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麽話可說?”皇後嚴厲地瞪着南宮玲珑,厲聲問着:“你貴為郡主,出身名門望族,竟然如此歹毒,別以為你是郡主,就可以随便傷人,王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

“娘娘。”南宮玲珑恭恭敬敬地叫着,恭恭敬敬地解說着:“剛才青桐姐姐說想到結了冰雪的河面上走走,臣女自願陪青桐姐姐走一趟,青桐姐姐心憐臣女大病初愈,會再次掉進冰河裏,便想着讓侍女蘇兒探探河面上的冰塊有多厚,蘇兒是自己跳進河裏去的,并非是臣女丢進去的。”

皇後鳳眸一挑,微愕地看着南宮玲珑,但很快就恢複了嚴厲。

“娘娘,臣女根本就沒有說過那些話。”陳青桐立即否認了自己剛剛說過的話。

南宮玲珑故意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陳青桐,急急地說着:“青桐姐姐,你明明就說過那句話,你現在怎麽能不承認呢?”心裏卻心寒地想着,看,這些就是所謂的大家閨秀,時刻都想着害人。

陳青桐以前只是惡整一下她,這一次卻是想讓她犯下傷人之罪呀。

據說陳青桐一心想成為太子妃,但太子對她寵愛有加……

南宮玲珑在心裏微微地嘆着,她,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都甩不掉這些從她出生起就必須面對的爾虞我詐呀。

“夠了!”皇後冷冷地打斷了南宮玲珑的解說,冷哼着:“南宮玲珑,你一直都持着皇上對你的寵愛,處處欺壓着青桐,以前看着你年少不懂事,本宮都不想追究了,可沒想到你一犯再犯,都快要及笄了,就要挑選郡馬了,居然還如此沖動,你以為本宮真不敢治你罪嗎?”

陳青桐暗中得意地沖南宮玲珑揚起了嘴角,一抹嘲笑浮現在她的唇邊。

“娘娘,如果有人聽到青桐姐姐剛才真的說過那句話呢?”南宮玲珑忽然反問着。

☆、015 證人

皇後看了陳青桐一眼,又環視了一下四周,四周圍除了寒風的呼嘯聲,靜悄悄的,哪裏會有其他人在,剛才她遠遠而來,看到自家侄女正和南宮玲珑在一起說着什麽話,她都聽不到兩個人說話,就算有其他人在,又有誰能聽到兩個人的交談?

皇後的心底是清楚南宮玲珑絕對不會在皇宮裏撒野的,雖說南宮玲珑不像一般的大家閨秀,倒也知書識禮的,就算有一身傲世武功,心地卻純良,不會輕易動手傷他人性命,除非把她逼入了死胡同,她為了自衛,才會出手反擊的。

但她一想到皇上對南宮玲珑的寵愛,自己的兒子以及三皇子等人對南宮玲珑隐隐的愛意,她就一肚子的怨怒,此刻自家侄女硬是賴罪于南宮玲珑,她要是能緊咬着不放,就能治南宮玲珑一個傷人之罪。

想到這裏,皇後冷冷地說着:“玲珑,如果真有人聽到了青桐的話,證明青桐是在冤枉你,本宮一定嚴懲青桐,絕對不會讓你受半絲委屈。但如果是你把青桐的侍女丢進河裏去了,你就是犯了傷人之罪,本宮更加會嚴懲。”

皇後說完又看了一眼陳青桐,從青桐的眼裏看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陳青桐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到禦花園散步的,而她能巧遇南宮玲珑,發生這一連串的事情,當然是經過她的細小安排。

南宮玲珑不動聲色地把這對姑侄的眼神交流盡收眼底,她不慌不忙,視線再度盯着不遠處,她視線盯着的是一座涼亭。

衆人也順着她的視線看去,赫然看到不遠處的一座涼亭頂上面坐着兩個人,兩個人都是一身的白衣,哪怕他們坐着,寒風依舊吹動着他們身上的白色衣袂,再看他們的面容,衆人微驚,那不是君禦醫和少年冷面将軍冷天嘯嗎?

他們怎麽會坐在禦花園的涼亭頂上?

“娘娘,臣女剛才走上拱橋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坐在涼亭之上了,他們一定聽到了青桐姐姐剛才的話,也肯定看到了事情的始末。”南宮玲珑恭恭敬敬地向皇後禀報着。

皇後随意地再次掃了一眼陳青桐,然後斂回視線定定地看着南宮玲珑,總覺得今天晚上的南宮玲珑很鎮定,似乎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似的。片刻,皇後扭頭吩咐着她身邊的兩名大宮女:“去請君禦醫和冷将軍來。”

“是。”兩名大宮女立即向涼亭走去。

兩名大宮女走到涼亭下,仰臉對着坐在涼亭頂上的兩個人說了什麽話,君天磊和冷天嘯很快就從涼亭上面飛躍而下,他們躍下來的姿勢優美自然,身上的白衣飄飄,蕩出了他們的飄逸脫塵,兩個人都是那樣的俊俏,那般的倨傲,就是他們飄下來那短短的一個動作,都讓宮女們癡迷不已。

“臣等叩見皇後娘娘。”君天磊和冷天嘯大步走到皇後面前,恭冷地向皇後行禮。

“君禦醫,冷将軍,你們怎麽會坐在上面?”皇後鳳眸深處掠過了一抹寒光,淡冷地問着。這兩名少年都不買她的帳,無視她皇後身份的,而他們都有一身傲人武功,內力深厚,說不定真的聽到了青桐剛才說的話,就算沒有聽到,也會看到整個過程,不管是聽到還是看到,都會對青桐不利。

“回娘娘的話,臣在上面賞雪。”君天磊恭冷地回答着。

冷天嘯只是點點頭,附和着君天磊的話。

賞雪?

皇後在心裏冷笑數聲,她早就聽說了這兩個人都和三皇子走得很近,君天磊甚至答應三皇子的請求,親自到南宮府替南宮玲珑治病,明顯就是三皇子的人。他們說賞雪,估計是借着皇宴,暗中監視東宮動靜吧。

“君禦醫真好雅致呀,不過現在皇宴結束了,君禦醫和冷将軍是否該出宮去了?”皇後極其溫和地說着。鳳眸裏随着她的話語逸出一抹狠辣,隐隐地瞪着兩個人。

“是。臣等告退。”君天磊和冷天嘯居然順應着皇後的話往下跳。

聽到兩個人告退的話,陳青桐原本微微變了顏色的俏臉再度回複了正常。

南宮玲珑臉色不變,她看出皇後是想把兩個人逼走,讓她沒有了證人,然後強硬地治她的罪。皇後太低估她了,也太低估了眼前這兩名白衣少年。

在君天磊和冷天嘯轉身要離去的時候,南宮玲珑忽然叫住了兩個人,她先對冷天嘯說道:“冷将軍,多謝你前幾天的雪球。”

聞言,冷天嘯的身軀微微地頓了頓。

南宮玲珑唇邊挂着淺淺的笑,她再對君天磊說道:“君禦醫,多謝你的靈藥,更多謝煜表哥的好心。”

君天磊筆直的身軀也微微地頓了頓,抿着的唇淡淡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兩個人再度轉身,視線都落在了南宮玲珑的身上,借着宮燈,定定地看着南宮玲珑,那張臉,還是那般的精致絕美,不同的是,她身上隐隐散發出一股過去她身上沒有的靈慧。此刻的她,唇邊挂着淡淡的笑,美麗的杏眸因為淡笑而微彎,身上的華服随風而動,散發着皇家貴族特有的尊貴氣息,看着此刻的她,他們仿佛看到的是那個溫和卻有着吞噬天下的俊逸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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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更,以補回昨天的更新。

☆、016 “嚴懲”(二更)

“娘娘。”南宮玲珑斂起了笑,轉身恭恭敬敬地對皇後說道:“君禦醫和冷将軍是臣女的證人,娘娘讓他們出宮之前,先讓他們替臣女作一個證吧。”

皇後的臉微微地抽了抽,看着南宮玲珑的眼神看似溫和,實際上帶着風霜雨劍,狠狠地砍着南宮玲珑。過去,這個小郡主單純,好管閑事,遇着她的時候,總是特別的謹慎,每次被青桐欺負後,總是氣得跳腳,卻找不到方法反攻,除了動手打人,但青桐是她的侄女,這個小郡主再怎麽沒有大腦,也不敢輕易動青桐一根毫毛。

雖說皇上很寵南宮玲珑,封她為郡主,禮同公主,但是南宮玲珑出身武林世家,身上帶着武林中特有的一種義氣。她害怕皇上會因為她而和皇後動怒,不想破壞帝後之間的感情,所以南宮玲珑在皇後面前,從來都不敢過份維護她自己,因為她習慣了皇後維護青桐。

可是這一次……皇後忍不住細細地打量着眼前這名傲然而立的少女,被她此刻的鎮靜,靈慧所驚,到底是什麽原因,什麽事情改變了她?

南宮玲珑無所畏懼地迎接着皇後夾着利劍的眼神,心裏冷笑着:皇後,你以為我南宮玲珑還是以前那個任你們欺淩的無知少女嗎?今後,只有我欺負你們,你們別想再有機會欺負我,想以皇後之尊逼走我的證人,門都沒有!

皇後斂回了視線,臉色溫和下來,看向了那兩名白衣少年,溫和地問着:“君禦醫,冷将軍,你們剛才聽到什麽了嗎?看到什麽了嗎?如果聽到什麽了,看到什麽了,可要小心地說出來,千萬別壞了郡主們之間的關系。”

冷天嘯看一眼陳青桐,又看一眼南宮玲珑,聽出了皇後話中有話,皇後是想讓他們瞞下事實,把一切過錯推到侍女蘇兒身上,他峻冷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抿着的冷唇扯出一句低冷,但帶着對皇後的恭敬:“臣看到有人跳河。”他省去他聽到陳青桐的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君天磊。

冷天嘯是個冷漠不多話的人,他最先回答,已經難得。

要不是剛剛南宮玲珑提到數天前的雪球,他估計不會管這等閑事。他清楚數天前他用雪球砸傷了南宮明月,以南宮明月柔弱的身子來看,現在走路應該還是一拐一拐的。他暗驚于南宮玲珑洞悉一切的敏銳,并非是看在寒煜的份上。

“蘇兒,不準再對玲珑郡主無禮,難得玲珑妹妹願意陪着我一起到河面上走走,但玲珑妹妹大病初愈,我擔心河面上的冰雪不夠厚,你下去試試河面上的冰雪有多厚。”

在冷天嘯的話音落下之後,君天磊低冷動聽的聲音響起,卻是一字不差地把陳青桐剛剛說過的話丢了出來。

陳青桐臉色微變。

南宮玲珑眼底掠過了一抹不知名的眼神,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從她重生那一刻起,她就明白面對敵人的時候,最好不要把心思寫在臉上,免得被人識破心底的想法。

夜色越來越深,風,更大了,雪,更大了,周圍更寂靜了。

冷風吹動着衆人的衣擺,吹出了每個人心底不同的想法。

君天磊說完之後,用眼角餘光深深地看了南宮玲珑一眼,眼眸深處隐隐帶着贊賞,在他打算順着上皇後的臺階下,不想管理閑事之時,南宮玲珑卻聰明地道出了他的忠心,他忠于寒煜,而寒煜對南宮玲珑壓抑着男女之情,如果讓寒煜知道他不當南宮玲珑的證人,寒煜鐵定饒不了他。

南宮玲珑巧笑倩兮之間,就捉住了他的軟肋,不着痕跡威脅了他。這等心計,怎麽可能是傳言中的玲珑郡主?

還有……

君天磊沒有再想下去,只是覺得此時的南宮玲珑和寒煜,絕配。

“娘娘。”冷得直顫抖的蘇兒,急急地爬到了皇後的腳下,顫顫抖抖地說着:“娘娘,是奴婢看玲珑郡主不順眼,所以自己跳進河裏,故意陷害玲珑郡主的,都是奴婢的錯,不關奴婢主子的事,主子根本就沒有說過那句話。”

在蘇兒把所有過錯往身上攬的時候,陳青桐什麽話也不說,也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垂臉而立。

蘇兒暗指君天磊說謊,但,整個天運皇朝都知道君天磊從來不說謊話。

面對蘇兒的暗指,君天磊也沒有半句的反駁。

他只是朝皇後再次行禮,然後又朝南宮玲珑略略施了一禮,淡冷地說道:“玲珑郡主,該說的,臣都說了,臣這個證人該出宮去了。”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再也沒有回頭,風,吹着他的白衣,讓他看上去如谪仙一般乘風歸去。

冷天嘯看到君天磊走了,他也向皇後行禮,轉身離去,離去前并沒有向南宮玲珑施禮,只在轉身之際冷眸把南宮玲珑的俏顏深深地烙入了某處地方。

“賤婢,青桐郡主就是被你們這些賤婢唆壞了!”皇後重重地一腳把蘇兒踹開,又瞪向了自家侄女,嚴厲地問着:“青桐,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她想維護青桐,可是君天磊和冷天嘯的話都指證了青桐,剛才她在南宮玲珑面前承諾過了,倘若是青桐的錯,她也會嚴懲,此刻,她再怎麽不甘心,也只能怪自家侄女行事不夠小心,反被對手捉住了把柄。

陳青桐跪下,垂着臉,語氣平淡,應着:“臣女無話可說。”

聞言,皇後更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來人,把這個陷害玲珑郡主的賤婢杖打一百,送青桐郡主回府,閉門思過一個月!”皇後把氣都出在蘇兒身上,杖打一百,足以要了蘇兒的命,而對青桐所謂的嚴懲,只是閉門思過。

皇後發威完畢,看也不看南宮玲珑,帶着宮女們越過了拱橋,離開了現場。

她不給南宮玲珑請求重責陳青桐任何機會。

很快地,所有人都離開了,只有南宮玲珑獨自一人站在那裏。

環望着這個集權貴,奢華于一體的皇宮大院,南宮玲珑的唇邊扯出了一抹嘲笑,眼裏染上了失望。這種人生,過着真累。

她決定今天晚上就帶上她的軟寶劍,離家闖蕩江湖,行俠仗義去,既可以過她想要的生活,又能避開前生的相遇。

☆、017 寒煜的吩咐

斂回視線,南宮玲珑穿過了被白雪吞噬了的禦花園,慢慢地向皇宮大門口走去。

皇宴結束,皇宮大門此刻還敞開着,守衛一一查驗着所有出宮的馬車。

“珑兒。”驀然一道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在南宮玲珑的身後響起。

南宮玲珑腳下一頓,那是太子寒曜的聲音。

轉身,她便看到寒曜一身明黃色的太子朝服,正大步地向她走來,跟在寒曜身後的是他的貼身侍衛,據傳太子身後的那名貼身侍衛是武林中的一等一高手,有他在,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到太子半根頭發。

寒曜溫和的俊臉上就像寒煜那般,總是挂着溫溫的笑容,尊貴逼人的氣息在他溫和的笑容下會減弱幾分,讓人生了三分親近之意。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南宮玲珑在寒曜走近前來了,立即恭恭敬敬地行禮,俏臉上不自覺地就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她前生和太子特別的親近,雖然皇後不喜歡她,不過無損她和太子之間的感情。

重生後,她敏感地發現了寒煜和娘親的不尋常後,知道奪嫡已經無可避免,她第一個念頭就是想保住這個一直對她寵愛有加的太子哥哥。

“珑兒,對我不必多禮了。”寒曜輕笑着,在南宮玲珑面前,他甚至自稱為我,他不想利用太子的身份壓着南宮玲珑。他在說話的同時,伸出大手,執握着南宮玲珑的雙手,把南宮玲珑扶了起來,然後愛憐地鎖着南宮玲珑的俏臉,大手輕輕地拂開了南宮玲珑垂落到胸前的幾束秀發,淡笑着:“盛裝進宮,怎麽也不把發絲挽起來。風大,發絲淩亂了。”

“我喜歡輕松的拂雲髻。”南宮玲珑不着痕跡地掙脫了寒曜握着她的大手。寒曜在她不着痕跡地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時,微愣了一下,随即恢複了正常,臉色依舊,柔和地問着:“你的風寒,不礙事了吧?”

“好了。”

南宮玲珑回答了兩個簡單的字眼,寒曜忽然不知道接下來,他該再說什麽了。

在一瞬間,兩個人之間變得有點兒尴尬,這種尴尬是他們以前相處的歲月裏不曾有過的。

寒曜只是淡笑地瞅着南宮玲珑看,眼眸深處有着一抹貪婪,貪婪地把南宮玲珑的一笑一颦盡烙心底深處。他多麽希望她能再像以前那般無所顧忌地撲進他的懷裏,逗他大笑,和他嬉鬧成一團。

可是一想到眼下的局面,以及她的重要性,他心底就泛起了苦澀。

誰都知道九位皇子之中,就數他和寒煜最寵南宮玲珑,而他和寒煜又是明争暗鬥的政敵,他越和她走得近,她便越會被人利用。

睨着南宮玲珑眉宇間的英氣,寒曜心裏難堪地想着:其實以南宮玲珑的性格,并不适合這種過現在這種生活。

無奈,造化弄人呀。

“曜表哥,眼看宮門就要關了,我先出宮了,我爹娘估計等我等得不耐煩了。”半響後,是南宮玲珑打破了這尴尬的局面。

寒曜眼底染起了不舍,他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輕輕地點了點頭後,寒曜才寵愛地說着:“那你快去吧,別讓姑姑等久了,曜表哥最近忙着朝中之事,父皇已經讓我參與處理政事了,沒有空常到府中看望你,不過等到你及笄之禮,我一定會到府中去參加的。”

南宮玲珑笑了笑,心裏卻想着,她的及笄之禮都不知道會不會舉行,如果她今夜能成功離府,她肯定不會再舉行及笄之禮的。

“臣女告退。”南宮玲珑朝寒曜施了一禮後,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寒曜,便轉身離去。

“珑兒。”在她轉身之際,寒曜再度叫住了她,頓了頓後,低沉的嗓音夾着一股淡淡的請求:“以後沒有其他人在場,別再向我自稱‘臣女’行嗎?以前你都是這樣的。”她自稱臣女,他總感到她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遠了。

明明剛剛在父皇面前,她請求自選郡馬,就是拒絕了皇祖母的許她為太子妃,可他就是不想就此放開她的手。

南宮玲珑沒有答話,邁開了步伐,很快便消失在寒曜的面前。

風,依舊寒冷,雪,依舊飄舞,不同的卻是每一個人的心。

寒曜在南宮玲珑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之後,才帶着貼身侍衛往他的太極宮而去。

在他遠去之時,卻有一團紫色的身影從不遠處閃了出來,白色的雪光融着橘黃色的宮燈,映照在他俊美的臉上,卻照不透他壓在溫和外表下深沉的心思。

南宮玲珑很快就走到了皇宮大門前,一輛雕着特別圖案的華麗馬車等候在那裏,那是南宮家的馬車。

儀長公主和南宮浩正站在馬車的旁邊,焦急地看着,看到南宮玲珑出現了,她臉色略略地一沉,站在她身邊的南宮浩像是猜到她的心思似的,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

儀長公主原本沉下來的臉色,在南宮浩握着她的手時,慢慢地和緩。

“爹,娘。”南宮玲珑快步地走到父母的面前,吐吐舌頭,笑着:“對不起,女兒玩得忘記了時間。”

“你這丫頭,就知道瘋。”儀長公主無奈又寵溺地點了點南宮玲珑的俏鼻子,然後拉起南宮玲珑,說着:“上車吧,時候不早了,宮門就要關了。”

母女倆先鑽進馬車內,南宮浩最後才上車。

南宮府的馬車是最後一輛離開皇宮的。

夜色越來越深沉。

寒氣更重。

大地徹底沉進了寂靜之中。

雪,瘋狂地随風起舞着。

車輪輾過留下的痕跡很快便被積雪吞噬。

但,寂靜的深夜,有些人,有些事,依舊在活動着。

雅王府。

三皇子寒煜居住的雅王府并非是他的封號府祗,而是皇上未登基為帝的封號府祗,按理說,雅王府作為皇上的舊府,是不會随意讓人居住的,但皇上對寒煜特別的喜歡,破例讓寒煜住進了雅王府。

書房裏,寒煜伫立于窗前,微微敞開的窗戶,總是刮進絲絲刺骨的寒風,時刻地提醒着寒煜,不要被心底的悸動吞掉他的野心。

冷天嘯肅立于他的背後,靜靜地看着他的背影。

安靜的書房,一溫一冷中,散發着一股讓人感到窒息的氣氛。

“天嘯。”寒煜轉身,看着自己最為倚重的好友之一,溫聲而冷酷地吩咐着:“立即趕到南宮府,暗中盯着玲珑郡主的一舉一動,別讓她離開京城。”

“是。”冷天嘯恭冷地應着,并沒有過問寒煜為什麽如此吩咐。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最無害的少年,其實是心機最深沉,為人最冷酷,最無情。有些事情,哪怕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也會被他掌握成為有利的武器。

南宮玲珑從高燒昏迷中醒轉,就有了些微的變化,人,依舊,性子似乎變了。這些,他們都感受到了,而他效忠的主子又怎麽可能感受不到?

寒煜擺了擺手,冷天嘯立即轉身離開了他的書房。

寒煜在冷天嘯離開之後,臉上立即斂起了溫和,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痛意。

他吩咐冷天嘯暗中監控着南宮玲珑,不讓南宮玲珑離開京城,一來是他看出了南宮玲珑的不同,他舍不得和她難以相見,二來是,南宮玲珑對寒曜來說很重要,為了打擊和牽制寒曜,他必須時刻掌控着南宮玲珑的一切。

珑兒。

寒煜緊緊地握緊了自己的手,握成了拳頭狀,他,其實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她。

可是,誰叫她偏生在皇族貴胃之家,哪怕她再如何改變,這些爾虞我詐,她生下來就注定逃不脫。

☆、018 啞奴

有時候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人為也會被改變。

南宮府的馬車從皇宮出來後,慢慢地沿着街道向南宮府而回。

夜色已深,又是寒冬臘月,街道靜悄悄的,只有車輪輾過地上發出的聲音。

穿過中心大街轉往城西的時候,坐在車內的一家三口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了一陣陣的厮殺聲。

十幾名穿着黑色勁裝的男人,手握着各種利器,正在圍攻着一名衣着單薄,看上去大概二十五歲的青衣男子,男子披散着頭發,頭發散亂,遮住他的臉頰,在夜色下無法看清他的面容如何,身上單薄的青衣随着他的動作而晃動着,他的左手執握着一把看上去有點鈍的長劍,劍身直豎,擋在他的前面,他後退着,腳步卻不慌不亂。

在他們不遠處還站着一名穿着頗為講究的中年男子,估計是黑衣人的頭目。

“公主,驸馬,前面有人擋道。”車夫遠遠看到這個情景的時候,連忙停下了車,恭恭敬敬地朝車內的人禀報着。

車窗打開,南宮玲珑好奇的頭顱探了出來。

借着雪光,她最先鎖定了那名被圍攻的單衣青年,他明明被十幾個勁裝漢子包圍着,很明顯就是處于劣勢的,偏偏他身上卻散發出一股淡定自如。

再有就是習武之人,大都習慣用右手握利器,而他卻用左手握劍,分明就是個左撇子,那長劍在雪光映照下,并沒有發出寒光,可見是把鈍劍。

南宮玲珑銳利的眼眸盯向了青年身上的單衣,這麽寒冷的天氣,誰敢穿一件單衣?就連她有內力護體,也不敢僅穿單衣,可是那名青年穿着一件單衣,寒風凜冽,白雪飄飄之時,他絲毫感覺不到冷。再看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定自如,南宮玲珑敢肯定他并不是不敵,而是不想痛下殺手,他,絕對是個一頂一的高手!

“啞奴,你最好跟我們走,只要你跟我們回去,相爺不會殺你的,如果你一意孤行,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中年男子冷冷地對着青衣男子說道,語氣盡帶着威脅。

被喚作啞奴的青年只是淡淡地掃了中年男人一眼,抿着的唇瓣微微地扯了扯,卻吐不出只字片語。他,慢慢地搖了搖頭。

中年男人臉色一沉,又扭頭看着遠處的馬車,他的眼光很利,如同雪夜裏的狼眸一般,待他看清了馬車上面雕刻的圖案後,臉色再度沉了沉,朝十幾名漢子一揮手,那十幾名漢子立即出招逼迫着青年躍上了路邊商鋪的屋頂上,中年男人随即也往上一躍。

讓路。

他們很明顯就是讓路,也是不希望南宮府插手這一件事。

古怪!

看着他們一個個身手矯健,南宮玲珑在心裏疑惑着,這些都是什麽人?一個個身手都不錯。

躍上屋頂上的人再次展開了激烈的交戰。

南宮玲珑杏眸微眯,再次鎖着那名青衣青年,心思瞬轉,随即她眸光一閃,把車窗完全打開,在儀長公主的阻止聲中穿窗而出,如燕子沖天一般,躍上了屋頂上,加入了交戰,護着青衣青年。

南宮玲珑沒有武器在手,她完全靠自己紮實的拳腳功夫。

青衣青年沒想到南宮玲珑會幫他,被黑發遮住的的面容微微地露了少許,一雙眨着深幽之光的眼眸露了出來,落在南宮玲珑的俏臉上,卻看不透他的心思。

“珑兒,這丫頭,還是那麽好管閑事。”南宮浩低斥着,并沒有躍上屋頂幫忙,他還要守護着不會武功的嬌妻。

在對方讓路之時,他就猜到了對方不是江湖中人,而是朝中某些人的勢力。因為認出了馬車上的圖案,确定了他的身份,故而讓路。

中年男人看到南宮玲珑居然幫助青年,臉色一黑,大手一揮,十幾名圍攻青年的漢子,招式瞬變,變得辛辣狠厲,招招直取兩人要害,在黑衣漢子招式轉變之時,中年男人瞪向了馬車。

下一刻,他如猛虎下山一般,從屋頂上直撲而下,攻向了馬車內的南宮浩和儀長公主。

好強的殺氣!

南宮浩心裏微驚,對方最先讓路,并不想招惹上南宮府,但在南宮玲珑出手相助後,對方居然想殺人滅口。

看來,那名被追殺的青年,身上揣着驚人的秘密,否則對方不會在識穿南宮府的馬車圖案後,明知道坐在馬車內的是當朝長公主以及驸馬,還敢殺人滅口。

“趕車!”南宮浩低沉地吩咐着車夫,自己迎下了中年男人的攻擊。

“浩……”儀長公主急急地叫着,但是南宮浩已經躍下了馬車,車夫順從他的意思,急急地揮動着馬鞭,馬車拉着儀長公主逃離現場。

中年男人意欲舍下南宮浩去追殺儀長公主,不過他甩不掉南宮浩如影如随的阻攔。南宮浩是武林盟主,武功自然不弱,中年男人并不是南宮浩的對手。

屋頂上的交戰更是觸目驚心。

刀光劍影中,鮮血飛濺,但濺的到底是誰的血,并不知道。

驀然一把利劍刺向了南宮玲珑。

青年眼眸一沉,鈍劍一揮,意欲阻止利劍傷到南宮玲珑,但是利劍來勢洶洶。

“小心!”南宮玲珑擔心地低叫着,急急地把青年推開,雙指夾着刺向她的利劍,運上了八成的內力,勉強夾住了劍尖。

對方想不到南宮玲珑赤手空拳居然能抵擋他殺氣重重的利劍,在南宮玲珑夾着他劍尖的時候,立即拼力推着劍身。

南宮玲珑身子一偏,錯開劍身,但手臂一痛,劍尖還是劃傷了她的手臂,頓時鮮血湧了出來,滴落在積有白雪的屋頂上,白裏散發着猩紅。

青年臉色微變,鈍劍終于重重地揮來,揮開了那把利劍,随即一把挾扶着南宮玲珑,施展輕功,躍出了殺氣重重的包圍圈,向遠處飛縱逃去。

被他挾扶着的南宮玲珑在青年輕松地躍出了包圍圈時,漂亮的杏眸閃過了一抹狡黠。

☆、019 苦肉計

青年挾扶着南宮玲珑在躍出包圍圈後,立即出手如風點了南宮玲珑傷口周圍的穴位,然後沿踩着屋頂一路飛奔,動作快如風,南宮玲珑自認為自己的輕功了得,可是此刻,耳朵兩邊呼呼生風,腳尖還沒踩到新的屋頂,又已經飛到了另一座屋頂上,她覺得讓她自己飛奔的話,都沒有這個速度,更別說還挾扶着一個人了。

這個人并沒有被她看走眼。

南宮玲珑忍不住在心裏偷偷地樂着,她出手幫他,不着痕跡地受傷,就是在施展着苦肉計,讓自己為幫他而受傷,讓他心生歉意,以後,跟随她。

不知道飛奔了多久,青年躍落到一座院落裏,那座院落了無生氣,很荒涼,院落中到處是積雪,白茫茫的一片,那些花草樹木全都枯萎了,南宮玲珑甚至懷疑來年的春天,這些花草樹木都不會回魂,因為一點生命跡象都沒有了似的。

青年把南宮玲珑扶向屋裏,在推開門的時候,一陣陣窒息的氣味沖出來,差點嗆到了南宮玲珑。

“咳——咳——”忍不住,南宮玲珑咳了幾下。

青年腳下立即頓了頓,扭頭看着南宮玲珑,南宮玲珑也看向了他,屋裏很暗,但雙方都有內力,暗夜裏也能把對方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南宮玲珑微微地倒抽了一口氣。

一張剛毅淡漠的臉上不知道怎麽的,就橫上了幾道觸目驚心的疤痕,不知道傷他的是什麽兇器,那疤痕就像蜈蚣一樣,估計有近十年的歲月了。難怪他的頭發披散着,如果他不披散着頭發,露出可怕的面容來,準吓死人。他的眼神很淡漠,似乎永遠都不會有波動似的,但南宮玲珑知道那只是假象,否則他不會在她受傷後,發狠揮出鈍劍,帶着她逃走。

捕捉到南宮玲珑打量的目光,他立即別開了臉,也松開了扶着南宮玲珑的動作,右手一揮,衣袖刮出勁風,瞬間便傳來了啪啪的聲響,是屋內那些緊閉着的窗戶被刮開了。

好深厚的內力!

青年搬來了一張破舊粘滿了灰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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