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的痛苦?”

我錘了他一下,氣鼓鼓地說:“你還裝不知道麽?那天你跟暮婉婷有說有笑地去看電影,晚上還不上床?”

他愣了一下:“所以那天晚上,你在公司熬了通宵,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我哼了聲,沒有再說話。他摸摸我的臉:“你沒必要擔心,我跟婉婷的關系最近是有所好轉,但是我們沒上床。”

“真的?”

“真的。”

我安靜了會兒,笑了,他摸摸我的頭,把我摟得更緊。

“那個,” 過了會兒,我說:“韓子謙的那疊材料,我已經燒了。我放棄報複他們了。”

他笑了笑:“做得好。” 停了會兒,他說:“對不起,那天我不該對你那麽生氣。”

“老實說,你是不是懷疑我有一天也會對你做同樣的事,摧毀你的家庭?”

他望着我沉默了好久,終于說:“或許我們該理智地談談了。”

我猶疑地看着他,他說:“是,當時我是這麽懷疑過你。”

“為什麽?”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顏,最初我們在一起,互相都不了解,吸引彼此的只是性。”

我無法反駁他的話。至今我也不清楚自己當時為什麽對他那麽着迷,明明就不了解他是什麽樣的人,卻還是被他深深吸引,我只能理解為是荷爾蒙作祟。

“你的情況比我簡單,我有家庭,有責任,所以必須想得更遠。我能跟你在一起這麽長時間,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我逐漸相信你。我的朋友裏,有因為第三者而離婚的,你跟那些第三者不同,你從不會要求我什麽,你不要錢,不要婚姻,也不要名分,所以我覺得沒有壓力。”

我明白了:“你看到我對付韓子謙的手段,才發現我其實也可以很可怕,對不對?”

他點了點頭:“你比我想的要有手段,所以那個時候,我害怕了。我第一次意識到我拿什麽在賭,不僅是婉婷,還有我的父母,婉婷的父母,他們如果知道我們的事,不知道會受多大的傷害。”

我坐起身,背對着他,說不清是什麽感受:“你既然害怕了,為什麽還要來找我?不如就這麽分手吧。”

他從背後抱住我,寬闊的胸膛貼着我的後背,一陣溫暖:“我舍不得。”

曾經,他對我說,他需要我。我想,他是需要我的身體,我的陪伴。現在,他對我說,舍不得。

“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你不

會傷害我。”

我轉回身:“你只對了一半。我是那種人,如果你不攔着我,我就會毀了韓子謙這個人。但是,你不一樣,我如果還愛你,就不會傷害你,我如果不愛你了,就沒有必要傷害你。”

他愣了半晌:“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如果我還愛你……”

“你愛我?”

我愣住:“我……我……” 我怎麽就一時說漏嘴了呢……

他吻了我一下,笑了,把我抱進懷裏。我心想,算了,反正都說出口了,也收不回來,而且能和好我已經很高興了,也不求別的。

七月初,趙冬青從日本回國了,在一家國家控制的投資公司找了個工作,崗位是內定的,面試只是走個過場。在他去單位報到之前,我和他一起回了次老家,去看羽翔。

冬青回國,和我要跟他一起回老家的事,我并沒有刻意瞞着路子皓,他有些吃醋,不過沒有多加阻攔,因為沒有立場。

再見到羽翔,他比之前消瘦了,不過聽說戒毒還算順利。見到我他就朝我伸手:“過來讓我抱抱。”

我聽話地奔過去,他抱住我:“我好想你們。”

冬青坐到他身邊,拍他肩膀:“怎麽樣,還撐得住吧?”

羽翔點頭:“小意思。你這次回來,就不會再走了吧?”

“是,我這次不會再走了,會在國內定下來。”

羽翔摟摟我:“那正好,不如把這個如花似玉的小妹收了呗。”

“喂。” 我掐了羽翔一下:“別亂開玩笑。”

冬青無視我,對羽翔說:“我倒是很想收,所以會去争取。你放心。”

羽翔安心地點頭,像是把女兒嫁出去了一樣,我憤怒地揮拳:“你們兩個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冬青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羽翔說:“乖,去我媽那兒,拿點飲料零食水果來。”

我哦了聲,跑去阿姨那兒了。阿姨在廚房煮東西,滿面愁容,見我來笑了:“顏顏,來拿什麽?”

“來拿點吃的喝的。”

阿姨叫來傭人準備,跟着朝我招手:“顏顏,你過來,我問你幾句話。”

我走過去:“阿姨,我真的不知道羽翔喜歡的是誰。”

“我不是要問你這個。”

“哦。” 我松了口氣。韓子謙落在阿姨和叔叔手上,鐵定比落在我手上更慘。

“你喜歡我們家羽翔麽?” 阿姨眼裏寫滿期

待。

我說實話:“喜歡啊。”

“那你跟他結婚,好不好?”

“啊?” 我大吃一驚:“阿姨你怎麽會突然這麽說?”

阿姨嘆口氣:“唉,還不是他爸,一直不肯原諒羽翔。羽翔脾氣也硬,只認吸毒的錯,對那個事兒絲毫不知悔改。我想着,羽翔喜歡你,你也喜歡羽翔,如果你們能在一起,他爸是肯定會原諒他的。”

我勸:“阿姨,現在社會開放了,同性戀是正常的事兒,這沒什麽對錯,也不需要悔改。再說,勉強兩個性取向不同的人在一起,對兩個人都不公平。我喜歡羽翔,是把他當哥哥一樣,他喜歡我,是把我當妹妹,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阿姨很失望,她并沒有聽進去我說的話,我也不是第一次勸她了。我歉意地笑了笑:“阿姨,我就先回羽翔房間了。”

她點頭:“好,吃的弄好了我讓傭人端上去。”

我轉身走了。在這個世間,要改變一個人很難,每個人都有自己篤信的東西,如果強制去打破這個支撐,人說不定就會崩潰。對于阿姨和叔叔對羽翔的不解,恐怕只有用時間來沖淡。

回到房間,羽翔和冬青的表情有點奇怪,看到我後立馬轉為微笑,我挑眉:“你們倆又在說我什麽壞話呢?”

羽翔說:“沒有,我在教冬青怎麽追你。”

冬青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望着我。我覺得有點尴尬,就坐到羽翔旁邊:“吃的一會兒就端上來。” 羽翔之所以想撮合我和冬青,也是因為對我和路子皓的關系不看好,只是冬青在我眼裏就是朋友,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晚上我們就住在羽翔家,陪他打炸金花,鬥地主。睡覺時才發現房間不夠,羽翔笑說:“那你跟冬青住一間就好了嘛。”

我瞪了他一眼:“這怎麽行,男女授受不親。” 轉頭對冬青說:“我去跟阿姨住好了。” 說完要走,冬青忙拉着我:“別,我睡沙發吧,你跟阿姨睡肯定睡不好。”

羽翔笑:“是啊,我媽肯定又要纏着你問東問西,你還是別去跟她睡了。冬青,今天就辛苦你當一下廳長。”

冬青笑了笑:“沒問題。” 跟着又摸了摸我的頭,轉身朝客廳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他最近好像越來越喜歡摸我的頭了,像撫摸一只小狗一樣。其實冬青很好,人長得陽光帥氣,家世好,學習好,工作好,對我更是好,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麽我沒能迷戀上他。

愛情這件事,要是能随心所欲,那該有多好。

回北京後不久,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竟是韓子謙,他說自己現在在北京,想跟我見一面。我一時拿不定主意,就讓他等我電話。

我覺得不能跟羽翔商量這件事,所以去問了路子皓。他建議我姑且先看看韓子謙是什麽想法,我心裏沒底,生怕羽翔勉強重歸平靜的生活又再次被打亂。路子皓鼓勵我去跟他見一面,并答應陪我一起去。

我們約在我家附近的一家水吧。韓子謙比第一次見面時要精神些,胡子剃幹淨了,人也顯得振作。他有點疑惑地看着路子皓,我給他介紹:“他是我男朋友。”

韓子謙伸出手:“你好。”

路子皓回握:“你好。”

入座後,韓子謙對我說:“宋小姐,謝謝你能來見我。”

“你找我什麽事?” 對他我還是很難有好口氣。

韓子謙有些為難地說:“能不能請你告訴我,羽翔現在在哪裏?他的手機一直關機,去你上次給我的地址也沒人。”

“你想見他?” 我白了他一眼:“你現在想見他了?!當初我去美國找你的時候你怎麽說的?”

韓子謙接不上話,沉默地低着頭。路子皓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态度好點。我生氣地扭頭,心情實在好不起來。他早幹嘛去了?當初就應該跟我一起回北京的!

路子皓問:“為什麽你現在要找李羽翔?”

“我愛他,我想陪在他身邊。”

“這不是答案。” 路子皓摩挲着左手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宋顏去找你的時候,你并沒有跟她一起回來。你既然當時不來,為什麽現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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