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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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君娴趕來的時候, 護士正在試圖扶古思钰,古思钰很應激地把人推開,所有力氣加在聲音上, “別碰我, 別碰我!”
旁邊獻血的家屬都盯着她看, 害怕傷到自己往後退,護士急忙看了眼她手腕帶, 瞥到她的名字後打電話喊醫生。
古思钰自己撐着手站起來,她咬了咬牙往回走,她不想鬧事,不想讓別人看她像看瘋子。就幾步, 霍君娴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古思钰看到她, 跌跌撞撞的撞到藍色休息椅上。
“怎麽了?”霍君娴扶住她, 伸手摸到她的後背,看到她後背上的血, 她着急了,連忙喊,“護士, 護士!”
古思钰靠着霍君娴的懷抱, 冰冷的身體終于感覺到了一絲溫暖,這次她沒有把霍君娴推開,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用力捏霍君娴的手臂。
霍君娴皺了皺眉, 沒喊疼, 她的手放在古思钰後頸處,“沒事了, 已經沒事了,別怕,我在這兒。”
古思钰臉上濕濕的,眼淚不流了,身上的疼痛在加劇,她借着霍君娴的支撐站直了。
“走了。”她顫抖着聲音。
霍君娴應了聲好,拿手機給醫生打電話。
“快走,我們走。”古思钰吼着,也似求着她。
護士在旁邊說:“先止血,病人要先止血。”
只要護士過來,古思钰就發脾氣,她不準任何人碰,她就想讓傷口流血,把血流幹。她扭頭看到潔白的瓷磚上的倒影,她都覺得自己很猙獰。
霍君娴用力抱着她的腰,哄着她,“怎麽了,你跟我說說,沒事的,我給你解決,好不好。”
她想讓古思钰平息,喊她的名字,“古思钰……”
“別叫這個名字,不要叫!你不要叫。”古思钰大聲吼着,她捂着耳朵蹲了下來,感覺耳朵好疼。
她不想鬧的,可是太委屈了,這次不鬧出來,也許要憋一輩子,一輩子覺得自己沒發洩好。就像小時候,她老是後悔,如果她不裝乖,努力求着媽媽,媽媽會不會把她也帶走。
“他媽的,又哭了……”
想好起來,正常一點,可現在不管聽到什麽,她都覺得難受,全身紮滿了刺,一根根的往她血肉裏鑽,刺入了骨髓。
霍君娴攥着她的手,“有事交給我解決,別怕,不讓自己太難受,好不好。”
霍君娴蹲下來,抱着古思钰,“別怕,痛我們就喊出來,別怕。”她捧着古思钰的臉,古思钰很用力的咬自己的嘴唇,霍君娴的手指從她嘴邊拂過,“好了,好了,我們檢查一下,去看看醫生,我陪着你。”
古思钰擡手擦自己的臉,她站起來,站不穩,霍君娴抱着她,讓她貼着自己的肩膀。
“我真的太倒黴了,我運氣真的好差,我真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差,不差,你要什麽我幫你實現,不去想那些了,不怕,會好起來的。”
古思钰閉了閉眼睛,她睜開眼睛,鐘慈钰的臉撞進她的視線,鐘慈钰着急忙慌地跑了過來,唇動了動要叫她的名字。
“別靠近我!”古思钰沖着鐘慈钰喊,霍君娴也愣了愣,随即扭頭看到鐘慈钰,霍君娴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對着鐘慈钰吼了一聲,再輕聲地安慰古思钰,“沒事的,一定不會有事兒的,別怕,思钰,我們不認識她。”
她伸手想抱古思钰,手掌上再次沾了血水,因為古思钰的傷口在恢複期,還有黏糊糊的組織液滲出來。
古思钰抿緊了嘴唇,臉往下埋,不想被人看到,也不想自己露臉,“死了也挺好……霍君娴,霍君娴,我真的好難受,這次是真的,真的,我可能要死掉了。”
她喃喃着,一直重複這句話。
“不會的,我在這裏。”霍君娴親親她的額頭,“別哭了,很快就好起來了。”
霍君娴想給她吹一吹,擡手摸到的全是血,是古思钰讨厭的味道,她繼續親親古思钰的額頭,“不疼了。”
古思钰大腦很絕望的運轉,此時的她該怎麽辦?她應該怎麽做才是正确的,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讓自己不成為所有人的笑話。
她努力告訴自己,只是一件小事,偶然相遇罷了,不用大驚小怪,可是不行,她的世界都在崩塌,沒法一磚一瓦的建立好防禦城牆。
這一次,她再有韌勁,也沉不住身在人間的肢體,她往下墜,頭疼欲裂,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護士弄了推車過來,霍君娴哄着讓她躺上去,古思钰臉緊緊地貼着臂彎,藏着,不讓人看。
古思钰被送到病房,她後背才縫好的線,因為剛剛踹門,古思钰把後背的線崩開了,正在愈合的傷口變得更加血肉模糊。
這次沒有打麻藥,硬縫,古思钰咬着枕頭,感覺那一針針全紮在自己的皮肉上,疼,她開始享受這種疼,好歹能讓她有緩解的地方。
醫生說有些地方要剔除,免得恢複的時候長腐肉,古思钰看不到醫生怎麽做,只知道很疼,疼得她咬住枕頭,繃直身體,小腿肚開始抽筋。
眼睛裏的水不停往外滲,很快放在下巴上的枕頭濕透了。
霍君娴在旁邊看的灼心,她走過去,就在古思钰旁邊給她擦眼淚,安慰她,“不怕,我們不怕。”
這些話對古思钰沒有任何安慰作用,她只能握住古思钰的手反複親吻,汗水和淚糊了古思钰一臉,古思钰眼神空洞,有氣無力地說:“我自找的。”
“不是的。”霍君娴咬了咬嘴唇,“是別人欺負你了,你不要怪自己,聽話啊。”
她摸摸古思钰的頭,古思钰很溫順的哭。
古思钰嘴裏咬得都是血,送回病房時,人短暫的進了熱昏迷,開始發燒,不願意交流。
醫生護士啊,都在安慰她,讓她不要崩的太緊,霍君娴呼了幾次氣,一直撫摸古思钰滾燙的額頭。
霍君娴覺得這事兒有問題,她讓陳濤去查,怕古思钰聽到,她在外面聽陳濤彙報。
陳濤先安慰霍君娴,讓她別太自責。
霍君娴并不是機器,那幾天她照顧古思钰挺累的,中午睡了一會兒,沒想到古思钰會出去,如果知道她一定不會讓古思钰出事兒。
霍君娴說自己沒事,讓陳濤先說古思钰的是,随即抿緊了嘴唇。
陳濤說:“這事不可避免,也真是巧了,那個得白血病的女孩兒是古思钰同母異父的妹妹,也就是說,她媽媽是古思钰的媽媽,叫鐘慈钰。”
他感嘆了聲,“難怪一開始問她名字,說想着感謝她,她支支吾吾不敢說,怎麽有這樣的人。”
霍君娴卻沒法嘆氣,她表情立馬僵了,“叫醫生,陳叔,快叫醫生。”
陳濤也慌了,忙進病房去按呼救鈴,“怎麽了?”
霍君娴手都在抖,說:“直系親屬不能獻血,現在可能看不出來,輸血一周後出現問題,死亡率高達90%。”
供血者和受血者是直系親屬的話,造血細胞的HLA相似,會造成免疫活性淋巴細胞大量繁殖、遷移,超過一定承受值就會攻擊自身的免疫系統,死亡率非常高。
霍君娴沒時間廢話,再次撥了醫生的電話。
醫生火急火燎的過來,她們也跟着吓了一身冷汗,先給古思钰采血,再說:“別擔心,我問過血庫,急救的時候用的不是鐘慈钰的血,我們醫院輸血前是一定會給血液做檢查,哪怕是急救也會嚴格檢查。當時沒配上,就立馬從別的醫院緊急調過來的血。我再讓血庫核查一遍。”
盡管這麽說了,霍君娴還是不放心,讓醫生給古思钰做詳細的血液檢查,她不敢離開古思钰半步,讓陳濤去盯着,确定了真沒問題才敢緩氣。
她閉了閉眼睛,很酸澀。
陳濤遞給她一張紙巾,“小姐,擦擦眼淚。”
“哦?”霍君娴回神,才感覺到自己眼睛很熱。
“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我來陪床。”陳濤也心疼霍君娴,想想以前的霍君娴,哪裏受過這種驚吓,跑來跑去,眼睛布滿血絲。
霍君娴搖頭,她手指貼在胸口,“這裏不舒服。”
陳濤擔心的要去找醫生給她看,“是不是沒睡好,我給你找醫生看看,心髒不是小事。”
霍君娴說:“就是悶悶的,好疼。”
病房裏的人哼了聲,霍君娴沒再多說,她進病房,她把檢查單拿到病房,坐到床邊把檢查單展開,讀給古思钰聽,“喏,沒有她的血,你看,你多幸運,咱們兩次跟死神擦肩,多幸運啊。如果這個世界有上帝,他一定是把你放在掌心尖,你一定是被上帝親吻過的小姑娘。”
古思钰眼皮抖了抖,霍君娴把檢查單放在她指尖,她在古思钰額頭上親了一下,“有沒有感受到。”
古思钰嗓子疼,一直在發燒,頭暈暈的,能聽到話卻做不出任何回應,她能感覺到那個吻,霍君娴安慰起了作用,她小聲嗚咽着。
“沒事了。”霍君娴撫摸着古思钰的頭,“你聽沒事了,我們沒有輸她的血。”
重新縫針,也很及時打了消炎針,可夜裏古思钰就發起高燒,額頭燙得吓人,霍君娴去叫醫生,給她打針又上藥整了一晚上。
古思钰燒得迷迷糊糊的,脖子上一直出熱汗,霍君娴拿手帕給她擦幹淨,本來退了一點,早上起來溫度再次爬了上去。
醫生來檢查了一趟,說傷口感染了,要轉個病房,然後古思钰被推倒另一個病房。
這兩天,對古思钰說是劫難,部分原因是她自己不願意清醒,想躲避旁人,麻痹的現實,在夢境裏找安詳之地,做一顆歷經四季的小草。
病嘛,總是要好的。
古思钰挺了挺,終于是挺過去了。
之後幾天,霍君娴根本沒時間去找鐘慈钰算賬,不敢離開病房半步,很怕一不留神古思钰體溫又不正常。
古思钰韌起來就是楊柳,很難折斷,堅強的跟山一樣,雷電暴風雨都拿她沒辦法,那天被砍了還能講笑話跟霍君娴說命硬。真正倒下來臉色煞白,大病一場,少言,不愛笑。
哪怕霍君娴跟古思钰說了很多次,沒有輸鐘慈钰的血,古思钰就邁不過去心裏的坎,有幾次去洗手間,古思钰扶着牆往前走,對着鏡子看後背,手指往傷口上碰,要去扣。霍君娴問她哪裏不舒服,她只是搖頭,哼笑一聲。
嘴上什麽都沒說,好像沒那麽排斥自己了,可她總覺得身上的臭味還在,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惡臭。讓霍君娴幫她洗澡的時候用力搓,起初霍君娴以為是傷口愈合在發癢,安慰她,後來發現她是嫌棄自己。
“可能是因為基因劣等吧。”古思钰說。
所以全身上下都是臭味兒。
事情是霍君娴去解決,她把請來的醫療隊送回去了,再去銀行開證明,要追回古思钰的錢。
鐘慈钰女兒的病很燒錢,古思钰把錢打過去立馬就花了十多萬,霍君娴肯定會想辦法,讓鐘慈钰盡快把錢還上來,一分都不要差,那是古思钰的錢。
鐘慈钰自己找過來的,她站在病房門外看着,不太敢敲門,霍君娴洗水果出來,古思钰趴在床上,嗓音沙啞,說:“外頭來人了。”
霍君娴起身把門打開,鐘慈钰拎了一袋蘋果,拘謹的看着她,“她怎麽樣,思钰,她有沒有事情。”
說着說着,聲音帶了哭音,“我對不起她。”
霍君娴掃了一眼,并沒有因為她可憐的外表放輕語氣,“你知道是她,還給她獻血,你是巴不得她死嗎?”
鐘慈钰一愣,才反應過來,“不是的,我當時太着急了,我聽說是她,我想她快點好起來。”
獻血的時候,護士都會提醒幾遍,霍君娴問着鐘慈钰,目光狠狠地審視着,“你故意的嗎?”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鐘慈钰吓了一跳,極力解釋着,“我、我……我不知道,我,我想着是一樣的血,熊貓血又很少,我就想着她能活,我就……我很擔心她,一直在想她的事情,我沒聽到,對不起。思钰,對不起。”
霍君娴視線冰冷。
鐘慈钰一直道歉,“她怎麽樣,找醫生看了沒有,我,我有罪啊。”
“你女兒是白血病吧,平時你聽沒護士說嗎?你怎麽不給你白血病女兒輸血?”霍君娴冷冰冰地問着鐘慈钰,她扭頭看了一眼病房,怕古思钰聽到,她走遠了才繼續說話。
鐘慈钰沒站穩,整個人哆哆嗦嗦的,哭得皮膚全凹陷,她靠着牆發抖,頭發淩亂了,臉上全是淚,滿臉的皺紋,手抖的沒拿穩袋子,裏頭的蘋果掉了出來。
霍君娴看着她,“她這兩天很開心,她很羨慕你們,她說自己捐錢,不讓我插手。”
鐘慈钰看着很卑微,很可憐。
霍君娴說:“古思钰也很可憐的,你知道她以前怎麽過的嗎?她十三歲那年你為什麽不去見她。”
鐘慈钰哽咽不止,只能說對不起她,理由、借口都說不出口,十三歲之前可以說是懼怕古見熊,那古思钰十三歲以後呢,為什麽不去見她?
陳濤很負責,她把鐘慈钰這些年的事兒都查幹淨了,鐘慈钰離婚沒兩年就結婚了,生了現在的女兒,出生查出溶血症,花光了家裏的積蓄,但是之後也算是順風順水。
古思钰十三歲那年,她家裏的日子還算不錯,也就是前年才開始吃苦,她女兒前年查出了白血病,老公在工地上班不小心摔死了,賠了五六十萬,錢都拿去治女兒了。
要說苦。
她也沒苦過古思钰啊。
她沒看過古思钰褪去衣服的樣子,不清楚古思钰身上有多少傷疤,如今古思钰的故事才講到哪兒跟哪兒,她就說對不起,一副聽不下去的樣子。
霍君娴聲音冷冰冰的,刺穿鐘慈钰的假面,“你真的有那麽愧疚嗎?養一個小孩子花不了多少錢吧,她自己都能養活自己,你怎麽不可以?當初自私抛棄她,現在你怎麽好意思用她的錢。”
鐘慈钰無言反駁,接受古思钰錢的時候她很忐忑,可看到床上的女兒,她沒辦法,她想着以後還給古思钰,加倍還,做牛做馬。因為古思钰的錢內疚,也不敢去認古思钰,知道理虧,但是沒辦法……
但是霍君娴也說中了她。
“你真的沒辦法嗎?如果沒遇到古思钰,那你怎麽辦?”
“不過是仗着可憐讓別人泛濫同情心,好達到自己的目的,走一條讓自己舒服的捷徑,你以前是,現在也是。以後別出現在她面前,把她的錢都還給她。”
霍君娴冷冰冰的吐出幾個字,紮在鐘慈钰心裏,“虛僞,我要是你我就去——”
最後一個字收音了。
她這種人去死,真是便宜她了,還是活着受苦吧。要是真因為這個事兒死了,指不定會影響到古思钰,讓古思钰受道德綁架。
“把錢還給她。”霍君娴說。
“我……可是,我……沒錢。”鐘慈钰說。
霍君娴說:“你不還,我就找人問你要。”她絕對做得出來,管鐘慈钰怎麽辦,剜肉還是賣血她都不想管,只要她把錢吐出來。
鐘慈钰想把蘋果給古思钰,霍君娴沒接,送過來的時候直接拍掉了,她嫌棄髒,拿紙巾擦手。
“緩緩行不行。”鐘慈钰很卑微的求她,“我女兒剛花了一大筆錢……”
她們在離病房很遠的地方說話,霍君娴沒有回她的話,她轉身往病房走,鐘慈钰來拉她的手,霍君娴反手掐住了鐘慈钰的脖子。
她把鐘慈钰往後推,殺意是有了,“你別自找死路,我現在一直在忍,你知道吧,看她那麽痛苦,說自己要死掉的時候,我想殺你的心都有了。”
鐘慈钰呼吸不暢,舌頭往外擠。她擡手去移動霍君娴的手,袋子裏的蘋果全掉在地上。
砰砰砰,蘋果在地上滾動。
鐘慈钰感覺到了那種,快要死掉的恐慌。
對古思钰來說,這次的傷害,鐘慈钰的做法,無異于是第二次抛棄,甚至比抛棄更過分。
霍君娴幾次想把鐘慈钰掐死。
她擦幹淨手,敲敲門,再進去。
古思钰趴在枕頭上,手指摸了摸臉,她玩着手機,看完了一個小視頻才開口,“我當時其實不用去少管所,只要她過來證明一下那個男的有家暴傾向,只要證明我是自衛不是謀殺,只要她願意帶我走,我就不用進去。警察都找到她那裏去了,她不接電話不來警察局……當時那個警察都哭了,說話都要背着我說,怕我聽了傷心,但是我還是聽到了……”
“說她躲着我,有了新的生活。”
“沒事了。”霍君娴握着她的手,沒有掐鐘慈钰的那只手,“我們沒有輸她的血。”她靠過去在古思钰身上嗅了嗅,說:“是很香的味道。”
古思钰笑了聲,嘴角勾了勾唇,可臉上沒什麽笑容,人瞧着有種疲憊感,她捏捏自己的眉心。
“天天趴着,我要累死了。”古思钰嘆氣,不再提這件事了,她想着趕緊忘記,可是怎麽可能釋然得了。
她是被靳遠森砍了,可并不是致命的傷口,鐘慈钰的出現,就是扒開她傷口吸血。
古思钰只是不想讓自己在那麽狼狽,她不想天天哭,她抿着唇,咬住牙,就能撐下去。
還是不行。
古思钰把被子往上拉,縮在裏面,擋住外面的光,在黑暗裏找一個地方窩着。她覺得很煩,上次在獻血處她所有表現像個小醜,好像被脆弱打倒了一樣,別人肯定在笑話她。
她很害怕別人看穿她,這樣她一無所有的秘密就被人發現了,說話做事都沒底氣了。
打擊來的太突然,太猝不及防,如果把這次相遇歸結成意外,那這場意外是致命的。
古思钰醒了後,對之前的事閉口不談,只是她的失态烙印在心裏,讓她倍感羞恥,不願回想。
她假裝沒有跟鐘慈钰相遇過,鐘慈钰繼續過她相依為命、好母親的苦日子。她古思钰,還是那個無法無天,謊話連篇的騙子。
人設立住了,千萬不要崩。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倒黴嗎?”古思钰眼睛腫了,眼眶都哭熱了。
霍君娴手往被子裏塞,想碰碰她,卻被古思钰推出去了,古思钰說:“今年是我的本命年,我23歲。”
“那你快過生日了,對吧,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
古思钰開口想說“錢”,可錢突然卡在喉嚨裏,她說:“我還沒有想好。”
“那你慢慢想。”霍君娴很溫柔的說着。
古思钰露出臉看着她,她眼下有圈淡淡的黑色,古思钰心裏軟綿綿,很灼熱,她知道這些天霍君娴寸步不離的照顧她,睡眠都很淺,她稍微動一下霍君娴都會驚醒。
霍君娴沖着她笑,坐在椅子上,手支撐着下巴。
古思钰說:“我們換個醫院吧。”
“好。”霍君娴去拿手機,給陳濤打電話,明天一早她們就換醫院,然後把手機給古思钰看,“你自己挑醫院,還是我給你找。”
古思钰苦笑,“醫院還挑?”
“嗯……”霍君娴突然說:“我想抱抱你。”
古思钰沒回應,不太适應這種親昵的安撫,片刻,她說:“你先出去,我一個人待會兒。”
“我陪……”
“我就是想一個人安靜的想點事兒。”古思钰說。
“好。”霍君娴起身,她把門拉上,自己靠着牆站着,不太放心又歪過頭看看裏面。
古思钰貼着枕頭,安安靜靜的,她目光瞥向窗戶,霍君娴進去了一趟,把窗簾拉開了。
晚風在吹,對面還有一棟樓亮着燈光,能看到病人們躺在床上,護士在裏頭走來走去。
古思钰啞着聲音問:“有吃的嗎?餓了。”
“我給你拿。”
保溫桶就在旁邊,霍君娴把保溫桶擰開,用碗裝起來,盛好了魚湯給古思钰喝。
古思钰喝了兩口,皺眉,問:“別的還有嗎?”
“你想吃什麽,我讓人去買。”霍君娴說。
“蜜薯條,突然想吃這個。”古思钰說。
“好。”
古思钰撐着手臂坐起來,她喊霍君娴,霍君娴走到她身邊,問:“還想吃什麽。”
古思钰狀态依舊不是很好,于她而言,根本沒法短時間治好心傷。
她也沒什麽力氣,她伸手等着霍君娴過來,霍君娴坐過去,古思钰呼了一口氣,松松地抱了抱霍君娴,額頭靠着她的肩膀。
霍君娴的心緩緩平複,不像先前跳的那麽厲害,她蹭了蹭古思钰脖頸,不再那麽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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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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