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晚晚 他是誰?

林稚晚擡起眉眼, 淺笑應道:“嗯,還好。”

此時,客廳裏只剩下了陸聞與林稚晚, 過于安靜的氣氛。

“失眠症有好轉嗎?”陸聞問道,神色溫和,不疾不徐的語調, 透着溫柔。

陸聞是除了韓醫生以外唯一知道林稚晚患失眠症的人。失眠症這件事情,林稚晚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 她一直極為小心的隐藏着, 唯一一次被發現是林稚晚在醫院遇到了陸聞。

他太過于細心, 知禮懂進退, 待人永遠會把握着适當的距離。就比如他醫院遇見林稚晚時, 他看見林稚晚手裏的藥瓶後,他溫和地笑了下問:“是最近睡眠不好嗎?”

即使林稚晚沉默着不回答, 他也會平和道:“你手術完才不過三個月,能到了吃安眠藥的地步, 我想一定是很嚴重,對嗎?”

“晚晚, 你可以選擇相信我, 能告訴我原因嗎?”

林稚晚遲緩地眨了下眼睛,從回憶中抽身, 她點頭道:“已經好了。”

陸聞注視着林稚晚的眸子頓了下,随即笑了下, 溫文爾雅。

“是已經不需要吃藥了嗎?”

他對林稚晚的回答是沒有懷疑的,他只是在問一個準确的答案。

林稚晚輕輕地應了聲:“嗯。”

陸聞鏡片後的眸子變了幾許,最後又被笑意取代,他知道林稚晚失眠症的原因, 由那顆心髒所引起。

“是不久前嗎?晚晚?”

林稚晚平視着陸聞,眉眼溫靜,最終她點了點頭。

中午。

吃過午飯後,林稚晚和林母一起在院子裏修剪花枝。林母留了陸聞一起吃晚飯,兩家本來就離得近,不過幾步的距離。

袖口寬松,纖細瓷白的手腕露出了一小截,玉镯着也随着動作而細微的晃動着,在陽光下散發着柔和的光。

林母目光掃過,最後定格在林稚晚手腕上,她問道:“玉镯是碎了嗎?”

林稚晚也順着林母的視線看過去,然後停頓了下,最後她神色平靜道:“嗯,不小心打碎了。”

林母最清楚林稚晚的性子,不會是這樣不小心将玉镯打碎的人,但她也沒有多問。

“上次你回去後,就一直沒有見到你了,我和你父親本來是想去找你的,但顧及到你剛剛離婚的原因,可能會想一個人靜一段時間,所以也一直沒有去打擾你.”

林母剪下一個快要枯萎的枝條,然後溫柔道:“所以,可以告訴媽媽原因嗎?我可還記得你結婚時堅定的态度呢,怎麽會突然想離婚?是顧沉做了什麽讓你失望的事情嗎?還是有別的原因?”

林稚晚手裏的動作停頓了下,然後她神色如常道:“覺得不合适。”

這是實話,她确實覺得她和顧沉不合适,無論在哪一點上來看他們之間都不合适。

無論她的失眠症是否會好,這段婚姻都不會能堅持很長一段時間。

林稚晚說完林母放下了手裏的剪刀,仍是溫和道:“是這樣嗎?”

“可是晚晚,你應該早就清楚你和顧沉不合适。”

“不是這個原因,對嗎?”

在林母的思想裏她還是更偏向于林稚晚是喜歡顧沉的,當初要結婚時那樣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樣子,除了喜歡大概沒有別的解釋了。

攢夠了失望自然會離開,這一點林母很清楚,這也是她覺得林稚晚會提出離婚的原因。

林稚晚沉默了片刻,終是沒有說話。

這個原因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晚上八點,林稚晚準備回家。

她向父母告別後,走出門時在院子裏看到了一個身影,陸聞。

他見到林稚晚後,笑了下,眸子裏蘊着不明顯的情緒,他嗓音平和道:“需要我送你嗎?”

他确實禮貌極了,只是問林稚晚是否需要,偏偏這樣的語氣讓沒沒辦法拒絕。

林稚晚不想麻煩別人,她正要婉拒,卻聽陸聞道:“這個時間,你一個人回去總是不方便的。”

“或者是有人來接你嗎?”他語落,又問道,神色掩在昏光下,溫柔且平和。

“沒有。”林稚晚回答道。

這兩個字一說,倒是再沒有了拒絕的道理。

車內,林稚晚系好安全帶後,陸聞才問她:“地址是?”

林稚晚報了地址,陸聞聽後轉眸看向她,眸子裏的有着其他情緒。

他當然清楚林稚晚結婚了,他之前遠在另一個城市,也寄過幾次東西,地址他還是知道的。只是林稚晚剛剛報的地址和他所知道的完全不同。

他也只是思考了片刻,并未多問。

到公寓樓下時,林稚晚解開安全帶,淺笑着道:“謝謝。”

陸聞視線越過林稚晚透過車窗掃了眼外面,不動聲色的打量後問道:“是搬家了嗎?”

林稚晚:“嗯,對。”

她說完打開車門,側過臉溫和道:“那我先上去了。”

“謝謝你送我回來。”

出于禮數她問道:“要上去坐坐嗎?”

陸聞很是禮貌地道:“太晚了。”

“好”林稚晚應聲,說完打開了車門,剛關上車門,視線卻看到了一旁停着的黑色汽車,她頓住了目光。

隔着那層什麽也看不見的車窗,林稚晚似乎能感受到那道幽暗且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還未來得及思考,陸聞已經打開另一邊出門下了車。

林稚晚收回目光,看向陸聞,他正朝她走過來。

“怎麽了嗎?”林稚晚問。

“沒事,你發夾似乎掉了。”他說完攤開手心,手掌裏是一個小小的珍珠蝴蝶。

林稚晚下意識的擡手去摸自己的發間,發夾還在,只是上面珍珠裝飾的蝴蝶掉了。

林稚晚接過,攥入掌心,淺笑着道:“麻煩你了。”

她眉眼在路燈下暈着一層光,笑意也襯的鮮活明亮。

車內,顧沉目光直直地盯着林稚晚淺笑着的側臉,目光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路燈散發的白光太過于明亮,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林稚晚的表情。

她在對別的男人笑。

在燈光的映襯下,那個帶着笑意且鮮活的側臉刺眼的像是火星子,砸在心口處,燙得呼吸都急促了。

不一樣。

這個笑容與林稚晚任何時候的笑都不相同,這是顧沉從未見過的,鮮活且溫柔,不是單單只浮于眉眼表面。

正因如此才顯得格外刺眼。

顧沉眉眼陰郁到了極致,上半張臉掩在黑暗中,眸底的情緒越發的幽暗。

車外,林稚晚笑着道:“早點回去。”

她語氣溫和,唇邊是淺淺的笑意,“路上小心。”

話音剛落,一旁黑色汽車車門被打開,顧沉從裏出來,他沒有停頓地走過去,緊繃的下颌線都暴露着男人極度的不悅與陰沉。

一瞬間,本就安靜的四周徹底的變成死寂。

陸聞之前見過顧沉的,自然記得住,也清楚他是與林稚晚結婚的人。

“好。”他目光只掃了眼顧沉就收回,對着林稚晚溫聲道。

既然清楚他們是夫妻,以他的身份,他自然是不能過多幹涉,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

林稚晚目送着汽車遠去後,她轉過身,沒有再看顧沉一眼,直接走過去。

即将擦肩而過時,手腕忽的被捏住。

隔着一層衣袖,感受不到任何體溫與觸感。

林稚晚垂下眸子,目光注視着被捏住的手腕,平靜地開口:“放開。”

顧沉聞言眸子沉了下去,他冷聲問:“他是誰?”

林稚晚表情不變,也沒有掙脫,她語調平靜地反問:“你是在以什麽身份問這句話,顧沉?”

嗓音是她一貫的溫和,她說完擡起眸子,直視着顧沉,眸子裏沒有一點別的情緒。

顧沉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了下去,他沒回答,而是往林稚晚的方向進了一步。現在所有的距離已經被徹底的拉近。

他确實沒有任何身份。

想到這,顧沉捏着林稚晚的腕間的手力度緊了些。他眉眼已經不複往日的平靜,只有着有些可怖的陰沉。

“晚晚。”他嗓音啞的厲害,聲音從喉間溢出,很快的在風中消散了。

他第一次這樣親密地喊林稚晚的名字。

林稚晚注視着他緊繃的下颌線,表情沒有變化,眉眼始終是溫溫靜靜的樣子。

在昨日,對于他和林稚晚的這段關系思考過後,無疑都是結束,于林稚晚而言她已經完完全全的不需要他,那他做出的任何舉動都無疑會讓她反感。

就比如現在。

顧沉俯下身子,靠近她,目光與她平視,眸子裏幽暗克制,眼底暗流湧動。

他靠的極近,吐息交纏。

連帶着他身上的冷松氣一并襲來,壓抑着情感也好像在這靜默的空氣裏蔓延着。

冷靜理智是別人對他的一貫評價,現在這些已經要在林稚晚面前漸漸打破。眼前是林稚晚溫和平靜的樣子。

這張他熟悉的眉眼已經有了冷漠。

他慢慢地靠近,極為克制地吻了吻林稚晚的臉頰。

在他靠近的瞬間,林稚晚下意識地側過臉,薄唇擦過臉頰來到了耳側。

呼吸溫熱,幾乎是瞬間,被擦過的皮膚處泛起淺紅。

她聽見顧沉在她耳邊低低道:“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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