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走以後,我坐在窗前,桌上放着這些文件和照片,我一直沒有睡意,只是放空地看着窗外發黑的天空,遠處有一團朝霞似的,橘黃色的燈火,像是天就要亮了。
争吵之後,我和路子皓沒有再聯系。平時在公司裏見了,我也裝作不認識他,不打招呼,也不看他。我有點明白他為什麽生氣。他認為我是個報複心重,幼稚的女人,如果有天他傷害了我,他怕我會像對付韓子謙那樣對付他的家庭。
我氣他這樣懷疑我,也氣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他一定會傷害我一樣。或許他比我看得遠,已經看到了我們的結局。
就在冷戰期間,有一天暮婉婷忽然來公司等路子皓下班。我們在一個辦公區,想不看見都難。時節已是夏天,她穿了一身藍色小碎花的連衣裙,看起來溫柔娴靜。陳旭東等兄弟跑過去陪她聊天,我在工位上看着,覺得她好像變得開朗了,愛笑了,跟陳旭東他們也能聊得津津有味。
我想,讓她去上班果然是個正确的決定,多和人接觸,才不會那麽孤僻。
“宋顏,別在那兒杵着啊,快過來。” 陳旭東朝我招手,我見大家夥兒都過去了,也不好意思固執地不去,只好慢慢走向他們。
陳旭東遞過來一個蛋撻:“喏,嫂子帶的,再不來可就沒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這幫弟兄,快下班的時候餓得就跟從難民營裏撈出來的一樣。”
我笑了笑,接過蛋撻默默地吃着。路子皓開完會回來,看見我們一群人圍在一起,愣了一下:“婉婷?你怎麽來了?”
暮婉婷輕抿嘴唇,笑容和花瓣一樣輕:“公司發了電影票,我來等你下班。”
我有點意外。她是要跟路子皓去看電影麽?
路子皓顯然也沒想到,愣了會兒,視線掃過我,但很快就移開了:“等我兩分鐘,我收拾一下,馬上就好。” 說完他進了辦公室。
我問暮婉婷:“現在有什麽好看的電影呢?”
她搖搖頭:“不太清楚哦,我聽說志明與春嬌挺好看的,晚上準備看這個。”
我沒看過這部電影,聽名字像是愛情片。不一會兒路子皓從辦公室出來,我和暮婉婷一齊看着他,他避開了我的視線,走到暮婉婷身邊,她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我的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的疼,好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
路子皓走以後,沒多久其他人也下班了,我不
想回家,空洞的房間會讓我更想念他,羽翔又回了老家,我無處可去,只好在公司加班。
暮婉婷會主動來找路子皓看電影,說明他們夫妻的關系在趨于緩和,我十分擔憂,總感覺他們之間的火花會死灰複燃。路子皓是愛暮婉婷的,只是這種愛在不孕的困難面前,在暮婉婷的冷漠面前,漸漸失去了溫度。可是我知道,他的愛一直沒有死,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重新沸騰。
我無意扼殺他對暮婉婷的情感,從最初的最初,我就沒想過要取而代之。我只是想着這樣跟路子皓在一起,總有一天,我會對他失去興趣,總有一天,我們之間的激情會降溫冷卻,到那個時候,我就可以輕松地拍拍屁股離開,沒有任何束縛。
只是我不願相信的是,也有可能是路子皓先拍拍屁股離開。
我曾經想過這個可能,但從未真心相信這會發生,直到看見他們有說有笑地離開,我才意識到,原來只有我一個人陷得如此之深,而他,如果想走,随時都可以。
我覺得自己很悲哀。
晚上十點,公司的燈到點自動滅了,我坐在漆黑的辦公室裏,想着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看完電影,正在回家了吧。我忽然想到,他們現在關系緩和,晚上又一起吃了飯看了電影,回家以後,會不會來了情緒,就這麽上床了呢?
想到這裏,我胸口難受得就像要炸開一樣,随之而來的,還有一種深深的,被背叛的感受。
一整晚我都在糾結他們到底會不會上床,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直到有人拍了我的肩膀,問:“怎麽在這兒睡着了?”
我擡起頭,陳旭東驚詫地望着我:“你昨晚通宵了?”
我揉揉眼睛,才發現天已經亮了,我趴在辦公桌上睡了一夜:“哦,有點活兒沒做完,所以加了會兒班。”
陳旭東說:“你也別太拼了。”
我點點頭:“我去洗把臉。” 說着站起身往廁所走。
鏡子裏,我的眼圈又紅又腫,昨晚想到路子皓會離開我,忍不住哭來着。嘆口氣,我低頭往臉上潑了幾把水,腦子才稍微清醒點,再含了口漱口水,吐掉,扯了幾張擦手紙擦幹臉上的水漬,我看着那個狼狽的自己,覺得有點諷刺。這個世界,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路子皓剛來上班,看見我愣了一下,我拿着瓶漱口水,額前的頭發全
濕,從劉海縫兒裏看着他,瞬間,我的眼前閃過他和暮婉婷赤身滾在床上的畫面,覺得現在連直視他都很艱難,便迅速轉身,朝辦公室的反方向走了。我不知道要去哪裏,只知道我不想看見他。
他今天一整天的會,我下班的時候,他還在會議室。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街,一個人唱歌,十二點回到家,家裏沒人,手機連他的一條短信也沒有。
我很怕他丢棄我,但是自尊不讓我去問,到底他還要不要我。
又是一夜無眠,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不一會兒鬧鐘又響了。我洗漱好準備上班,臨走前看見鏡子裏的憔悴,忽然覺得不能這麽出去見人。
我拿出白曉言送的一整套化妝品,細細化了個不濃不淡,卻很精致的面具,又換了身名牌衣服,拎了個名牌包。以前我上班從不這樣打扮,穿得像個學生。
到公司後,助理楊晴沖到我工位上驚呼:“天吶,你今天怎麽這麽漂亮?!是不是和男朋友的什麽紀念日啊?”
他們以為我的男朋友是趙冬青,我笑了笑,點頭:“嗯。”
楊晴挑了挑眉:“紀念什麽啊?”
我故作羞澀:“我們在一起一年了。”
“都一年了啊?” 楊晴賊兮兮地笑了:“宋顏,他條件那麽好,你可得抓牢了,機會合适的話就趕緊結婚吧。”
我點點頭,表示聆聽了她的淳淳教誨。好像這個世界,結婚是唯一的歸宿。
午飯時和路子皓擦身,我看見他詫異地看着我。是啊,必定會詫異的,我從沒在他面前化過妝,我跟他之間,沒有什麽隆重的場合需要這樣。我還穿了條超短的裙子,在這個大部分是男性的公司,這樣的穿着已經有點不符合辦公室禮儀。我不在乎,今天我想這樣。
晚上我準時下班,去了羽翔的酒吧。羽翔不在,還有酒精。我沒去包間,就在吧臺,中途有人搭讪,我沒心情,脾氣也不好,就起了點摩擦,幸虧領班帶着保安給攔住了,我只是手臂抓傷了而已。
被個陌生人這麽一鬧,我也沒有喝酒的興致了,打了個車回家,門開後,路子皓站在我面前,沉着張臉問:“去哪兒了?”
我心裏高興得都要喊出來了,面上卻冷冰冰的:“哼,要你管,你誰啊?”
“為什麽不開手機?” 他聲音很嚴肅,
我脫下高跟鞋,漫不經心地說:“沒電了。” 我故意關的機,因為手機開着,我就會一直留意有沒有他的電話和短信,這讓我感到煩躁。
他視線落到我手臂上的傷,皺了皺眉,拉過我的手:“這怎麽弄的?” 頓了頓,他說:“你喝酒了?”
我舔了下嘴角:“是啊,我去酒吧了,這傷是做-愛時弄的,他太激烈了。”
“你說什麽?” 他瞳孔要噴出火來,我繼續撩撥:“沒辦法啊,酒吧有猛男搭讪,再說我也是有需求……” 還沒說完,他一把拉我入懷,狠狠地吻住了我。印象裏,他從來不曾如此狂烈,縱使他有再多的欲求,也會顧及我的感受,但是這次,他跟瘋了一樣,把我抵在門上就做起來,我的嘴唇都快被咬腫了。
上衣他一把就扯掉了,胸-罩直接拉下來,挂在我腰上,他一手用力地揉捏我的乳-房,另一手扯下我的底褲,我下意識地擡高腿,他頂了進來,瘋狂地進出。我抱緊他,清晰地感受兩人結合處的撕絞。我還沒準備充分,所以很疼。
做完我站不住,他一言不發地抱起我,送回床上,又壓了上來。我有點怕了,從沒見過他那麽失去理智。他只是不停地吻我,細碎的,溫柔的,像是,他愛我。
他動作很輕,脫掉我所剩無幾的衣物,吻遍我的全身,我不停地輕顫,有段時間沒和他上床了,身體的本能反應很強烈。這次持續了很長時間,他換了好幾種姿勢,仍然覺得不滿足,我也覺得不滿足,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更深地擁有彼此。
高-潮的時候,我眼前一片空白,渾身戰栗,他把我摟進懷裏,我抱着他,休息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我們就這麽依偎着沉默了很久,我先忍不住了,問:“今天為什麽會來?”
他撫摸着我的頭發:“我不在你身邊,你就會變壞。”
“你這是在擔心我啊?” 我趴在他胸口,笑嘻嘻地看着他:“還是說,你不能忍受我跟別的男人亂搞?”
他沉默了會兒:“我早就告訴過你,你也早就知道這點,不是麽?所以你才會故意那麽說來刺激我。”
我別開臉:“我只是想讓你也嘗嘗我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