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現 沒別的原因
思緒回歸, 林稚晚平靜地關掉水龍頭。
出洗手間時,卻在走廊裏看到了一個坐在地上臉色通紅的男人,他倚靠在牆壁上, 閉着眼睛似乎是很難受的樣子。
林稚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後,最終出于一個正常人的善意,她走過去, 從大衣口袋裏拿出紙巾遞給他。
“你還好嗎?”她微微彎腰溫聲問道。
男人額前和發間都有着明顯的汗珠,他聽到聲音後, 睜開眼睛向林稚晚看去。
恍惚間, 他還以為自己身處在夢境中, 面前這個女人頭發绾起, 眉眼如畫, 發邊是碎鑽流蘇的發夾,随着她彎腰的動作細微的晃動着, 碎鑽的光芒像是顆散光的星。
男人遲鈍了好半響,才恢複神志, 從喉嚨裏勉強發出聲音:“沒事.”
“謝謝你。”他說完擡手接過了林稚晚遞給她的紙巾。
看樣子應該是喝了不少酒,林稚晚等到他的回答後又問道:“需要我去找人來扶下你嗎?”
中午的原因, 這個地方也不怎麽有人來, 醉酒了人走不動路的,林稚晚只能叫人來扶他, 在這之前她還是溫聲地詢問了男人的意見。
男人沒回答,似乎是緩慢地思考着, 半分鐘後,他才道:“好。”
“麻煩你了。”
林稚晚聽到他的回答後溫溫笑了下,然後轉身準備去叫侍應生,剛轉身卻在不遠處看到了顧沉。
一條長長的走廊, 顧沉就在十步的距離外,長身玉立,垂着眉眼,在聽到林稚晚走過來後,他才擡眸看過去。
目光交彙,他平靜地注視着并未開口。
林稚晚在看到顧沉怔了幾秒,随後她轉移開視線,徑直地走過去。
她沒看見在她走過去後,顧沉眉眼不過瞬間就沉了下去,平靜的神色早就褪去,他掃了眼還坐在地上的男人,表情沉郁到了極致。
在林稚晚剛剛給那個男人遞紙巾的時候,他就已經到了,随後的一切他自然都看在眼底。
他剛剛很清楚地看到了林稚晚的樣子,眉眼上是淺淺的笑,嗓音也溫和,和對他時的樣子并無兩樣。
溫柔?永遠都有人用這個詞語形容林稚晚。
這樣的溫柔并不是獨一份,她對一個陌生人都是這樣溫溫柔柔的,本質上他與陌生人沒什麽區別。
心髒好像被一顆無形的手捏住了,沉悶和煩躁随之而來。
他又掃了眼男人,眼底的情緒沒有了一貫的平靜,冷冽而陰郁,極度的不悅。
等林稚晚回來後已經是五分鐘後了,她剛剛去找侍應生耽誤了一點時間。
回來的時候顧沉并沒有離開,林稚晚微感驚訝,但沒有多想,她目光只是平靜的掠過,然後帶着侍應生往坐在地上的那個男人走去。
“他應該是醉酒了,你扶他回去吧,在這裏坐着也不好。”她看着已經像是睡過去的男人溫和道。
“好。”侍應生點頭道,說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試圖喊醒他:“先生,先生。”
沒有用,男人已經徹底的熟睡過去,侍應生只好将男人扶起來,準備去問問別人他是哪個包間的客人。
等到侍應生扶着男人離開後,林稚晚才準備回去,她走過長廊,最終還在顧沉身邊停下。
“不回去嗎?”她溫和問道,嗓音與平常無異。
顧沉是盯着她的,眸色沉郁,都掩在了鏡片後,他沒回答林稚晚的問題,而是忽的問道:“結束了,是嗎?”
嗓音又低又啞,壓制着情緒。
林稚晚看向他,有些不解,結束?他指結束是什麽?
對上顧沉的目光後,林稚晚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指結束婚姻嗎?
靜默的氣氛流淌着,對視的眸子裏都好像有着不同的情緒。
默了幾秒後,林稚晚回答:“嗯。”
她沒回答是,只用一個單音節,意思卻是一樣的,她認為已經徹底的結束了。
顧沉眉眼沒有變化,只是眼神忽的變得陰翳。
“很好。”他盯着林稚晚道,嗓音啞的厲害。
本該如此,早在林稚晚提出離婚的那個晚上就應該結束,可他偏偏不想放手了。
“林稚晚。”顧沉喊她的名字,情緒随着尾音拖長。
“結束是為了新的開始。”
這次語調是平靜的。
……
林稚晚和顧沉一前一後的回到了包間,早在林稚晚進來的那一刻包間裏就陷入了沉默。
林稚晚大概能猜到是什麽原因,應該是聊到了她和顧沉離婚的事情,而她又恰好的走進來。
林稚晚坐下後,門又被推開,顧沉走了進來。
氣氛又陷入了面面相觑的沉默中。
林稚晚低着頭,眸子注視着桌面,腦海中閃過顧沉剛剛的那句話:“結束是為了新的開始。”
那是什麽意思?林稚晚手不自覺的攥緊了衣角,眉眼上是明顯的沉靜。
新的開始嗎?她一點也不想。
“晚晚。”一旁的顧爺爺出聲喊道。
他本來早就想喊林稚晚的,但看她一直是出神的樣子,沒有去打擾。
氣氛沉默太久總是需要打破的,所以他喊了林稚晚的名字。
林稚晚回過神來,她将目光轉向顧爺爺,只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林父林母還有顧爺爺。
顧爺爺斟酌着開口:“這次.請你和父母一起過來,就是想聊一聊你和顧沉離婚的事情。”
“聽顧沉說是你提的離婚,是這樣的嗎?晚晚?”
顧爺爺問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始終是盯着林稚晚的,林稚晚臉上沒有笑意,她點點頭,應道:“嗯。”
“那爺爺能問問為什麽嗎?是顧沉哪方面不好?還是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一連串三個問題,林稚晚怔了怔,不知道如何開口。
顯然她不能直接告訴顧爺爺,因為她的失眠症好了所以就離婚了,這個理由倒顯得荒唐,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
正當林稚晚沉默的時候,一旁的顧沉淡淡道:“不合适。”
“沒別的原因。”
他在替林稚晚回答這個問題,話落,他将目光轉向林稚晚,平靜的不帶一絲波瀾。
他幫林稚晚解了圍。
林稚晚早在顧沉聲音響起的時候,就向他看過去,她沒在男人臉上找到一絲一毫別的情緒,好像不過是在替她回答這個問題。
可林稚晚心裏清楚,那個不能說出口的原因,已經因為他這兩句話而掩蓋過去。
是在替她解圍,還是不想這個原因被別人知道?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幫到了林稚晚。
林稚晚收回視線,掩住了眸色中的些許複雜。
顧爺爺在聽到顧沉的回答後立刻看向林稚晚,只見她和顧沉的目光交彙了幾秒,最終沒有開口。
這是默認的意思?那顧沉上次說的不需要他了又是什麽意思?
顧爺爺迷糊了,他雖想再問幾句,可眼下這個情況下自然是不能多問的,況且晚晚大概也不想回答他了。
顧爺爺對這個原因半信半疑,林父林母就更不要說了,他們都是看着自家女兒長大的,什麽性格他們也是再清楚不過了,自然也不會相信這個原因。
一頓飯下來,原因沒問個清楚,反倒更模糊了。
生活還是平靜的繼續着。
林稚晚早上抱着貓出門散步曬太陽,偶爾也會是晚上出門。清晨時,她會挑一個晴好的天氣帶上畫板出門采風。
顧沉大概知道林稚晚每天所去的地方,她不怎麽出門,散步的頻率也是一周三次。
偶爾會有照片送到他的手裏。
每一張照片裏林稚晚都是歲月靜好的模樣,長發更多的時候是绾起的,唇邊是淺淺的笑。
只需掃過一眼就知道她過得很好。
顧沉眸子定格在照片上,目光失了神。
晚上的時候,林稚晚抱着貓散步回來。
街邊的路燈是冷白的光,很亮,林稚晚抱着滿滿不緊不慢的走會公寓。
她走到門口時才發現那裏停着一輛黑色的汽車,很眼熟,是顧沉的車,車牌號都是一樣的。
林稚晚再往一旁看過去,男人站在路燈的不遠處,上方是明亮而慘白的光,照在人身上竟有些虛幻。
他還是一身黑色的大衣,裏面的西裝和領帶都很完整,一看就是工作時的穿衣風格。
他早就察覺到林稚晚回來了,所以目光是看着林稚晚所在的方向的。
林稚晚停下了腳步,她不能理解顧沉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有事情找她嗎?
她只能走過去,明晃晃的光線照在兩個人身上,對方的神情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似乎有些過于沉默,林稚晚沒有主動開口。
懷裏的滿滿似乎感覺到這樣奇怪的氣氛,它低低的嗚咽了幾聲,在還在安靜的環境下很清晰。
顧沉的視線終于從林稚晚臉上轉移到了她懷裏的貓上,輕掃一眼又收回。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眉眼染着明亮的光線,下颚線條清晰,有些朦胧的不真實感。
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裏。
林稚晚正思考着如何開口,卻聽顧沉低沉的嗓音傳來。
“不請我上去坐坐?”
他語氣很淡,像是随口提起,可目光卻是凝視着林稚晚的,幽暗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