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17

這個男孩子,不是微生令。就算歲月再怎麽磨滅一個人,也不可能生出這麽一雙氣質完全與他不同的眼。

讓人在意到了有些着急的地步。

“爸爸,你一個人在這裏發什麽呆啊?迷路了吧。”女孩從遠處的樹叢裏穿梭前來,一臉笑意。

“沒,就随便看看,學校整修了以後變大了嘛。”男子轉過身去笑着說:“沒想到我電話裏說在小樹林裏你能立刻就趕來,看來這個标志很明顯啊。”

陽光穿過層層樹葉的阻擋,在那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影。依稀有些變白的頭發在這柔和的光線下歡快地飛躍在風間,曾經的意氣風發在這一瞬間竟重新灌滿了他的全身上下。那樣的精神煥發。

那時,不過才高一。還未遇見深愛到心口發痛的左繪。

“爸爸年輕時一定是個大帥哥!”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宣蕭開始逐漸靠近這個給她安全感的男人。

“我可是當時的級草哦。”

“校草呢?”

“你這孩子,要相信老爸是最帥的!”

“呵呵……”

校草啊……男人回頭望了望那片小樹林,和宣蕭的對話有一段時間的空白,然而走在前面的女孩子毫無察覺。

回過神來,那人才說:“走這片小樹林的,都不是什麽好孩子。”

“很容易翻牆出校園嘛,不過老師們大多也不管,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宣蕭故作苦惱地撅起嘴。

裏面也有我幹的壞事。男人心裏默念。

一前一後兩個人,明明都是笑容滿面的樣子,但真真假假誰又辨得清。女孩不會知道,剛剛随口說的校草,到底在她的生命中,有着怎樣不可或缺的地位與作用。

她什麽都不明白,她只會,如此明媚地笑着,用笑來掩飾憂傷。

男子微笑着走出陰影,是一張颠倒衆生的臉。他陪着女兒走到(2)班門口。

從(1)班門口突然沖出一個男孩,神色慌張,卻在看到他們父女的時候驚疑地硬生生停下了腳步。而後,他沖男人打了一聲招呼,邁開步子去接那個第一次來參加家長會的父親。

男子眯起眼,仔細回想了剛才這個眼熟的男孩,卻記不起他是哪個,轉頭問自家的女兒。

教室裏的韓昭遲疑地說:“涼。”

左嫣涼轉過頭,身子卻未動一下。“我看到了,黑衣服和白裙子。”

黑衣服指那個男人,白裙子指宣蕭。

很早就看見了啊,竟然敢這麽走到我的眼前,怕是因為左畫不敢來了吧。左嫣涼低頭整理了一下純棉的淡紫色襯衫,手指摩挲着領口邊緣。

男人的視線穿過人群鎖定在剛剛相見的兩個人身上沒有離開半分。

韓昭發現了這一道充滿着探究的視線,很不舒服。此時左嫣涼幽幽地說道:“其實,我以為會是那個女人來。”

竟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了。

韓昭一時吃不準她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在嘲笑,所以也沒有說話。誰知左嫣涼笑着道:“算了,我們走吧,也沒有呆在這裏的意義了。”

左嫣涼站起來直視着男人,餘光卻看見一個人影,本來輕松的神色僵在了一處,又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麽,笑得更加燦爛,卻不是對着那個還在望着她的男人。

“韓昭,幸虧把林諾喊走了呢,沒想到這世間還有比我父親更關心孩子的至、親、啊。”

左嫣涼的目光随着那個女子的移動而移動。

依舊坐着的韓昭不動聲色道:“她來做什麽?”

從遠處就看見忽然笑開了的左嫣涼,妮妮忽然覺得班長大人變臉的速度也确實快了點。不禁一路小跑着來看看情況。

順着左嫣涼的視線,妮妮目瞪口呆脫口而出:“不會是大明星柳櫻櫻吧!”

左嫣涼戲谑地看着妮妮:“她的粉絲一般都是大齡男女了,沒想到你也知道,很狂熱嗎?”

妮妮瞪大了眼:“怎麽可能不知道!我從沒見過那麽有品位的女人,又溫柔又率真,她的童話般的婚禮好浪漫啊,當年轟動死了。還有她和兩個帥哥間的情感糾葛!好符合我的公主夢啊。”說完還是一臉豔羨。

“我給你個機會近距離接觸如何?”

“咦?你認識她?!”

“和她說,左嫣涼找她就行了。”左嫣涼撕了一張紙,也不知道在上面寫了什麽,全英文妮妮也看不懂,寫完折了幾折放在妮妮的手心裏。

“我忽然覺得,你就是把我當送信人差遣吧。”

“不要拉倒。”左嫣涼裝着要拿走,妮妮一下子跑遠了說:“拿到錢明我就請你吃飯~~”

不知何時,窗邊的男人已經走了。

“為什麽要把金妮扯進去?”韓昭在背後淡淡地質問一聲。

因為我讨厭柳櫻櫻,也不想讓你看見柳櫻櫻。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被硬生生地轉成:“看着她煩。”

“不要欺負她。”韓昭頓了頓才道:“你是擔心別人起疑吧。”

左嫣涼收拾起了書包。“嗯”,這聲回答,微不可聞。明明剛剛,我根本沒有這麽想。

韓昭原本已經漸現淩歷的眼神在看見左嫣涼的無奈的笑後重新沉寂了下去。

宣戰秦。心裏又念了一遍。

“妮妮是一去不複返了嗎?都要放學了。算了,我們先去轉角口那家咖啡店吧。”左嫣涼背起整理好的書包,神情慵懶。

韓昭慢吞吞地走在左嫣涼身後十五步遠。

“等等。”在出教室門的那一剎那,韓昭立即感到了威脅,但是在學校不能顯露身份,故意慢了半拍讓男子抓住了他。

“你是她什麽人?”男子霸道地低聲問。

韓昭面無表情,眉尖挑釁般地動了動,臉上也在聽到這句話後露出了讓人無法忽視了冷笑。

“你又是她什麽人?”韓昭輕易就甩開了男子的束縛。說着他走了幾步瞬間迅速繞到了男人的背後:“別以為你做的什麽我不知道,宣戰秦,你在涼的生命裏刻下多少傷痕,我都會為她,雙倍奉還。她不舍得傷你,那麽,我來。”

上一刻明明還有些玩世不恭的蔑視,下一瞬卻成了那麽嚴肅那麽認真和痛恨的音調,被警告的男子呆呆地杵在原地,唯剩下苦笑。

他只是想知道,左繪好不好。

想的他心嘩啦嘩啦地疼得作響。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這時,學校裏來了一個大人物,邁着步子從遠處走來,走過之處,人人不禁屏住了呼吸。戴着墨鏡,臉上帶着怎麽都遮不住的疤痕,每一步都很穩卻不慢。

韓昭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随口對身邊的微生令說道:“倒是副不錯的身骨。”

微生令抿抿唇,低聲道:“韓昭,左嫣涼身邊保護她的人。”

“左嫣涼?”高大的男子掀起嘴角,疤痕牽扯到了嘴唇上,一笑起來嘴上的皮也惡心地翹了起來露出冷森森的白牙。“她也是個人物。能把宣戰秦那只老狐貍耍得團團轉,不簡單。”

微生令沒有說出疑問,因為微生家族的事還輪不上他插手,自然很多絕密的東西也就不知道了。

比如左嫣涼和宣戰秦沒有血緣關系,比如現在宣戰秦面對着一個兩難的境地,而這個坎,是左嫣涼精心設置的。

至于怎麽設置的,連這個男人都要驚嘆一聲:不愧是在老狐貍身邊呆了那麽多年的孩子。

當四年前這個孩子離開,他就一直在等着她歸來,看一個已成的王者如何踐踏自己死對頭之一的尊嚴的。

“真是個好孩子。”他不禁贊嘆出了口。

微生令閉上了眼說道:“父親,教室到了。”

“咦?走這麽慢?又被女生堵在門口送情書啦?”

“少主……”韓昭無奈地笑,在陽光下出奇的孩子氣。笑着把左嫣涼的書包拎在自己手上,向遠處的咖啡店一同走去。

“金妮?”左嫣涼不動聲色地看着多餘的那個孩子。對面帶着墨鏡的女子,正優雅地喝着茶。

左嫣涼無視了妮妮在看見他與韓昭同進同出時那八卦的表情,淡漠地對女子說:“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妮妮打岔。

左嫣涼直視着女子躲在鏡片後的目光,緩緩道:“你是想讓她在鎂光燈下做小醜嗎?”

妮妮被無視的很徹底,低下頭畫起了圈圈。出了學校的左嫣涼氣場好強大,怎麽和柳櫻櫻說話都那麽霸氣……一點不像她!

女子聞言握着瓷碗的手緊了緊。

“有些話,我只說一遍,如果你不想聽,我就不說,反正這件事本來就與我無關。金妮,你先回去。”

左嫣涼喊出了妮妮的全名,卻不是看着她的眼睛。語氣漸漸顯得嚴厲了起來。

“可……”妮妮挪動着屁股不想離開,也或許,只是被左嫣涼越來越奇怪的樣子吓得動彈不得。

畢竟是左嫣涼第一次露出如此不耐煩的神情。如此……陰郁。

“不要把無辜群衆牽扯進來,這種事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左嫣涼湊近柳櫻櫻:“這難倒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兒嗎?”

妮妮被韓昭輕輕托着站起來,走出了咖啡廳,甚至沒有敢和柳櫻櫻說上話。

直到出了咖啡廳的大門,妮妮才幽幽地說:“是不是,其實她就是這個樣子的?”

韓昭垂下眼道:“她是個好人。”

只是,她的好,只對一些特定的人。她的狠辣,她的絕情,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心中所愛的人。

“你不要怪她。”

左嫣涼在裏面淡然地說:“韓昭,不要放人進來。”

韓昭應了一聲。

左嫣涼滿意地笑了一下,對着對面的女人慵懶地道:“那麽,把你身邊那五位保镖都請出去吧,我要和你,單獨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竟然是17號……好吧,又被人說事二貨我已經表示很習慣了,嘤嘤嘤……————桑心的原味豆漿碎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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