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我是皇上親封的郡主,禮同公主,文武百官看到我都必須稱臣,就算我會被發現,聞人初也不敢輕易殺我。皇上最寵愛的郡主一旦失蹤,誰能負得起這個責任?”何況還有那兩個視她如寶的表哥。

南宮玲珑說完後立即從牆上躍落到院落裏,啞奴想再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她小心地向相府南面摸去,一路上遇到巡查的守衛,都被她小心地避開了。

很快,她就找到了聞人初的書房。

書房裏面還亮着燭火,房前一名小厮垂手站在那裏。

南宮玲珑悄無聲息地躍上了書房的瓦面,伏爬在屋檐邊上,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看,等着聞人初從書房裏出來。

她想不到夜深至子時了,聞人初居然還在書房裏。

她沒有等太久,聞人初便從書房裏出來了。

聞人初走出書房後,便領着那名小厮離開了,等到他白色的身影完全不見了,連氣息也嗅不到之後,南宮玲珑才輕輕地飄落在書房的門口。

書房裏面的燭火已經吹滅,南宮玲珑估算着聞人初不會再倒回書房裏了,她輕輕地用手推了推房門,門沒有上鎖,她輕輕松松地就閃進了書房。

憑着內力,南宮玲珑把聞人初的書房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聞人初的書房很寬敞,書桌後面擺放着一只特大的書架,書架上面堆放着很多書,南宮玲珑無心去查看翻閱那些都是什麽書。她快步地走到了書架後面,用盡吃奶的力氣,才把書架挪開了少許,然後她就看到了啞奴畫的那扇門。

她立即在牆上到處亂摸,小心地敲着,想找到密道的開關。

可是她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開關,她不禁暗暗懊惱,她忘記問啞奴密道的開關在哪裏了,而啞奴居然也沒有畫出來。是他故意的,還是他也不知道開關在哪裏?

南宮玲珑不放棄地在書房裏到處摸索着,尋找着開關。

人都來了,要是找不到開關潛入密道裏看個究竟,那她就前功盡棄了。

當她不經意地看到聞人初的案臺上擺放着一只虎虎生威的墨綠色的玉獅子時,她忍不住好奇地想拿起來把玩一下,誰知道拿不起來。她心思一動,立即試着擺動着玉獅子,沒想到玉獅子拿不起來,卻可以轉動,而随着她的轉動,書架後面那扇門居然開了。

南宮玲珑當下心一喜,立即潛入了密道裏。

密道裏陰陰沉沉的,但空氣并不濁。道也是彎彎曲曲的,最開始很窄,但慢慢地往裏鑽進去,便會越來越寬敞,空氣也越來越清新。

不知道走了多久,南宮玲珑忽然停下了腳步,眼前大亮。

寬敞的石室中,被人工雕鑿得整齊而華麗,一顆比鳥蛋大一點的夜明珠擺在石室的最高地方,把整間石室照得如同白晝。石室裏有石床,石桌,石椅,甚至還有石樹,石花,石獸。在石室正中間的一張大理石四方桌子上卻擺放着一個人的神衹牌位,牌位前面供奉着香火,香還是燃燒着的,應該是聞人初上的香。他如此小心地供奉着的會是誰?

南宮玲珑好奇地走到神衹牌位前,輕輕地拿起了神祇牌位,定神一看,便攏起了蛾眉,神衹牌位正中間居然寫着“母妃聞人惜雲之位”。

母妃?

這個稱呼可是皇子們對自己生母特有的稱呼,平民百姓是不能用上的,這位聞人惜雲到底是誰?是聞人初的娘親嗎?如果是,為什麽聞人初稱她為母妃?難不成聞人初是皇室之後?可能嗎?她自懂事起進宮無數次,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後宮中有妃子複姓聞人的。

“好奇嗎?”冷不防,背後傳來了淡淡的聲音。

一股深沉的殺氣瞬間把她籠罩住。

南宮玲珑卻不慌不忙地把神祇牌位擺放回原位,然後又從旁邊用來擺放香燭的小架上抽出幾支香,點燃了,插在神祇牌位前面的香爐裏,才轉身對上聞人初變得深沉的桃花眼眸。

“是好奇,你會解說嗎?”南宮玲珑鎮定地反問着,絲毫沒有被抓個正着的慌亂。

“本相早就聽說過玲珑郡主好管閑事,卻沒想到郡主居然管到我相府來了。只不過……”聞人初笑睨着南宮玲珑,眼底卻盛滿了殺氣,他沒有再說下去。

南宮玲珑不答話,心裏卻在想着如何脫身。

她看到的這一切,她可以到後宮去問,宮中老人衆多,總有人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的,除非聞人惜雲并非天運皇朝的後妃,不過這樣的話,事情将會變得更加嚴重。因為當今天下除了天運皇朝之外,就只有瀾月國了。

南宮玲珑眼眸深轉,其他的,她先不管,此刻她必須從聞人初的眼前安全地活着出去。

☆、025 強吻

聞人初的桃花眼裏雖然盛滿了殺氣,但他并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冷冷地瞪着南宮玲珑。此時的南宮玲珑挺直了腰肢,鎮定自若地站在他的面前,好像她不是偷偷潛入這裏,而是受邀而來似的。

攏了攏眉,聞人初覺得眼前這名少女并不像傳言所說的那般單純,她眼眸是清淨,宛轉間流動的卻是慧黠。“本相今晚是第一次認識玲珑郡主。”聞人初意有所指地說着,在冬至皇宴的時候,她請求自選郡馬,他都還沒有看出她的不同,以往也見過面,他根本連看她一眼都嫌浪費時間,但此刻,他越看,反倒對她帶上了幾分的欣賞。

“你想怎樣?”南宮玲珑并沒有附和着他的意思,反倒問着聞人初如何處置她,她這種反應讓聞人初輕輕地笑了笑,眼底的殺氣減了一分。

“郡主為什麽不擔心?”聞人初淡淡地笑着問,他的笑容就如三月裏盛開的桃花一般美,溫和到好像你是他心中的珍寶似的。

為什麽她遇到的男人都是腹黑至極的,表面一套,暗裏一套?

南宮玲珑在心裏直嘆自己倒黴。

“我不是一個人來。”南宮玲珑的答非所問,其實也是回答了聞人初。她是當朝郡主,皇上深寵,兩位皇子深護,如果她被聞人初殺了,或者軟禁了,啞奴就會回報南宮府,南宮府就會上報朝廷,到時候就算聞人初把她毀屍滅跡了,皇上也會下令徹查相府,相府裏的秘密就會曝光,對聞人初肯定影響極大。她相信聞人初是個聰明人,很清楚她背後代表的是皇權。

退一萬步地說,就算皇上沒有下令徹查,寒曜會善罷甘休嗎?寒煜會善罷甘休嗎?她爹娘會就此認了嗎?

不!

都不會。

她爹是武林盟主,聽着好像是粗人,其實勢力寵大。一旦武林插手這些事情,聞人初依舊吃不完兜着走。

“這麽說,本相還真不能動郡主一根毛發了。”聞人初眼底染上了寒氣,但一閃而逝。不但把寒氣斂起,就連最初的殺氣也被他斂了起來。

“不過……”聞人初倏地出手,雙手如鈎,擒向南宮玲珑的下巴,他出手快如閃電,南宮玲珑想抽劍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能連劍帶鞘擋住了聞人初突然的出手。

聞人初招式再變,鈎化掌,一掌拍向南宮玲珑的軟劍,南宮玲珑勉強握穩了軟劍,但手腕卻被聞人初的內力震得隐隐作痛。

她當下心一驚,此人的武功在她之上。

她急急地錯身躲開聞人初再呼出的一掌,動作迅速地抽出了軟劍,頑強地抵擋着聞人初的進攻。

一黑一白兩道輕靈的身影在這寬大的石室裏上翻下竄的,你來我往,你追我趕。

聞人初招式深不可測,千變萬化,亦正亦邪,既渾厚又陰柔,內勁強大。

南宮玲珑劍招輕靈,身輕如燕,宛如泥鳅一般游走淤泥之間。

劍光火石之間,兩個人竟然交手十幾招了。

聞人初想不到南宮玲珑竟然能和他交手十幾招。

但——

南宮玲珑雖然和聞人初交手十幾招還沒有被擒,她已經抖盡了自己所學的劍法精魂,此刻她已經處于劣勢了。聞人初察覺到她招式已老,只防難攻,立即再出奇招,奪走了南宮玲珑手中的軟劍,随即一掌拍向南宮玲珑的前胸,在大掌即将拍到南宮玲珑身上的時候,他忽然大掌再化鈎,欺上了南宮玲珑的脖子,扣住了她的下巴。

“郡主,你輸了。”聞人初淡淡地笑着,氣定神閑地看着被他扣住了下巴,雙手随即被他扣住手腕的南宮玲珑。

南宮玲珑迎視着他帶笑的眼神,不說話,也不敢再反抗,她要是稍反抗一下,聞人初的大手立即就能把她的脖子扭斷。她氣息略略喘着,習武十年了,她是第一次和真正的高手過招。也是此刻落入了聞人初的手裏,她才知識道自己的經驗為零,引以為傲的武功也不怎樣。

“是殺是剮,适從尊便。”南宮玲珑眼裏依舊沒有半分的慌亂,輸就輸了,她絕對不會求饒的。

“殺?本相怎麽敢呀?不過,本相一向習慣威脅人,不喜歡被人威脅。”聞人初松開了扣住南宮玲珑手腕的大手,從懷裏摸出了一顆黑色的藥丸來,然後捏壓着南宮玲珑的下巴,逼她張大檀口,他把藥丸塞進了她的嘴內,想逼她吞下去。

南宮玲珑死活就是不肯吞下藥丸,他不喜歡被人威脅,她同樣不喜歡被威脅。

聞人初強硬地逼迫,眼見南宮玲珑比他更強硬,死活不吞,他桃花眼掠過了一抹不知名的眼神,倏地把南宮玲珑扣進了自己的懷裏,頭一俯,性感的薄唇欺上了南宮玲珑嬌鮮欲滴,從未被人采撷過的紅唇。

南宮玲珑只覺得眼前一暗,唇上傳來溫熱的壓力,緊接着什麽東西像靈蛇一般強硬地滑入了她的嘴裏,逼迫着她吞下藥丸。

她杏眸圓瞪,有一瞬間她糊了,傻傻地瞪着聞人初近在咫尺的俊顏,他居然敢用嘴逼着她吃下藥丸!

聞人初用舌尖逼着南宮玲珑吞下藥丸,在南宮玲珑最終被逼着吞下藥丸之後,他并沒有立即退出,依舊卷着南宮玲珑的丁香小舌,吞噬着她處子的芬香。

南宮玲珑想後退,甩掉他的唇,可是她退一分,他就進攻一分,她退兩分,他就進攻兩分,分分都不讓步,結結實實地霸着她的唇不放,直到他滿足地移開唇。

“剛剛你吞下去的是一顆慢性毒藥,此毒毒不死人,也不會滞制內力,每個月只會發作一次,發作的時候,中毒之人心智盡失,變得瘋瘋癫癫,六親不認,胡作非為。”聞人初帶着淡淡的笑,睨着南宮玲珑被他“滋潤”得更加紅滟誘人的紅唇,淡淡地說着。

南宮玲珑俏臉微變。

毒要不了她的命,但卻會把她從高高在上,受盡寵愛的郡主變成人人厭惡的瘋子。

“解藥獨我一人有,如果你把今晚你看到的說出去……後果怎樣,郡主很清楚。”聞人初說完,錯開了身子,淡笑着:“郡主,夜色太深,請回府。”

☆、026 趙然回京

南宮玲珑笑,那笑燦爛至極,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可她的眼底卻沒有半分的笑意,她睨着聞人初,說着:“多謝相爺的‘盛情款待’,別送。”說完倨傲地離去。

她和聞人初的第一次交手,以她的慘敗結束,從中她看出了自己存在的缺點,她暗暗發誓,她會讓自己變得真正強大,傲視天下的,總有一天,她也會把聞人初踩在腳下。

聞人初桃花眼微彎,淺淺的笑浮現在唇邊。

這丫頭有點意思了。

南宮玲珑和聞人初的交戰,自此開始。

……

“主人,為什麽讓玲珑郡主離開?”書房裏,一名冷面黑衣人不解地問着已經坐回書桌內,把一切都當作不曾發生過的聞人初。

玲珑郡主撞到了主人的秘密,萬一多事地追查下去,主人真正的身份就會曝光,到時候別說替前主人報仇雪恨了,連主人也會落入天運皇朝的手裏。

聞人初一記淩厲的眼神射去,那名黑衣人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主人獨斷專橫,他決定的任何事情從來不準任何人質疑,黑衣人臉色一整,惶恐地跪下,惶恐地說着:“屬下多嘴了。”

聞人初冷冷地瞪着他,良久才淡淡地說着:“起來吧,夜枭,你跟在我身邊是最長時間的,希望今晚的錯誤,以後別再發生在你身上。”

“是。”夜枭恭恭敬敬地應着。

聞人初的臉色和緩如初了,他溫和地示意夜枭起來。

“将近年關,每年除舊迎新的吉時,宮中都會大放煙花,普天同慶,今年負責煙花采購的幕後指揮官是三皇子。夜枭,我們該替三皇子制造一點麻煩了,怎麽做,你明白吧?”

“屬下明白,不過屬下有一事不明,還望主人明示。”

聞人初淡淡地笑着,桃花眼睨了夜枭一眼,反問着:“你好奇我為什麽不先動太子殿下是吧?寒曜雖貴為東宮太子,但他不及寒煜那般受寵,儲君之位如若變更,必定是寒煜坐擁江山,我怎能讓皇上最喜歡的皇子輕輕松松過大年,我喜歡熱熱鬧鬧的。”

夜枭不出聲了,明白聞人初如此吩咐才是真正地剪除皇位最大的競争者。

……

南宮玲珑一直暗中調查聞人初的身世,不知不覺中就過了一個月。

……

一輛馬車風塵仆仆地進城,一路向城南的方向奔去,最後停在一座華麗的王府面前。

早在王府面前等候多時的中年男人立即走下了臺階,急急地迎到了馬車前面。

趙然打開了馬車門,刺骨的寒氣随着他的動作急速地竄進了馬車內,迅速讓車內的氣溫冷卻下來。

“王爺。”中年男人看到趙然,立即喜笑地叫了一聲,上前就要扶趙然下馬車,趙然淡冷地拒絕了,自己優雅地跳下了馬車,顧不得環視王府周圍,轉身,淡淡地伸出手扶着跟随他一起回京的劉妍。

“小心點。”趙然的語氣如同他此刻的表情那般淡冷,但他對劉妍的關心卻能通過淡冷的話語傳遞出來,讓劉妍心滿意足。

跳下了馬車,劉妍的立即鎖住了眼前的王府。兩尊大大的石獅子分立王府左右兩邊,石獅子後面是臺階,拾級而上後才是王府的大門口,兩扇厚重的朱紅色大門,在這個到處一片雪白的寒冷冬天裏,紅得特別的刺眼耀眼,大大的“榮親王府”四個大字橫在大門之上,門前長廊上還有數根朱紅色的圓柱子,每兩條柱子中間垂吊着一盞大紅色的燈籠。

“快點,來見過王爺。”中年男人是榮親王府的管家,他扭頭吩咐着站在不遠處的兩排奴仆,命令他們立即向趙然行禮。

“奴才們見過王爺。”兩排奴仆立即向趙然行禮。

趙然環掃了他們一眼,俊美而略顯陰柔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淡冷地擺了擺手,沉聲說着:“都起來吧。”

“謝王爺。”

衆人站起來,都不敢擡眸直視趙然。

“踏——踏——”驀然一陣馬蹄聲傳來,一名太監騎着一匹馬而來,奔到了趙然面前不遠處停下,太監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了趙然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說着:“奴才張一清見過榮親王爺。”

趙然微微地挑了挑劍眉,冷冷地睨着趙公公,他從通州一路往京城趕回來,趕了一個月的路,此刻不過剛剛到達,而他才下了馬車,宮裏居然就派了公公前來,趙然在心裏冷哼着:皇上對他倒挺關注的。

“張公公。”趙然淡淡地問着:“本王剛剛回京,公公就從宮裏而來,不知道公公有何賜教?”

張一清連忙恭敬地應着:“賜教不敢,奴才是奉皇上之命前來宣王爺進宮的。”

“張公公,王爺這剛回府……”

“管家,帶這位劉姑娘進府裏好生侍候着,本王進宮面聖,去去就回。”趙然冷然打斷了管家的話,扭頭吩咐一聲之後,又看向了劉妍,放輕了三分力道說着:“妍,我先進宮面聖,你随管家進府裏去,如果覺得無趣,可以讓府中丫環陪你先到大街上走走。”

劉妍體貼地點了點頭,示意趙然不用擔心她。

趙然斂回視線,淡冷地跟随着趙一清向宮裏而去。

☆、027 轉角相遇

皇宮,禦花園。

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宮裏一片忙碌。

南宮玲珑再一次失望地從禦花園穿過,宮裏所有老一輩的宮女或者那些上了年紀的嫔妃,她都從旁敲擊地問過了,宮裏不曾有過後妃複姓聞人的。

禦花園的冬景不如春景那般多姿多彩,帶着幾分的寂寥,但依舊難掩皇室的貴氣。

昨天又下了一場大雪,此刻雪停了,太監宮女們在忙着準備新年皇宴,還要分心來清除積雪,更顯忙碌。

南宮玲珑穿過一道半月形的拱門,有一位公公從遠處匆匆地迎面而來。

“玲珑郡主吉祥。”那名公公走到南宮玲珑的面前,淡淡地向南宮玲珑請安。

南宮玲珑停下腳步,看着那名公公,對方對她表面恭敬,實際上眼裏沒有半分的敬意,有的只是疏淡,就連向她請安,都似乎是從鼻子裏哼出來似的。

“陸公公,請問有什麽事嗎?”南宮玲珑淡冷地問着,她認得這名公公,也不把陸公公的不敬放在眼內,因為陸公公是皇後宮中的太監管事。

“娘娘有話要問郡主,請郡主随奴才走一趟。”陸公公平板地傳着皇後的話。

南宮玲珑挑了挑眉,想必是她最近經常進宮,走訪的又都是一些老嫔妃,被人打小報告,告到了皇後那裏了。

“郡主請。”陸公公像是害怕南宮玲珑會逃走似的,不等南宮玲珑說話,就朝南宮玲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南宮玲珑什麽也不說,跟着陸公公就向皇宮的寝宮走去。

皇後的寝宮慶寧宮莊嚴而華麗,南宮玲珑走進慶寧宮,就感受到嚴肅的壓迫感。裏面的所有奴才們都小心翼翼,誰都知道皇後雖然端莊高貴,治理後宮卻極其嚴厲,倘若有人犯錯,都沒有好下場。

慶寧宮的大廳裏,皇後一身明黃色的鳳袍,顯得尊貴逼人,年過四十卻風韻猶存的臉上有着慈眉善目,不知道什麽原因,那些後宮女人,明明心狠手辣,偏偏要裝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南宮玲珑覺得她們太虛僞,活得很累,她特別不喜歡皇宮的生活。

皇後正在淺淺地品着香茗。

陸公公帶着南宮玲珑走進大廳,臉色立變,恭恭敬敬地向皇後禀報着:“娘娘,玲珑郡主來了。”

皇後看都不看南宮玲珑一眼,依舊在慢騰騰地呷着她的香茗,在南宮玲珑向她行禮請安的時候,她更是優雅地把茶杯放下,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挑起了一塊糕點,優雅地放進嘴裏,輕輕地咬嚼着,吃了兩口後,又對陸公公說道:“這點心不錯。”

“娘娘愛吃,奴才吩咐禦膳房再送一點來。”陸公公奉承地說着。

南宮玲珑跪在皇後的面前,她也不出聲,只是靜靜地跪着,等着皇後“發現”她。

等到皇後喝完了一杯香茗,吃了兩塊點心之後,她才淡冷地瞅着跪着的南宮玲珑,依舊沒有讓南宮玲珑起來,只是淡冷地問着:“玲珑呀,本宮聽說你最近一個月經常進宮到各位嫔妃那裏串門,似乎在打探什麽,不知道本宮的聽說可否屬實。”

“是。”南宮玲珑仰起臉,看向皇後,恭敬地回答着,在她回答之後,皇後眼裏掠過了訝異,皇後以為南宮玲珑會抵賴的。

“本宮怎麽不知道你和其他嫔妃關系那般的親近。”皇後的語氣更淡了,也更冷了。

“回娘娘的話,快過年了,臣女想着送一些新年禮物給各位娘娘,但臣女又不知道各位娘娘都喜歡什麽,所以便只好私下打探了。”南宮玲珑不慌不忙地扯着謊話,她打探聞人惜雲之事,都是很小心地進行的,又是從旁敲擊,皇後眼線再多,估計也查不到她到底在打探什麽事。

“你……”皇後眼眸精光立現,她想發作,但還是忍住了,只是咬牙重重地說着:“你可真有心呀。”

“謝謝娘娘誇獎。”南宮玲珑無視皇後小小的變化,恭敬地應着,讓皇後再一次深深地把她打量了一番。

皇後臉色慢慢地和緩起來,淡淡地笑着:“難得你小小年紀便如此有心,真不枉大家對你的疼愛。本宮也只是好奇,才會過問,現在沒什麽事了,你回去吧。記得要替各位娘娘準備好新年禮物。”

“臣女告退。”

南宮玲珑随即向皇後跪安,退出了慶寧宮。

在她退出了慶寧宮之後,皇後冷冷地掃了陸公公一眼,冷冷地說着:“以後沒有足夠的證據,都別報到本宮這裏來,那小丫頭已經轉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無知少女。”

“是奴才該死。”陸公公惶恐至極。

皇後冷哼一聲,吩咐着:“以後密切留意南宮玲珑的行動,本宮就不信抓不到她的把柄,治她一治,替青桐出氣。通知青桐郡主,新年皇宴,一定要盛裝進宮,年歲不小了,再不讓太子上眼,本宮也幫不了她。”說完,皇後起身,在一名嬷嬷的扶持下離開了大廳。

從慶寧宮出來的南宮玲珑再一次往禦花園走去,打算穿過禦花園出宮去。

當她轉過一道長廓轉彎時,迎面走來一位年輕的男子,那名男子看上去有幾分的風塵仆仆,卻難掩他的俊逸,一張既剛毅又帶着幾分陰柔的俊臉上結着一層不易察覺的冰雪,深沉銳利的眼眸射出如同利劍的眼神,一身錦衣華袍,把他的尊貴襯托得完美無瑕。

“王爺,請。”張一清恭恭敬敬地迎着趙然往禦書房走去,看到迎面而來的南宮玲珑時,張一清慌忙向南宮玲珑請安,“見過玲珑郡主。”

“張公公不必多禮。”南宮玲珑在說話的同時也看向了趙然,那張讓她至死都難以忘懷的俊臉映入了她的眼簾,她的心立即揪痛起來,愣在當場。

千防萬防,她和趙然的相遇,居然錯不開。

前生趙然的無情,對她的陷害,宛如昨天才發生一般,瞬間把她一顆心撕成了粉碎,痛得她的臉色青白,杏眸卻圓睜,恨恨地瞪着看到她也停下了腳步的趙然。

趙然挑了挑眉,京城裏有位玲珑郡主,他身為王爺,他是知道的,但他敢發誓,他是第一次碰見這位玲珑郡主,為什麽她看他的眼神帶着深深的恨意,好像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似的。

☆、028 毒發

南宮玲珑的确想喝趙然的血,吃他的肉。沒有看到他,她都忘不了前生他對她的無情,更何況此刻重見。想想她自從請旨嫁給他後,對他一直都是深情而默默地付出,他說不準她走出蘭院半步,她就真的不再走出蘭院半步,他說不準她穿粉紅色的衣服,她就真的忍痛不穿她最喜歡的粉紅色衣服,他稍有什麽不舒服,她都會吩咐她身邊的丫環媽子代她去關心他,照顧他。

在他要迎娶劉妍進府當側妃的時候,他也沒有過問她的意見,就連吩咐下人來通知一聲都沒有,她忍了。他要她恪守七出之條,她也守了,在劉妍借着他的寵愛到蘭院來鬧事,炫耀他的寵愛時,她心如刀剜,但她依舊忍了。

她就這樣白癡地容忍着一切,就這樣白癡地相守,以為自己這樣付出總有一天會感動他的,誰知道,她等來的是三尺白绫。

現在重生了,她自己都認為自己前生實在太白癡了,居然為了趙然這種無情的人喪命。

“玲珑郡主?”張一清疑惑地叫着,不明白南宮玲珑怎麽攔在了路中間,擋住了趙然的去路,并且恨恨地瞪着趙然。他不解,趙然從繼承王爵開始,一直都在通州帶兵,是今天才從通州回來的,據他所知趙然和南宮玲珑從未謀過面的,為什麽南宮玲珑會恨趙然?

“你就是玲珑郡主?”趙然冷冷地開口,眼眸如同利劍一般,冷冷地盯着南宮玲珑。

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威嚴而冷漠的氣息,大概他是武将出身吧,武将身上的冷硬在他身上表露無遺。

“正是。”南宮玲珑冷冷地應了一聲,語氣比趙然更加的冷,她想不到重新來過,趙然對她依舊那般冰冷,在她的記憶裏,這個男人就是冷漠的代表。

不過她已非過去的她了,他冷,她會比他更冷。

“請恕本王冒昧了,不知道本王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不小心得罪了玲珑郡主,玲珑郡主這般……”他的身子趨近到南宮玲珑的面前,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很近很近,近到南宮玲珑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獨特的氣味,這種氣味她前生只聞到一次,就是新婚當晚,他粗暴地和她洞房時,她聞到的。

那是一種帶着淡淡草香的味道,她不知道他是天生帶着這種味道,還是人為添上去的。反正她只從他身上聞過這種味道。

“這般恨本王。”近距離看,趙然才發現眼前這名少女有着一張花容月貌,一雙明亮的大眼,兩道好看的蛾眉橫在她的明眸之上,紅滟的唇瓣散發着誘人的芬芳,總是誘着人一親芳澤。不可否認的是,這名少女的美遠遠在劉妍之上。

她眉眼間更有一股少見的英氣,此刻她繃着俏臉,大眼冷瞪,紅唇緊抿,又散發出一股冷豔的氣息,讓他差點就沉迷其中。

南宮玲珑笑,笑得諷刺,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恨他吧?他絕對想不到死于他之手的她居然可以重生,重回到他們相遇這一年吧。他對未來不得而知,她卻帶着未來的記憶重生,對他的無情,她永記心中,至死難忘,只因她死得冤。

“本郡主有恨王爺嗎?”南宮玲珑大眼睨着趙然的俊顏,唇瓣輕啓,嘲諷地問着。

趙然也笑了起來,再趨近幾分,熱氣吐在南宮玲珑的俏臉上,低冷地說着:“難道不是嗎?”

“王爺覺得自己很讓人憎恨嗎?”南宮玲珑反唇相譏。

趙然眼底掠過了訝異,他低低地笑了幾聲,不着痕跡地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南宮玲珑抿了抿唇,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遠處三道飄逸的身影,她眸光略轉,眼裏對趙然的恨意立即斂了起來,專注地看着趙然。

從遠處看來,她正癡癡地看着趙然。

“本王要去禦書房面聖,郡主擋住了本王的去路,還請郡主讓路。”趙然無視她“癡癡”的眼神,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淡冷地說着。

南宮玲珑正想說什麽,驀然她覺得頭腦發暈,緊接着,她的理智慢慢地被抽離,她忽然覺得自己的雙手很癢很癢,心很躁很躁,很想揪着一個人暴打一頓。

在這樣想着的時候,她的手已經不受控制,伸手就想揪着近在咫尺的趙然,趙然避開了她的動作,她立即又揪着張一清。“郡主……啊喲……”張一清錯愕的聲音還沒有落地,南宮玲珑已經狠狠地一拳揍到了他的鼻子上,不會武功的他立即被南宮玲珑這一拳揍得流血了。

南宮玲珑就像和他有深仇大恨似的,揮出了一拳後,緊接着又是一拳揮向他的嘴巴。

“啊喲……”張一清躲避不及,再次被揍了一拳,他的牙齒呀……

趙然愣了愣,不明白南宮玲珑剛剛還是好好的,怎麽轉眼間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揪着人就是一陣暴打。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即出手想從南宮玲珑手裏救回可憐的張一清。想不到南宮玲珑二話不說就和他對打起來,揪着張一清的手也沒有放開。

南宮玲珑尚存半點理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只覺得手很癢,心很躁,很躁,就是想打人,而且她忽然覺得自己變得力大無窮,在和趙然交手的時候還能揪着張一清不放,更時不時揍張一清一拳,張一清被她揍得臉青鼻子腫了,嘴角不停地流着血,門牙好像被她打掉了。

“珑兒。”一道溫潤的身影急急掠來,是寒煜。

皇上在召趙然進宮的時候,同時也召了太子寒曜,三皇子寒煜和右相聞人初進宮,他們在禦花園相遇,便一起向禦書房走來,遠遠就看到了南宮玲珑攔住了一名男子的去路,因為趙然背對着他們,他們還沒有看清趙然的容顏。

誰知道他們才走了沒幾步,南宮玲珑忽然像發瘋一般,揪着張公公就打。

寒煜疑惑至極,他認識南宮玲珑十幾年了,從來沒有看過她這般打人的,就像得了失心瘋似的。

緊随而來的是寒曜和聞人初,寒曜臉上同樣有着疑惑和擔心,聞人初則是帶着看戲的心态,看着南宮玲珑。他知道南宮玲珑怎麽了,他在她身上下的怪毒發作了。

他說過這種怪毒不會要南宮玲珑的命,也不會阻滞南宮玲珑的內力,每個月發作的時候,會讓人理智盡失,六親不認,胡作非為。

☆、029 暗夜吩咐

南宮玲珑聽到寒煜的叫喚聲後,略略地頓了頓,但随即又被毒牽引着繼續和趙然交手,招式開始帶着殺氣。

聞人初俊顏上斂起了笑意,但桃花眼依舊微彎着,明顯帶着笑意。南宮玲珑以一個郡主的身份,得到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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