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病中遇險(2)
“呵,人類。”男人走到姜離輸液的躺椅前,發出輕蔑笑聲。
姜離擡眸,依舊看不清他容貌,本覺輸液室燈光太亮影響睡覺,這時又嫌它太暗照不清此人面容。
“你是誰?”姜離被濃重的海腥氣沖得頭昏,又不能動,皺眉盯着他問。
“你膽子倒是不小,小小一個凡人見了爺倒也不怕?”男人突然俯身,兩手撐着躺椅扶手靠近姜離,壓着嗓子說話,聲音略帶嘶啞。
僅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姜離從帽下陰影中看到了他的模樣,長臉三角眼,長發微髯目露兇光,臉頰上似乎有鱗片狀物,加之其身上的海腥氣,讓姜離想到了浔。難道眼前這個兇神惡煞的也是鲛人?
“不說話?”粗黑的眉毛一挑,朝姜離伸出手,“也好,爺喜歡乖巧的,這樣省事。”
姜離驚恐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怒道:“你想做什麽?”
“請你去我家坐坐。”寬大的手掌已經搭在她肩上,手背皮膚粗糙微微泛青,似乎也有魚鱗狀物。
救命啊玉知穹!姜離在心中大喊,挂墜在胸前可她動彈不得,她不知道玉知穹去了哪裏,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到底什麽來頭,但他挑玉知穹不在的時候出現絕不會是巧合,那為何要抓她?難道是想以她來威脅玉知穹他們麽……
感覺肩頭一痛,那只搭在她肩上的大手用力捏着她的肩将她拎起,肩骨酸痛像要被捏碎。
姜離咬牙忍着,她只是區區凡人定不是妖的對手,掙紮反抗或者怒罵都沒用,只有不激怒對方才有可能活着等到玉知穹來救她。
手腕的吊針被扯掉,又是一陣刺痛,垂眸看到針孔有血冒出,下一秒她被拎起來扛在肩上,倒挂着只能看到風衣後背上的那條縫,還有一滴滴落在地上的血。很快腦袋充血眼前開始發花,只覺扛着她的妖幅度很大的轉身,她整個人在肩上因慣性往外甩出去,腳似乎踢到了什麽,腳尖微疼。
要就這樣被帶走了麽?高聲呼救有用麽?想起周圍被定住的人們,用力嘆口氣,除非玉知穹及時趕到,否則她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能來救她……認命閉上眼睛,既然此妖沒有當場殺她那就說明帶走她還有其他目的,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死。
活着,一切就還有希望。
那妖扛着她快走幾步突然停下來,她猛地撞在他背上,鼻子一陣悶疼。尚來不及吸口氣,聽見玄朔怒吼一聲:“放開她!”
心情頓時從低谷躍上山巅,玄朔來了,有救了!
下一秒,那妖扛着她和玄朔動起手來,她在他肩上因他騰挪翻轉而頭昏目眩,本就不清醒的腦袋更加暈乎,隐隐有嘔吐感泛起。
玄朔的法器是雙戟,他尋常情況下只喜歡單手使用其中一把,此刻心急祭出雙戟朝那妖刺去,妖反身以姜離相擋,玄朔手下一頓,矮身下腰攻向那妖下盤,妖往後一個翻身騰躍把姜離抛向玄朔。
玄朔撲上前接住姜離反手将她護到身後,擡頭發現那妖一直帶着的帽子因打鬥而掉落,露出一張嗔怒的臉,頭頂有兩角向後緊貼頭皮生長,微亂的長發糾結,右顴骨上有一道淡淡傷疤。
玄朔一手向後拉着姜離,一手橫戟于身前,神情戒備,但在看清那妖模樣後遲疑了下,語帶詫異開口:“睚眦?”
“哈哈哈哈哈!”那妖仰頭大笑,笑罷擡着下巴高傲道,“就是爺!”
玄朔挑眉,帶了些嫌惡的眼神将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居然淪落至此?”
此話讓睚眦臉色一變,目光在玄朔手裏的法器上停留片刻,未怒反笑:“呵,彼此彼此。”說完轉身化作一陣濃煙,嗆鼻的海腥氣頓時彌漫整個輸液室。從濃煙中傳來睚眦略帶嘶啞的聲音:“你們等着,還會再見面的!”
姜離身上的禁锢解開,雙腿一軟倒下去,玄朔法器一丢轉身抱住她,“喂你沒事吧!”
姜離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繼而兩眼一翻昏過去。玄朔攔腰将她抱起,這才發現她手背還在滴血,地上已經積了一小灘血,随着空氣中的海腥氣散去,漸漸有血腥氣漫起來。
身後有一張被撞歪的輸液椅,他轉身用腳踢正,小心把姜離放下,抓起她垂在身側的左手輕輕捂住還在流血的針眼,銀光乍現,松開手時手背已經恢複如初,只殘留着未擦淨的血跡。沒有停留,抱起姜離轉身消失在虛空中。
他們離開後,輸液室依舊處于靜止狀态,這時虛掩的門“嘎嘎”響了兩下,門從外面被推開一條縫,門縫中探進來一個小腦袋,左右瞧瞧。鼻子像狗一樣動了動,眨眨眼睛咬住嘴唇,“唔,有妖氣呀!”又嗅了嗅,眼睛一亮,“還有血腥氣!”
小僵屍門一推蹦蹦跳跳進來,看到地上的血跡呲出兩顆尖牙,走上前俯身伸手蘸着血跡舔了舔,深吸口氣,“有靈氣……天哪有靈氣!”頓時整個身子趴在地上将血跡都舔幹淨了。舔完站起來,擡起兩手抓握幾下,“我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就在這時,睚眦的法術終結,四周猛地又熱鬧起來,還沉浸在力量中的小僵屍吓了一跳,立馬以極快的速度倒地一滾滾進和輸液室相連的病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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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朔抱着姜離還沒回到別墅,姜離就醒了,醒來覺得渾身難受,掙紮着想下地,被玄朔吼了一聲:“別鬧,你再敢動一下試試!”
姜離被吼得瞬間沒脾氣,鼓着腮幫子瞪他一眼,不動了。玄朔平時雖然冷漠嚴肅,但沒發過火,她拿不準他發起火來會不會揍她,安全起見還是不要動了。但她胃裏難受想吐,不知道能不能忍到家……
玄朔抱着她走得飛快,她緊抓着他的袖子深呼吸,以防自己沒忍住吐出來。所幸很快到家,進門後玄朔剛将她放下,她就一把推開他轉身沖進衛生間反手重重帶上門,扒着洗臉臺盆一陣幹嘔,但她早起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此時已到中午,胃裏除了胃液別無他物,但她還是吐得肝腸寸斷,最後感覺酸苦的膽汁都吐出來了,才算舒服一些。
玄朔在外面敲門:“你沒事吧,我能進來麽?”
“你等等!”有氣無力回了句,打開水龍頭捧水漱口,冰涼的自來水激得牙齒隐隐作痛,接連漱了幾次才将口中酸苦沖幹淨。
玄朔還在敲門,“你真沒事?”
用力吸口氣,擡起頭來看着鏡中因嘔吐而眼睛充血的自己,無奈道:“我真沒事,洗把臉就出來。”臉上有幾個紅點,應該是剛才被睚眦扛在肩上打鬥時濺上的血漬。沾濕的手指輕搓臉頰将血跡擦掉,轉身扯過毛巾浸水擦了把臉。冰涼的毛巾擦在臉上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腦袋卻并未因此清醒,太陽穴突突跳着,整個人異常疲憊。
挂好毛巾轉身開門,玄朔有些焦急站在門外,看到她緊蹙的眉頭舒展了些,但很快又皺起,“你當真沒事,臉色很差啊。”
姜離苦笑,“應該暫時沒事吧……”輸液輸了一半就被帶走,高燒雖然退了但很有可能反複,不過醫院是不敢去了,還是在家睡覺吧。
玄朔沉默,看着她的眼中滿是擔憂,這讓她有些過意不去,笑笑安撫他:“放心吧,沒這麽脆弱,睡一覺就好了。”
“那你快去睡吧。”玄朔擡手似乎想碰她,但擡到一半又收回去,扭頭看了看落地窗外,“我回寺裏看看。”
想起早上陶堯說今日卦象不好,玉知穹又突然不見蹤影,這讓姜離有些擔憂,見他轉身伸手拉住他,“出事了?”
玄朔腳步一頓,背對着她搖頭,“沒大事,你快去睡覺吧。”
“沒大事那玉老大去哪了?”姜離拉着他不松手。
“你先去睡覺,等你睡醒我們都回來了,到時候再同你講。”玄朔回頭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身子一動已經到了門口,開門時手頓了頓,又回過頭來柔聲說了句:“放心吧,沒事的。”
姜離看着他出去,抓着羽絨服前襟站了好久才轉身。還是不安,但她無能為力,能做到不添亂已是萬幸。
進廚房倒了杯熱水端着上樓,其實應該先吃點東西再睡,但她剛吐完實在沒有食欲,想着什麽時候餓醒了再吃。
她房間裏有陶堯設下的結界,基本上每天都是一夜無夢,雖說少了很多樂趣,但也避免了之前被夢魔操控的情況出現。
一想到那段經歷心裏就不舒服,夢魔化身程夢出現在她生活中,一點一點将她催眠,以致她最後深陷夢境差點出不來……雖說到現在依舊不清楚夢魔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她總是隐隐覺得此事是針對她而非玉知穹說的被他們連累……
關上門捧着茶杯在飄窗坐着曬了會太陽,左手手背上的針孔雖然已經消失,但還是青紫一片,握拳時酸疼,看來明天會腫。
而睚眦這個名字聽着耳熟,上網查了查,發現古老傳說中睚眦是龍子,脾氣暴戾,又有睚眦必報之說,若此睚眦便是傳說中的那個那可不好惹……
也不知道他是沖她來的還是沖玉知穹他們來的……
杯中喝剩的水很快就涼了,她揉揉泛酸的眼睛放下手機和杯子,起身換睡衣上床睡覺。還是先把病養好了再來考慮這些。
躺下之後擡手抓着枕邊那只泰迪熊的腳,然後安然閉眼睡去。
熊是前不久陶堯給她買的,放在床頭陪她睡覺倒真能給她幾分安心。陶堯在法華寺擺攤算卦生意異常火爆,每天限量二十卦,到目前已經發展到提前三天預約的程度,所以陶堯現在很能掙錢,掙了錢就喜歡給他們買買買。買了一堆不實用的東西,這算是其中比較正常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