鳴想着,你們恐怕要恨死她了吧,可以想象她的姑姑們對許言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不用特別感謝她,我會自己打工賺錢養活自己,我和她之間各取所需,相互合作。”周鹿鳴輕飄飄地替許言回絕。

孫韌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時候一個清亮興奮地聲音冒了出來,“原來你們在這裏偷偷躲着聊天,在聊什麽那麽開心,讓我也聽聽?”

盧克穿着豎條紋的雙排扣深色西服,身材修長挺拔,年輕英俊的臉上洋溢着笑容,手中捏着一杯高腳杯,裏面裝着三分之一的香槟酒水,湊到了倆人的對話當中,像是要傾聽好奇的模樣。

室內有現場樂隊在演奏古典悠揚的樂曲,小提琴的聲音悠悠傳來,令人心情寧靜超然。

人們聊天的聲音變小,深怕打擾了這悠揚的琴聲。

周鹿鳴沒想到盧克這樣的纨绔子弟居然會安排這樣周到又有品質的晚宴,她還以為即将面對的是嘈雜的蹦迪現場。

盧克這時候沖着周鹿鳴伸出手,像是個紳士,“我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孫韌愣了愣,自覺地退到了一邊。

周鹿鳴欣然,“好啊,樂意之至。”

她知道耳機裏有個人在聽着,她在等那個人的聲音。

果然,許言的聲音傳遞了過來,“陸琪當時也在畢業舞會上和盧克初見,盧克表現的很紳士,也很會跳舞。”

周鹿鳴聽見許言的聲音,勾了勾唇角,盧克就在身邊,她無法回複許言,卻在心底裏想着盧克大概在故技重施,這是他獲得女生好感的方式。他以為自己是另外一個陸琪,然而她不是,她甚至不是周鹿鳴。

她搭上盧克的肩,盧克也将手按在了她的後腰上。倆人在悠揚的樂曲中翩然起舞,可是盧克的臉色很快就變了變,因為周鹿鳴踩中了他的腳背。

“啊,對不起,我不熟悉舞步。”周鹿鳴充滿歉意。

盧克咬了咬牙,露出笑容說,“沒事,我們繼續。”

周鹿鳴于是繼續,她的腳踝還在疼痛,但她擅長忍受這種痛苦,相比以前,這點痛根本不算什麽。

但是許言卻忍不住說,“你不用勉強自己……”

周鹿鳴楊揚眉,心中偷偷高興。此刻在她眼前的不是盧克,沒有華麗的晚宴,而是黑暗之中許言若隐若現的那張疏離冷漠卻又漂亮精致的臉。

盧克明顯感覺到周鹿鳴的眼神變得柔軟撫媚起來。他心中一動,按在她後腰的手緊了緊,想要往下摸去。

周鹿鳴提起神回到現實,冷笑一閃而過,接着就聽見盧克哎呀一聲抱着劇痛的腳蜷縮着狼狽地跳開。

“啊呀,真的對不起,我的舞步實在太爛了。”周鹿鳴臉上驚訝,眼中卻有一股子得逞的笑意。

“我扶你去休息吧。”周鹿鳴主動說。

司機老吳也走了過來,在周鹿鳴的示意下扶着盧克去坐。盧克說,“不好意思失禮了,我得去換雙鞋子。”

他看着周鹿鳴腳上的高跟鞋,覺得那是個武器,幾乎要将他的腳背捅穿了。他擡頭看着周鹿鳴的表情,那樣天真無辜,還帶着一種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剛剛那個純粹是新手的失誤意外。

孫韌也跟過來說,“表妹受過傷,也不能站太久。”

盧克心想原來如此,他讓孫韌來就是為了辨認這人到底是不是周鹿鳴,就連孫韌也确認這就是他的表妹,那麽就不會認錯未婚妻。

“我們後面有單獨的休息室,周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去那邊休息。”盧克說,“我先去換雙鞋子,稍後再見。”

周鹿鳴眉眼彎彎,将鬓角的碎發一撩,“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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