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34

走在亡者通道上的托爾突然鼻尖一癢,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隐隐約約的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裏,但是卻不自覺的邁開雙腳向前走去,一路上都是黑漆漆的,偶而可以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在身邊,好像他是走在一場千萬人的游行當中,卻奇怪的連走在你身邊的人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奇了怪了,這裏是哪裏呢?

托爾機械的向前走,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裏是「冥界海姆(Helheim)」他已經「死了」并且應該遵循規定前往「死亡女神赫爾(Hela)」的跟前聽從她的指示。

「對,我該去女王陛下的身邊報到……沒錯,就是這樣……」

潛意識裏托爾還是覺得有種隐約的不協調,他仍舊無法抗拒那個聲音的指示,腳步往前,左腳、右腳、左腳、右腳……如此的簡單,為什麽他還要去思考那個不知道答案的問題呢?不過是小小的違和感而已。

洛基跟在托爾身後,他跟着這個大錘已經好一陣子了,但是托爾只是不停的往前走,連回頭看一下都沒有。一個在戰場上打滾過的戰士本不應該對自己的背後如此疏忽。

洛基猜測這或許是因為他們來到這裏的原因不同,托爾看起來就和其他的死者一樣。但是他卻保有清醒的意識,所以應該被歸類為生靈,如果沒有找到回去的方向,生靈的下場只有不斷的在生死之間游蕩,直到他的肉體死去,成為真正的亡靈。

好樣的菲爾寇森,這種幹脆利落一擊見效的報複效果真不錯。沖着這一點,洛基覺得這家夥完全可以被分類到「高級蝼蟻」的目錄裏。

至于托爾,鑒于他把「帶弟弟回家」一生的志業,洛基确定這家夥是來救人的,不過操作上發生了失誤……這對托爾來說是家常便飯。

「看來我得先去找個東西來托運行李才行。」

洛基垮下肩膀,開始在人群裏艱難的搜尋适合的工具。

這不是一項簡單的任務,在死者的國度無論你生前有多大的權力、財富、力量,在死國女王的土地上你們都只是她的仆人。這表示洛基沒辦法用魔法變出一輛手推車,他得靠自己從這群亡者之中找到可用的東西。

「作死的大蠢錘,就沒幹過半件好事,就沒人跟你說過不作死不會死嗎?」洛基推開一個滿身彈孔的警察,在尋找工具的過程中還要時不時把目光分給托爾,以免他被人群擠到自己看不見的角落。

「來看看……我們有牽着狗的老太太、推着菜籃車的主婦、拿着點心籃子要去郊游的小孩……謝啦,布丁歸我了。」

洛基順手從小孩的點心籃子裏撈走布丁拆開包裝吃了起來,一個雞皮鶴發穿着醫院病號服的老婦人一手扶着輸液架,已經沒有辦法順利擡腳邁步,一點一點蹭着地往前挪,她挪動的速度實在是慢的令人發指,洛基甚至可以有足夠的時間看清楚她手腕上綁着的名條,上面的名字是芭芭拉,日期是二十世紀初期。

這表示她至少在這裏蹭了一百年,從她死在醫院那天到現在還沒蹭到死國女王面前,洛基對冥界海姆的辦事效率有了新的認知。

「好吧,我想反正死者之國從來不需要擔心人口問題。」伸長脖子往後看去,那一大片烏鴉鴉的人頭讓洛基覺得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他可沒有密集恐懼症,但是這種慢慢蠕動着前進的場面實在讓人不怎麽舒服。

可以的話他一點都不想在這裏久待,他應該盡快趕到女王的面前,提出一些交易,把自己弄回活人的世界。

但是托爾肯定沒辦法自己做到這些,死者受到規則的限制,他們注定是女王忠誠的仆人。所以才需要有人冒險從另一個世界前來救回他們。

他走了誰來管托爾呢?不對……他幹嘛要多此一舉?托爾死了不是正合他的意嗎?再說,把死人帶回人間才是違反自然的行為。

再也不會有煩人的金色蒼蠅黏在他屁股後頭說「我們回家」、「弟弟你這樣不對」,他可以随心所欲。只要他真心想要躲藏,就算是奧丁也不能把他逮回家──洛基可是變身大師!

可是……好吧,他們在某種程度來說已經和解了,他這樣把托爾放置似乎不太道德。

洛基陷入掙紮,托爾也正在努力的從渾沌不清的頭腦裏找出那個很重要的關鍵詞,幾個模糊的影像掠過他的眼前,一個瘦高的男人,還有綠色,那個男人最喜歡的顏色。托爾覺得關鍵詞已經離他越來越近──

「Brother!」在一群安靜的亡靈當中,托爾的大嗓門聽起來格外的嘹亮,「Brother!Loki!」

他大聲呼喊着自己好不容易想起來的名字,仍然不知道為什麽他要找到這個人,但是有一點無庸置疑,那就是此人非常非常的重要。就像是本能的一部分,一個人或許會失去記憶和後天學習的技能,但是他不會遺忘怎麽吃怎麽喝。

洛基在托爾大喊出第一個「Brother」的時候就忍不住自暴自棄的把臉埋在掌心裏。

「好吧!好吧!」他咬着牙有些恨恨的說道:「永遠都能夠讓我突破自己設的底限。幹的好啊,托爾。」

洛基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往人群中一掃,看中了一臺拉風的敞篷跑車,一個頭發至少染了五種顏色,不知道用了多少發膠才把頭發一搓一搓朝天豎起來的年輕人正坐在駕駛座上。

所有的死者都以他們生前最後記憶裏的形象出現在這裏──即使這個小哥在現實中連人帶車撞得稀巴爛,在這裏他仍然保持着非主流的造型,開着他保養的閃閃發亮的愛車。

洛基跳上副駕駛座,幽靈駕駛似乎感覺到動靜而轉過頭來,但是目光并沒有集中在洛基身上,而是迷茫地左右張望着。

「感謝你的慷慨贊助,這車我要了。」

洛基說着一點都不誠懇的感謝語,一只手捏着非主流青年的領子,一手扯着他的褲腰,雙手用力把他翻出車外。

青年就像一顆彩色的保齡球,滾向由亡靈排成的球瓶。

「Good-bye!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洛基向越滾越遠的彩色車主招手道別,油門一踩到底,無數的幽靈從車底或擋風玻璃上滾過去,跑車的引擎震耳欲聾的嘶吼着沖向那個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個頭的金發雷神。

「Hey,Brother。要我載你一程嗎?」

洛基帶着一副雷朋墨鏡(從駕駛座的置物箱裏摸出來的),還風騷的按了兩聲喇叭,可惜周圍全是死人,沒人分半個眼神給他。

托爾愣在原地,開始左顧右盼,就當洛基以為他會作出和跑車的前任主人一樣的反應,卷起袖子準備直接動手把人扛上車的時候,托爾卻對他──精确的說法應該是──對着洛基的方向,露齒而笑。

「你在這裏啊!我找到你了!」

洛基摘下墨鏡,盯着眼神明顯沒有聚焦的托爾,幾秒鐘之後閉上眼睛,把腦袋靠在方向盤上悶聲道:「才不,你才沒有找到我。」

金發的大個子看起來困惑極了,他彎下腰來,朝着洛基聲音的方向。

「為什麽這麽說,弟弟?我找到你了,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洛基維持着把額頭靠在方向盤上的姿勢搖頭,雙手用力拍了兩下方向盤之後擡起頭來,臉上是桀敖不馴的神色。他從敞開的車頂探出半個身體,雙手突然環抱住托爾的脖頸,把他翻摔進副駕駛座,兩條腿還可笑地挂在門邊。

「搞清楚,你才沒有找到我。」洛基整了整自己雙手的衣袖,擺出駕訓班學員的标準駕駛姿勢驅車前進,「是我找到了你(Igot U)。」

被摔翻個四腳朝天地托爾雙手亂揮了一陣才扶着擋風玻璃起身,甩甩有些迷糊的腦袋,側頭去找那個黑色伴着青綠色的人影。有點模糊,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外加玻璃上挂滿了水珠,除了色塊以外什麽認不清。

托爾瞇着眼睛看了又看,最後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嗯,沒錯。」他伸手撫摸着洛基的黑發,「你得到(got)我了,弟弟。」

「哼唧!」

洛基昂起頭按下控制跑車頂棚的按鈕,反手把托爾遠遠高出車頂線的腦袋壓下去,并且吃力地把用安全帶綁在副駕駛座上,整個過程托爾都沒有放起撫摸弟弟腦袋的舉動。

「弟弟,我們這是要去哪啊?(Where r we going, Bro)」

問話的時候托爾還是那種飄飄然好像随時都會羽化飛仙的表情,簡直和夜店嗑藥青少年沒差多少。

洛基一路橫沖直撞的往前開,推了推墨鏡,笑得一臉邪氣說道:

「下地獄啊!(To hell.)」

托爾眨眨眼,愣了一下,洛基本來以為這家夥總算要開始和自己唱反調,沒想到托爾竟然點點頭,微笑着回答:「和弟弟一起,地獄!沒問題!」

接下來的路途上洛基沒再說話,只有跑車的引擎聲陪着他們,難怪許多男人都喜歡車,對一臺車而言引擎就是它的心髒,而聽着車子的心髒有力的跳動,莫名地會讓人覺得血脈噴張。

「啊!雞腿!」托爾突然抽動着鼻子趴在車窗上。

外頭是一個抱着KFC全家桶的小弟,他看起來有點眼熟,洛基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想起他和那個拿着野餐籃子的小孩長的有幾分神似。看起來應該是買了炸雞和手工點心打算去野餐而意外死亡的一家人。

「真可憐。」洛基咋舌,一個緊急回轉把車開回全家桶小弟的身邊,搖下車窗一把奪走小弟弟的全家桶塞給隔壁的雷神,語重心長的對已經吓呆的小弟說:「你兄弟的布丁在我這,身為兄弟你們就得榮辱與共,這個就交給我了。」

「媽媽──!」小弟弟的哭喊緊緊地跟在洛基的車尾燈後,但是那桶可憐的炸雞桶再也不會回來了。

「來吧,老哥!吃你的雞腿,我們還有一段長途旅程要趕呢。」

「好耶!一起下地獄!」

托爾開心的捏起炸雞塞進嘴裏,悶騷的基佬紫色跑車一路上把亡靈撞成了爆發的煙花,向死國女王所在的冥界中心前進。

喔,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但還是得提一下,那輛跑車的車牌上貼着「Just Married」的标簽貼紙。

為秀恩愛死的快的見證者,彩虹非主流小哥點起蠟燭,感謝他提供了一種獨具匠心的冥婚形式。

阿斯嘉全體國民向您致敬。

作者有話要說:

新婚愉快OuO

洛基:.....我要殺了那個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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