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跟路子皓約定見面以後,我心情大好,覺得只要能跟他再見一次,就什麽都值得了。我告訴了冬青我們要見面的事,他沒多說什麽。

我隐隐有種預感,覺得路子皓不會不要這個孩子,這畢竟是他的第一個,雖然覺得很對不起暮婉婷,但三人游戲裏,總要有人犧牲。

想到以後我要跟路子皓結婚,不知道爸會不會準,就有點焦慮,然後又覺得自己傻氣,為這些還沒到來的事煩心,再說路子皓是他孫子的爸爸,他能不準嗎?

我還買了些懷孕方面的書來讀,認真按照書上的指示保養自己,我現在不僅僅是一個女人,還是個母親。我懷的小孩,是男生呢,還是女生呢?如果是男生,要叫什麽名字,如果是女生,又要叫什麽名字。

我忍不住開始幻想這些事,覺得未來已經在我眼前鋪開,将來跟路子皓在一起生活的那些畫面,每一副都那麽生動清晰,觸手可及。我知道,這是我想要抓住的未來。

在他快回來的倒數第三天下午,我正在網購嬰兒用品,順便幫他看看衣服鞋子,以前不敢幫他買,怕暮婉婷懷疑,忽然聽見旁邊有同事說:“啊?!xx省發生大地震了!哎宋顏,你家是xx省的嗎?”

我搖頭:“不是啊。你怎麽知道地震了?”

“圍脖上到處都是。”

我趕緊登陸,果然到處都是轉發xx省地震的消息,但還沒看見正式新聞,不知道震源在哪兒。

腦海裏過了一遍自己的親戚朋友,貌似沒有在xx省的,我這才放下心來,剛要繼續看圍脖,就忽地想起路子皓在外地出差,不知道是在哪個地方。

我猶豫着要不要給他打電話,總覺得應該沒那麽巧,但是實在擔心,就算被他笑話也無所謂了。電話撥過去,那頭響起:“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我心開始往下沉,接着打了幾次,都是無法接通,我整個慌了,也顧不了那麽多就給陳旭東打了個電話:“老大去哪兒出差了?”

陳旭東說:“A縣啊。怎麽了?”

“A縣?在哪個省啊?”

“在xx省。”

我頓覺眼前一黑。

“宋顏,你問這個幹什麽?喂,宋顏,喂,喂……”

好半晌我才回過神:“xx省地震了,老大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

“什麽?” 陳旭東驚呼:“我再打過去試試,實在不行,我想辦法聯系那邊分公司的同事,有消息再通知你,先挂了。”

放下手機,我還是六神無主,手腳都沒了力氣,身體在止不住地微抖。要是他真的出了事該怎麽辦啊?

等了一會兒,陳旭東那邊還沒有消息,我又開始給路子皓打電話,不停地打,瘋了一樣地打,始終是無法接通。

旁邊同事看我一直拿着電話聽筒,不停地重播,走過來問:“你是不是有朋友在xx省啊?”

我點點頭,連話都說不出,同事安慰我說:“別太擔心了,肯定是地震損壞了通訊設施,電話才會打不通,不一定是出事了。”

我顫抖地說:“我知道,可是,沒聽到他的聲音,我就是放心不下。”

随後我又給陳旭東打了個電話,他說分公司的電話也打不通,那邊通訊癱瘓了,得等到應急通訊設備到位,才可能聯系得上。

直到冬青給我打電話,我才意識到已經下班了。他的車停在公司門口等我,我上車時估計臉色不好,被他看出來了:“怎麽了,有心事?”

“xx省地震了,路子皓正在那裏出差,電話一直打不通。”

冬青也很意外,趕緊安慰我:“聯系不上也不一定是出事了,地震時通訊不好很正常,再等等看吧。”

我搖頭:“一定有什麽方法可以聯系上的,一定有方法可以找到他的。” 我忽然想起爸來:“要不我給爸打個電話吧,讓他幫我找,他關系那麽廣一定有辦法的。”

冬青盯着我:“你怎麽跟你爸解釋他呢?說他是你朋友?什麽朋友重要到要出動你爸來找?”

我沉默,冬青發動車子:“再等一晚,如果還聯系不上,我想辦法替你找。”

到家我就守着網絡,地震的事已經上了各大門戶網站的首頁,路子皓在的那個縣城雖然不是震源,但也是災區。

國家領導開始往那邊飛,救援部隊在奔赴搶險的第一線,死亡的計數牌也立了起來,數字觸目驚心地往上蹦。

圍脖上轉出來死傷者的照片,每一張都滿身血污,那曾經都是鮮活的生命,卻在須臾之間,灰飛煙滅。

路子皓現在,也有可能是那樣嗎?他會不會被壓在某個地方,

正需要人救援?還是說,已經死了???

我不敢再往下想。不會,一定不會,他不會那麽倒黴,我也不會那麽倒黴。

我關了電腦電視,爬到床上拿了本孕婦指南胡亂地翻着,冬青在陽臺上抽完煙進來,坐到我床邊,把書從我手上抽走:“別看了,現在怎麽看得進去?不如好好睡一覺。”

我望着冬青:“他會沒事的,對吧?”

冬青點頭:“肯定沒事。”

我躺下,他幫我掖好被子:“乖,睡吧,明天肯定就能聯系上了。”

我做了個夢,夢見牽着一個小朋友的手在河岸邊走,水面氤氲,薄霧缭繞。我擡頭看對面,隐約能看見大片五顏六色的花海,像世外仙境一般,鼻尖聞到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令人感到輕松愉悅。

走了一會兒,我意識到,還不知道現在牽着的這個小朋友是誰,便低下頭看他:“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他大眼睛白皮膚,一副小正太模樣:“媽媽,我是路路啊,你怎麽了?”

路路?他是我跟路子皓的孩子?我驚詫地望着他,他疑惑地看着我,我趕緊擠出笑臉:“沒事,我逗你玩兒呢。”

他安下心來,拽緊我的手指,掌心溫熱。我走着走着,漸漸覺得很開心,我們的孩子那麽可愛呢。

忽然從河裏伸出一只手,拽住了路路的右腳,迅速把他拖向河裏,我趕忙拉住路路的雙手,想把他搶回來,眼看就要成功,河面上突然浮出一張臉,飄着帶血的長發,猙獰地笑着,我仔細一看,竟是路子皓,他說:“為什麽不來找我?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我一個激靈,從夢裏掙紮着醒了過來。不祥之兆。

早上接到陳旭東的電話,他們終于跟分公司那邊聯系上了,昨天地震以後,公司就立即成立了緊急修複通訊的應急組,路子皓主動加入了,應急組進入重災區以後不久就失去了聯系。

最後他說,生死未蔔。

我覺得我的世界要坍塌了,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麽辦。

在工位上空洞地坐了半天,我想起冬青來,電話打過去,他接起來我就哭了:“我求求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他一定活在某個地方,等着人去救他。

“宋顏,你先

別慌,慢慢說。”

“聯系不上他了,公司說他去修設備,就聯系不上了……” 我有點語無倫次:“我馬上訂機票,我要過去找他!”

“宋顏你冷靜點,你等我,我馬上過來找你。”

“不,我去機場,你要來就到機場!” 我挂了電話,拿了包就往外沖,在門口攔了輛出租。冬青電話打過來:“你瘋了嗎?你知道現在過去那邊多危險嗎?你讓我找朋友問一下,等确認之後再行動。”

“我等不了,一秒鐘都等不了。我現在已經上出租了,很快就到機場。” 我緊緊握着錢包,錢包裏裝着路子皓送我的護身符。你等我,我會找到你的,我不信我們的緣分這麽短。

冬青再打過來電話,我統統都不接了,到機場買了飛xx省省會最近的一班飛機,候機時收到冬青短信:我已經到機場了,你在哪兒。

我沒回,過了一會兒,看見冬青大跑步過來。能過安檢口,他也買了這班機票。

我說:“你別攔我,我不會跟你回去。”

“我能怎麽攔你?打暈了帶回去?”冬青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只有陪你一起瘋。”

下飛機時,已接近黃昏了,我急着找車去A縣,冬青攔住我:“現在這個時間過去,到了天都黑了,你知道去哪裏找他嗎?你懷着孩子,知道有多危險嗎?”

“冬青。” 我抓住他的手,都快絕望了:“沒時間了,再等下去,就沒時間了。”

如果他現在被埋在哪裏,一定撐不了幾天的。

冬青看着我半晌,一咬牙:“走!”

出租師傅一聽我們要跑長途去A縣,個個都搖頭勸我們別去,那邊亂着呢。我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冬青正說要去租車,他開過去,旁邊一個開黑車的師傅湊了上來:“美女,你們要去A縣?”

我連連點頭,師傅說:“我可以載你們過去,不過價格要貴點兒。”

我一聽有人願意載我們,也顧不得那麽多:“那我們趕快走。”

冬青拉住我,問師傅:“多少錢?”

師傅琢磨了一下,伸了五個手指來:“5000。”

冬青讓我等會兒,我急得跳腳:“你就別講價了。”

冬青無奈:“去取錢,你以為打

車能刷卡?”

我急昏了才沒反應過來,我身上也就一千塊左右,誰會沒事揣一大把現金在身上。等冬青取完錢,我們上車出發,從省會到A縣,有大概400公裏不到,開車得5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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