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兇了。

我收攏肩膀微微發抖,垂下頭往後退:“對不起……”

“沒讓你道歉,我要理由。”他不悅地往前邁了一大步,“這麽晚還不睡覺,站在外面到底想做什麽?”

我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

因為沒帶鑰匙而被關在外面,聽起來蠢得離譜。

見我遲遲不回答,林醫生似乎更生氣了些。

他不再管我,掏出鑰匙打開門鎖,然後面無表情地換了鞋往裏走,看都不看我一眼:“管不住你了。”

“管得住的……”我小聲道,“我什麽都聽林哥的。”

他回頭看了看我,神色有些微妙。

……是我又說錯什麽了嗎?

我咬了咬下唇,沒敢追問原因,只小心翼翼地穿上拖鞋,準備跟在他後面溜進公寓。

可是人倒黴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剛邁開步子,一股比先前還要劇烈百倍的疼痛就在我脆弱的胃壁中爆發開。

似針紮,似火燒。

胃像是被撕開了道口子,所有的氣力都從裏面流了出來,連帶着維系我生存的熱量一起。我眼前發黑,搖搖欲墜地向後倒去——

這一切都悄無聲息。

可背對着我的那人卻若有所感地扭頭,緊接着臉色一變,在我跌倒前沖過來接住了我。

他有力的臂彎圈住我的腰身,清冽的香氣也再次包裹住了我。我想說自己沒事,卻被對方降到冰點的眼神凍得不敢再撒謊。

“體溫很高。”林醫生落在我耳邊的嗓音低沉,隐隐壓抑着怒火,“發燒了?怎麽回事?”

這我倒真不知道。

我對不适比較遲鈍,通常要發展到比較嚴重的程度,才會有所察覺。

他看着滿臉茫然的我,深深嘆了口氣:“去沙發上坐着,我給你拿體溫計。”

我乖乖點頭,然後在他拿來溫度計時張開嘴巴,把東西含到舌根下面。

林醫生哪兒也沒去,就這麽站在我面前,面色不善地陪了我五分鐘。等到了時間,他彎下腰,一手托住我的臉頰,一手握住溫度計的末端緩慢往外抽,神情異常專注。

“37.9度。”這人垂眼,“既然不知道為什麽發燒,那就去醫院驗血看看什麽情況,除非……有人能老實交代晚上做了什麽。”

我怕極了抽血打針,聽完這話猛地一哆嗦,然後猶猶豫豫想了會兒,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犯的蠢全告訴對方了。

……我好像聽到林醫生罵了句髒話。

但應該是我太虛弱産生的幻覺。

清冷如他,怎麽會說那種話。

可緊接着,不染世俗煙火氣的那人就挽起袖子,臉色極差地去了廚房。

他拉開冰箱門,通常只拿手術刀的金貴手指翻找一頓後拎起包挂面,然後又拿了兩枚雞蛋一個番茄,當着我的面開火做飯。

煮面的間隙,他倒了杯脫脂牛奶放進微波爐加熱,又親自走回來遞到我面前。

“喝。”這人居高臨下地命令。

于是我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忍着疼朝他露出個笑容:“謝謝林哥。”

他看我喝掉一半,然後不容置疑地收走:“行了。”

我餓慘了,還沒喝夠,委屈巴巴地伸出舌尖舔舔殘留着濃郁奶香味的嘴角,眼神帶着渴求投向他手上的牛奶杯。

……但他目光一沉,沒給我。

這人回廚房做了西紅柿雞蛋挂面,給我盛了一小碗放在餐桌上。份量依舊不多,大概是我平時食量的一半。

我也不敢問為什麽,在他的監督下坐到餐桌旁,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細嚼慢咽。”那人冷冷強調,“吃快了胃疼。”

吃快了胃疼,那吃多了……

是不是也胃疼呢?

我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他控制我飲食的原因。

等我把湯汁也喝得幹幹淨淨,一直看着我的林醫生才低頭,掃了眼自己的腕表:“消食半小時,然後我幫你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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