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挾恩圖報

◎一些互相為對方出頭。◎

景禾停住腳步, 本還猶豫着要不要掉頭回去,溫慧大長公主便回頭瞧見了她。

這下是躲不掉了。

景禾心底暗暗嘆氣,走上前與溫慧大長公主打了聲招呼, 徑直跨過門檻,進了福康宮。

溫慧大長公主也要跟着進去, 卻叫太監攔住,急得她直說:“通報通報, 那皇後怎麽就不用通報了?”

太監為難地說:“皇上特許娘娘自由出入福康宮,不必通報。”

溫慧大長公主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景禾的背影,嘀咕道:“還從未聽過皇後進福康宮可以特許不必通報的, 真是奇了怪了……”

太監也不知如何回答, 幹脆低下頭當做沒聽見,并未接話。

溫慧大長公主瞪了太監一眼,道:“還不快進去通報!”

太監應了一聲,叫另一名太監來守着,轉身朝西暖閣跑去。

西暖閣內。

景禾坐在陸遠寒身旁, 看着芳草将雞湯端出來, 提起冬池到永昌伯府一事, “今日我叫冬池走了趟永昌伯府,許明州恢複得不錯, 就是到底傷了腿,往後需得好好養着。若一個不小心,怕是要落下腿疾。”

陸遠寒點點頭,“此事我已吩咐太醫院時刻關照着, 睿王那邊也得提上些日程, 以免時間長了, 人家以為咱們在拖時間。”

景禾問:“東廠可還查出些什麽?”

陸遠寒道:“還是在外頭吃喝嫖賭出了人命,仗着是宗室出身,便強壓下去。又有些官員幫他的忙,竟是真給瞞得死死的。”

景禾知道陸遠寒之前并不把睿王盯得死死的,也一直以為睿王在京城是不敢折騰出太大動靜的,誰知他還是想錯了。睿王膽子比他們想象的要大許多,也比他們想的要自負許多。

景禾又問:“徹底交給東廠辦嗎?”

陸遠寒搖搖頭,“東廠有別的事要做,齊倓該是這兩日便能進京,等他回來親自帶人辦這案子。”

景禾點點頭,擡眸看了一眼桌案上整齊的奏折,暗道齊倓帶着證據回來,怕是京城要變天了。

這時,方才外頭的太監跑進來,對陸遠寒道:“皇上,溫慧大長公主求見。”

景禾與陸遠寒對視一眼,道:“方才我在外頭瞧見她了,想也是為了睿王的事。”

陸遠寒輕嗤一聲,“既是如此,那不見也罷。”

太監正要轉身出去,便聽景禾叫住他。

“不,還是見一見。”

景禾說完,朝陸遠寒看去。

陸遠寒毫不猶豫地點頭,贊同了景禾的做法。

太監應聲離去,把溫慧大長公主請到西暖閣來。

溫慧大長公主冷哼一聲,從太監身旁走過去,大步走進西暖閣,見陸遠寒和景禾正喝着雞湯說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走上前,先依着規矩請安過後,才對陸遠寒道:“皇上和皇後倒是清閑,可憐睿王一個皇室弟子,竟要在大牢裏忍受饑寒交迫之苦。”

陸遠寒打斷溫慧大長公主的話,“姑母是吃醉了酒?這才剛入秋,且大牢之中也從未在飯食上苛待犯人,怎的睿王就在大牢裏忍受饑寒交迫之苦了?”

溫慧大長公主被噎了一下,一時間臉上有些挂不住,咬着牙道:“皇上這是裝糊塗?睿王身為皇室子弟,怎麽可以關在大牢裏!合該交由宗人府定奪!”

陸遠寒笑起來,搖着頭說:“現在可不是父皇那時候啊,姑母。既是觸犯律法,自然該由有司衙門處置,如何能交由宗人府輕輕放下呢。”

見陸遠寒明顯是不打算松口的樣子,溫慧大長公主問:“那皇上打算把睿王交給哪個衙門?刑部還是大理寺?”

陸遠寒勾唇一笑,剛要回答,便見秦喜從外邊進來,笑着禀報。

“皇上,齊指揮回來了。”

景禾眼皮一擡,與陸遠寒對視一眼,将他未說的話說出口:“自然是由錦衣衛接手。”

溫慧大長公主瞪了景禾一眼,皺起眉道:“你一個皇後,在這裏做什麽?前朝的事,也輪得到後宮之人來幹涉?”

景禾挑眉,笑道:“姑母這話說得,您一個出降的公主,不也在此幹涉朝堂上的事嗎?”

陸遠寒接上話,道:“是朕準許皇後待在這兒的。朝政之事,皇後想聽,想參與,也是可以的。姑母,朕說的話,可聽明白了?”

溫慧大長公主臉色一白,想起寧安長公主在景禾這兒碰的壁,不禁猜想,陸遠寒不答應,會不會就是景禾的意思?

如此一想,溫慧大長公主臉色更是難看幾分,看向景禾的目光更為不善。

景禾倒是無所謂溫慧大長公主如何看自己,左右沒什麽事兒,她也不會到鳳儀宮來,在意她做什麽。

陸遠寒握了握景禾的掌心,看向溫慧大長公主,又問:“姑母還有別的事嗎?”

溫慧大長公主握緊拳頭,猶豫半晌,仿若下定決心般,“不知道皇上還記不記得……趙答應?”

陸遠寒臉上笑容瞬間消失,看向溫慧大長公主的神色也冷了幾分。但他并不接話,只等着她将話說下去。

景禾也皺起眉,朝身旁的陸遠寒看去,她心裏很明白,溫慧大長公主此時提起趙答應定是不安好心的。

“瞧這反應,看來是記得了。”溫慧大長公主輕笑,又接着往下說,“姑母可聽說,當年苗婕妤血崩而亡後,一直是趙答應在照顧你。當年苗婕妤生産,也是趙答應四處奔走求人,于你母子是有救命恩情的。”

“姑母到底想說什麽?直說了吧,不必繞那麽一大圈。”陸遠寒冷笑着出聲打斷溫慧大長公主的話。

“好,那姑母就直接問了。皇上覺得,趙答應對你有着這樣的救命之恩,你竟還将她的兒子下獄,這麽做,對得起死去的趙答應嗎?”溫慧大長公主說完,又補上兩句趙答應多可憐的話,甚至掉了兩滴眼淚。

景禾瞧得心底直冷笑,對溫慧大長公主本就不大好的印象更差了幾分。

在她看來,趙答應确實對陸遠寒有恩情,但那是陸遠寒和趙答應之間的事,沒必要牽扯上其他人。陸遠寒願意對睿王和陸遠珩好一些,那是他自己的事,別人沒有任何資格對他的行為指手畫腳,或是要求他應該如何如何在趙答應的孩子身上報恩。

越是這樣想,景禾心中越是堵着一口氣。

景禾出聲打斷溫慧大長公主的做戲,笑着說:“說來也是怪,雖說本宮并未見過趙答應,但時常聽宮人提起她,都說是極好的人。那十四弟也是極為老實敦厚的,怎麽到了睿王這兒,就差別那麽大呢。”

溫慧大長公主聞言,臉色一變,只覺景禾意有所指,道:“張貴妃性格張揚,教出來的孩子自然張揚一些。而趙答應本性溫吞柔弱,教出來的自是老十四那樣的,這有什麽奇怪的?怎麽?難道因為睿王不如老十四那般老實,你們就不管他了?”

景禾冷笑,“不管睿王?姑母說這話,可是要憑良心的。這麽些年,皇上何曾不管睿王了?他在王府中如何的胡鬧,皇上可曾管過?都是因趙答應當年善舉受到關照,十四弟便不曾以此胡作非為,觸犯律法,還妄圖挾恩圖報,要皇上包庇他。”

溫慧大長公主見景禾裝都不裝了,直接撕破臉,氣得眼睛一瞪,怒道:“你一個小輩,如何與我這做長輩的說話!睿王可是宗族皇室!他如何能真的按照律法來責罰!是你們欠了趙答應的恩情,如今卻說是挾恩圖報!好,好,果然都是有娘生沒娘教養的……”

溫慧大長公主氣急了,什麽話都說。

景禾聽見此話,更是臉色一變,轉頭朝陸遠寒看去。

只見陸遠寒眸色深沉,神色帶了幾分危險,凝視着溫慧大長公主,冷冷問:“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五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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