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跟冬青說,慶祝生日的事要延後一天,他沒有多問什麽,只是笑着說好。
以備胎來說,他相當稱職。
生日當天,以陳旭東和楊晴為代表,小組湊錢給我買了蛋糕和零食,我們在茶水間喝了個惬意的下午茶以示慶祝。
大家說,都懂的,不能占用我晚上的時間。
我提前了一個小時下班,去超市買菜,路子皓在開産品會議,走不開。
回家把菜該洗的洗,該切的切,在他身邊鍛煉這些時間,我打下手的功夫已經爐火純青了。
做完這些家務,我去衛生間把自己洗白白,換了套性感內衣,穿了件優雅中透着點風騷的裙子,再化了個精致的妝。
這是我跟他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
我已經幻想好整套流程,他親手給我做最愛吃的菜,再開一瓶紅酒,放着音樂,調暗燈光,有氣氛地進餐,最後再享用甜點,我和蛋糕都是。
路子皓開門進來,我撲上去給他一個法式長吻,他開始撩我裙子摸我屁屁,我拍開他的手:“不行,這是飯後甜點。”
他笑了笑,規矩地松開手,在我額頭上親了下:“那我去做飯。”
他在廚房忙,我就在旁邊各種撩撥,一會兒從背後抱抱他,一會兒親親他,一會兒摸摸他弟弟,弄得差點擦槍走火,最後他不得不把我推出去,廚房門落鎖,這才算完。
把菜端上桌,他在開酒,我坐在桌邊笑嘻嘻地望着他,他瞥了我一眼:“笑得跟個失足婦女一樣,在想啥呢?”
我手指蘸了點蛋糕上的奶油,放進嘴裏舔舔:“我在想,飯後甜點能不能改成開胃甜點?”
他聳肩,拔出紅酒塞,倒了兩杯,遞給我一杯:“這個主意倒也不壞。”
我喝口酒,站起身:“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好。我現在還不餓,需要做點運動消化一下。”
他也喝口酒,站在原地沒動,眉眼帶笑。我邊走邊拉下裙子的肩帶,蹭進他懷裏:“你好好聞。”
他身上有種說不清的味道,只要聞到我就會覺得幸福。
他回抱我,挑起我的臉親吻:“去沙發吧,別把這桌菜給撞倒了。”
我點頭,兩人邊親邊退,我裙子都脫了一半,他電話響了,我說:“別接。”
他繼續吻我:“內衣新買的?”
“還不是為了取悅你嘛。”
他笑,把我壓進沙發,在我胸上吻了一下。
電話斷了,馬上又響起來,他起身:“我去看看。”
我說:“哎。” 他已經走開,拿起手機看了下,接起來,語氣溫柔:“怎麽了?”
是暮婉婷。
我立馬沒了興致,坐在沙發上穿衣服。他說:“什麽?好,你
別怕,我馬上回來。”
挂了電話,他拿東西要走,一臉歉意:“對不起,婉婷身體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
能不走嗎?
今天是我生日。
我從來沒這麽開心。
我望着他,想說的話卻說不出口,感覺眼淚要往上湧了,我拼命忍住,點頭:“好。”
聽見他開門,落鎖,頭也沒回地離開,我終于明白,他那只天秤上,暮婉婷始終更重要。
桌上放着他送我的禮物,我本想在吃飯時打開,現在已經用不着了。
我拿起來,和我父親寄給我的禮物扔在一起。
從來我需要的,都不是禮物,而是陪伴。
望着一桌的飯菜,我心裏空得慌,想起冬青來,就給他打了個電話:“冬青?”
“宋顏?現在這個時間,你怎麽?”
我聽見電話那頭有點吵:“你是不是還在加班?”
“嗯,還在開會,讨論個事情。”
“那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擾了。” 我準備挂電話,冬青喊住我:“宋顏,等等。”
“什麽?”
“我很高興你打給了我。我現在就過去你那兒,你等我。”
他總是知道我想要什麽,我輕聲說:“好。”
等冬青的時候,我把路子皓做的菜,買的蛋糕,紅酒都扔進了垃圾桶。
我越來越不明白,以前只要路子皓有時間來陪陪我,我就很開心了,現在卻怎麽都不滿足。
想要他每天都在我這裏過夜。
想要他每個周末都陪着我。
任何一個可以慶祝的節日,我都想和他一起度過。
可是所有的這些,他都不能給我。
那我們在一起的意義是什麽?
……我不知道。
冬青來時,一手拎着個大蛋糕,一手拿着一大束白玫瑰:“生日快樂。”
我接過花,有股幽香:“謝謝。”
他換鞋進屋,我問:“你怎麽知道我打電話是想叫你過來?”
他笑了笑:“你聽起來很沮喪,像是需要有人陪。”
我蒼白地辯解:“他突然有點急事。”
“其實,你不用對我解釋。”
我感到內疚:“對不起,之前說好今天我跟你慶祝,我卻放了你鴿子,現在又要你過來陪我。”
冬青摸了摸我的頭,這簡直成了他的習慣:“跟我你永遠都不用說對不起。”
他把蛋糕放桌上,點好蠟燭:“把燈關上。”
我順手拍下開關,他望着我:“還是惡俗地唱首生日快樂吧。”
我點點頭,他端了個姿勢,開始正兒八百地唱。
冬青什麽都好,就是唱歌有點跑調。唱了幾句我實在忍不住了:“得了
得了,別唱了,這調太非主流了。”
他搖頭,堅持不懈地嚎完整首歌,我差點都撲上去掐他讓他閉嘴了,他笑呵呵地:“好了,可以吹蠟燭了。”
我閉上眼睛,好像有很多願望浮出來,等到要許願的時候,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了。
大抵是以前從來沒信過許願這種事。
如果真的有神佛存在,我希望……
能和路子皓一直在一起,沒有任何阻礙。
吹完蠟燭,冬青切好蛋糕,分了一大塊給我:“有啥想做的沒?我陪你。”
“現在?” 我想了想:“看電影吧。”
“哪部?”
“非誠勿擾。”
冬青把我的電腦接到電視上,我去冰箱拿了兩瓶果酒,遞給他一瓶,他沒伸手,只是看着我:“我待會兒還要開車。”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決定。如果我把酒拿開,就代表我不想留他在這裏過夜。
沉默了會兒,我把酒瓶塞進他手裏:“沒事,我這兒有沙發。”
他笑了笑,我跑去沙發坐着,他讓片子緩沖了會兒再播放,之後坐到我身邊,我沒往旁邊挪。
我們把上下兩部非誠勿擾都看了,中間我哭了。舒淇的那種痛我感同身受。
片子結束後我問冬青:“你覺得舒淇愛葛優嗎?”
冬青沒回答,反問:“你希望她愛嗎?”
我點頭:“希望,方中信對舒淇不夠好。” 就像路子皓對我不夠好一樣。
“你覺得她愛葛優嗎?”
我搖頭:“舒淇愛的,只有方中信一個人。”
冬青沉默了會兒:“我覺得她愛葛優。”
他沒解釋原因,我也沒追問。愛是個很主觀的東西,見仁見智。
冬青忽然問:“既然方中信對舒淇不夠好,她為什麽還愛他呢?”
我無奈地笑:“有的人,就是明知道他不夠好,也還是愛他,這就叫愛情的盲目。”
冬青看了我一會兒,擡手摸了摸我的頭:“不早了,睡吧。”
我給他拿了寝具,他睡沙發,我睡床。關燈以後,我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腦子裏只想着路子皓跟他老婆現在在幹什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冬青要送我上班,我答應了。到公司門口時,差不多也是路子皓平時上班的時間,我故意在顯眼處跟冬青多說了一會兒話,希望萬一能碰到路子皓,他如果看到就一定會明白,昨晚我跟冬青在一起。我想讓他吃醋。
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出現,我話題耗盡,只好讓冬青趕快去上班,冬青對我東拉西扯的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倒是很有耐心,走的時候又習慣性地摸了摸我的頭。
一
上午我工作都心不在焉,眼角餘光不時地掃向門口,想着路子皓什麽時候來上班,又想着自己怎麽那麽卑微,人家都沒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為什麽還老想着他。
下午他終于出現在公司,經過我工位時我們對視了一眼,我冷淡地別開眼,心裏不是不委屈的,昨天他走了到現在,連個短信都沒給我發,我以為的将會是最好的一個生日,變成了最難受的一個。
一下午他都在會議室開會,快下班時,他行色匆匆地拎了包就走了,甚至沒有看我一眼,我有點意外地望着他的背影,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他走得這樣急,估計是要回家照顧暮婉婷,可是他明明知道我在生氣,卻不看我,也不給我解釋,是為什麽呢?難道他連跟我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麽?
我想追上他問個清楚,但是自尊不允許。昨天的事本來就是他不對,我現在怎麽可以先開口。
為了不讓自己回家對着空屋胡思亂想,我故意留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一整晚,依舊沒有一個電話,甚至一條短信。
第二天,第三天,依舊如此。不看我,不和我說話,不打電話,不發短信。
我不由開始擔心,暮婉婷和他,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按照路子皓的性格,他是不會這樣丢下我不聞不問,沒有任何解釋的。可是現在他的反應,實在是太不合邏輯,莫非,是我們的事被暮婉婷發現了?!!!
我開始恐慌起來。我害怕傷害暮婉婷,想到她得知事情真相後所受的打擊,我就于心不忍;我更害怕不能再跟路子皓在一起,我根本沒有做好迎接離別的準備。我一直走在一條自己幻想的道路上,以為能夠就這樣偷偷地走下去,不被發現,可是萬一有一天,被發現了呢?被發現了,我們該怎麽辦?
我想給路子皓打電話問問情況,幾次把電話拿起來,又幾次放下。現在這個時間打過去,實在是太引人懷疑了,簡直是不打自招。我只能等到天亮,幾乎沒合過眼,可能感覺他太重要了,所以才會那麽恐懼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