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釋放

成國公府一時間亂成一團, 顧西洲和顧西骅兩位少爺沖過去,自然将符小娘的人給攔下來了。

符小娘本以為就來了個顧西骅,自己還能擺擺親娘的譜, 可顧西洲也來了, 那可就不好辦了。

雖說按理顧西洲不好對自家老子的妾室做什麽,但他可是世子!成國公世子!成國公夫人的心肝寶貝!

即便此番是為了賣掉宋清雲,可若是開罪了成國公夫人那寶貝兒子,可不知道自己往後要被這母子倆如何報複!

符小娘臉色蒼白,看着眼前臉色陰沉的顧西洲,心裏一片荒涼, 又不好瞪他,只能瞪那只管抱着宋清雲安撫的顧西骅。

“符小娘一個妾室, 連府中少爺的妾室都要發賣, 真是好大的威風!”顧西洲冷笑着, 耳朵一動, 隐約聽見外邊有動靜,又補上一句,“不知道的, 還當你符小娘才是正頭夫人!”

剛要進門的成國公夫人腳步微頓,心中咀嚼着這話, 終于回過神來。

萬幸顧西骅反應過來, 及時将符小娘攔住了,否則她這般威風, 外頭還不知怎麽說成國公府呢!

“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成國公夫人理了理衣衫, 帶着一幹丫鬟小厮走進去, 目光淩厲掃過在場衆人。

顧西洲見成國公夫人過來, 也不害怕,只與她對視着。

可顧西骅對這位嫡母,多少是有些怕的。但即便是怕,他仍是死死将宋清雲護在身後,安撫地看她一眼。

符小娘卻沒那般鎮定了,她本就懼怕成國公夫人,如今又犯了事叫人抓住,更是害怕得直哆嗦。

她打量着成國公夫人的神色,心中揣摩對方的心思,小心翼翼走上前,苦着臉說:“夫人,奴婢……不過是瞧那宋清雲狐媚惑主,才想着将她趕出去,好叫府裏清淨一些……”

啪的一聲——

一個重重的巴掌甩在符小娘臉上,直打地她跌倒在地,捂着臉尖叫起來。

“不知禮數的賤東西!發賣府中女眷,怎麽都是夫人的事兒,如何輪得到你一個妾室!”成國公夫人身邊的賴媽媽虎着臉痛罵。

“奴婢……奴婢知錯了!求成國公夫人看在奴婢伺候國公爺多年的份上,原諒奴婢吧!”符小娘吓得話都說不利索,忙撲上去,抓着成國公夫人的裙擺,哆嗦着求饒。

顧西骅見自己親娘這般,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恻隐之心。

他明白符小娘,不過是想叫自己娘家人進門,好親上加親罷了。

可最後也只叫傅茴茴當了妾室,還不得寵愛,便叫她這般發了瘋。

成國公夫人冷冷瞥了符小娘一眼,心中思緒轉了個彎,覺得還是得留着符小娘,免得叫宋清雲在府中太過猖狂。

于是,她揚起下巴,冷聲道:“念在你服侍國公爺與我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便罰你打二十下手板,再抄兩百遍心經。什麽時候抄好了,什麽時候再出來。”

符小娘一聽要挨打,吓得又要求饒。

可成國公夫人的仁慈只有一回,如何還會給她這個求饒的機會,抽出裙擺轉身就走,一個眼神都沒給其他人。

符小娘坐在地上,神情呆滞,待丫鬟上來扶起她,才緩緩看向顧西骅身後的宋清雲。

眸中情緒,可以說惡毒得可怖。

顧西骅下意識擋在宋清雲面前,剛要說什麽,卻感覺到她不知為何,竟是死死抓緊他的手臂。

他回過頭去看她,卻見她臉色蒼白無比,眸中染上水色,嘴唇打着顫,直喊疼,“二爺……疼……”

顧西骅一下慌了神,忙将她打橫抱起,往屋內走去,又使喚小厮去請郎中來。

顧西洲也沒走,瞧着宋清雲的模樣,也跟着焦急起來,心中想着究竟該如何與宋清河交待。

郎中來得很快,一切脈,神色凝重地說:“這位小娘,是動了胎氣,需得好好養一段時日。”

顧西骅臉色一下沉了下來,看向床上同樣驚慌的宋清雲,二人皆是半點喜色也無。

郎中常給成國府看診,多少知曉成國府的情況,看着二人重重嘆了口氣,“若需堕胎,再來尋老夫抓藥吧。”

說完,郎中猜到他們興許有話要說,便徑直出去了。

顧西洲臉色也不好看,宋清雲姐妹想是幼時的毛病,身體都是極為不好的。

堕胎藥喝下去,興許人都疼沒了。

若宋清雲沒了,顧西洲又如何去見宋清河,人可是在他家裏出的事!

“二爺,這可怎麽辦?這……這孩子留不得啊!”宋清雲手腳發冷,拉着顧西骅的手直流淚。

“我……清雲,我想留下來。”顧西骅咬着牙,擠出這句話。

顧西洲微微瞪大眼,看着顧西骅漸漸變得堅定的側臉,心中難免觸動。

豁出去,顧西骅能豁出去,想多少能有些機會,留住自己喜歡的人,與她厮守。

若他……也似顧西骅這般豁出去,是不是也能……

顧西洲眼眸一亮,心中也燃起希望來。

宋清雲卻半點感動也無,比起并不關心府中究竟如何的顧西骅,她要更為了解成國公夫人。

成國公夫人是絕對不允許一個妾室先生下孩子的,更何況正頭奶奶都沒進門。

“二爺,不行的……夫人會打死奴婢的,還是打了吧。”宋清雲滿臉淚水,哀求着。

“清雲,你不願意生下我的孩子嗎?”顧西骅臉色白了白,只覺心痛,更是忍不住猜測,宋清雲究竟是如何看自己的。

宋清雲見顧西骅如此說,撥浪鼓一般搖着頭。

她如何會這般想,若已有了正頭奶奶,若她是正室,有這個孩子定是歡喜的。

可……這什麽都沒有,她會死的!

當初宋清河進宮,還說姐妹倆往後都要脫離苦海,要好好的,要好好兒活下去。

要活到重見那日,她怎麽能死呢!

宋清雲指甲幾乎陷進肉裏,用力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又是淚流不止的柔弱模樣。

顧西洲見二人一時間也沒空搭理自己,也沒多留,只叫他們有事兒記得尋自己,便回到自己院裏。

他一夜無眠,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該不該将宋清雲的事兒告訴宋清河。

囑托顧西洲瞧瞧宋清雲近況後,宋清河心中總覺不安。

她抱着雙腿坐在木板床上,數着路過的錦衣衛,心中直想顧西洲怎的還不來。

興許是她這般想着,心中所念,必能達成。

顧西洲沒多久便出現在了牢房外,神色間帶了幾分滄桑,不知昨日回去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想他堂堂成國公世子,該不會有人對他做什麽。

那他這般模樣,想來……只能是宋清雲出什麽事了。

宋清河心中一緊,忙跑到牢房邊去,緊盯着眼前的顧西洲,問:“小公爺,怎麽樣?我姐姐她怎麽樣了?”

“她……”顧西洲想起什麽,揮手叫其餘錦衣衛都下去,才懷着愧疚看向宋清河,“你姐姐她……她剛發現有了身孕。”

“有身孕?”宋清河瞪大眼,起初還想着懷了孩子是不是能好過一些,可轉念一想,那顧西骅尚未娶妻,成國府怎麽會讓妾室先生下孩子!

“我……我盡量保住她。最好的辦法,還是打了孩子,悄無聲息的,也不叫人知道。”顧西洲緩慢地說着,他知道宋清雲身子不好,宋清河更是清楚。

雖說生孩子也可能會死,但此時動了胎氣便要打胎,想……是很難的。

至于等養一養再打,那怕是月份都大了。

“清河,你是如何想的?我可以……幫你轉告你姐姐。”顧西洲見宋清河神色凝重起來了,斟酌一番,還是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樣的事情,該是姐姐自己做決定才是。”宋清河覺得,她不是宋清雲,再如何為她好,都不是她本人。

生孩子,不生孩子,這樣的事情,該是姐姐自己願意才行。

而不是聽別人的,如她,如顧西骅,如顧西洲,或是成國公夫人。

雖說到了人家家中做妾室,便是奴婢。

可宋清河還是覺得,女人生不生孩子,該是自己的意願才對。

顧西洲哪裏想得到,宋清河竟會說這種話。

他上下打量了宋清河一番,見她神情不似玩笑,重重嘆了口氣,“罷了,我便原話告訴她。”

宋清河沒反對,又想問些什麽,卻聽見一陣腳步聲。

顧西洲警惕地看向外邊,揮揮手叫她快些回去。

宋清河趕忙回到木板床上,縮到角落裏去。

顧西洲則是往外走去,想瞧瞧究竟是誰來了。

誰知剛走出去,卻見來人又是寧海全,臉色還很不好看,也不知接了什麽樣的命令,竟拉着這般臭臉。

“皇上口谕,從前是小人讒言,使得聖上錯怪了宋清河。如今已查明真相,自當請宋清河回去,升任福康宮大宮女,以慰其心。”

寧海全臭着臉,率先走到宋清河的牢房前,等着宋清河走出來跪下,才冷着臉宣布沈允信的口谕。

放她出去?

還升官?

宋清河怎麽都想不到,沈允信怎的才兩日,便這樣轉了性。

這……多少也太喜怒無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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