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
一般難以捉摸的。
“該死的!你到底藏到哪裏去了?是哪個該死千千刀的把你帶出太極宮?”下一刻,寒煜又狂怒地暴吼起來。
“是個該死萬萬刀的人。”南宮玲珑拉下他的手,退出他的懷,眼裏閃過一抹懊惱,随口應着,卻讓某位終是不放心她,偷偷跟随着想保護她安全回府的男人氣得桃花眼怒意橫閃,在心裏狂責:真是個不識好歹的丫頭!
“珑兒。”寒煜不滿懷中的空虛,大手一伸,想再次把她摟入懷裏。
“寒煜,我累!”南宮玲珑不知不覺中,竟然直呼寒煜的名字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改口,而且改得是那般的自然。
“我抱你。”寒煜一彎腰,就把她抱了起來。
“我自己會走。”南宮玲珑俏臉倏地一紅,掃走了臉上的幾分蒼白。她想掙脫寒煜的懷抱,寒煜不讓她掙脫,低啞地說着:“別動,讓我好好地抱着你。”
“男女授受不親。”
“我們親過無數次了。”寒煜此刻哪肯放手呀,他有一種失而複得的感覺,而失去的痛楚,他是不願意再承受。
“你這是毀我清譽。”南宮玲珑氣結。
“你清譽還有嗎?你以前沒少對寒曜投懷送抱。”寒煜的語氣轉為酸溜溜的了。
“我把他當哥哥……”
“這麽說,你不把我當哥哥了。”寒煜倏地低首,鳳眸緊緊地盯着南宮玲珑俏麗的臉,因為她的羞澀,此刻俏臉一片的紅暈。
南宮玲珑啞口無言。
……
天牢。
易容成黑炎的冷天宇靜靜地坐在牢房裏,了無睡意,只是盤膝而坐,深沉的冷眸定定地看着牢房外面,外面偶爾會傳來獄卒交談的聲音,周圍的牢房裏又是空蕩蕩的,整個天牢裏,就只關了他一個人。
通常關進天牢裏的犯人都是犯了重罪的,要不就是準備處斬的,因為天牢裏的戒備最嚴,一般人很難殺進天牢裏救人。
但此刻的天牢裏動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寒煜。
寒煜送南宮玲珑回府後,酒便醒了,擔心南宮玲珑的一顆心也放下來了,從南宮府回到雅王府後,他并沒有立即就寝,而是細細地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他覺得寒曜輕易就把黑炎交了出來,黑炎又輕易地認罪很不正常,黑炎是寒曜身邊最重要的侍衛,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寒曜自己更清楚自己少了黑炎,就等于少了左膀右臂。而黑炎個性冷狠,是不會輕易認罪的,可今天這兩個人都很怪,寒曜是直接把黑炎推了出來,承擔起所有罪名。
寒煜和寒曜兄弟十幾年了,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這位兄長,寒曜或許是真的很生氣黑炎傷害了珑兒,也知道錯在他自己,要不是他下的絕殺令,黑炎是不會傷害南宮玲珑的。但他不可能任由黑炎去承擔所有罪名的,他了解的寒曜是個善待下屬的人,不會把過錯都推給下屬。
這其中肯定有跷蹊。
他又想起了他和黑炎交手的情形,黑炎只閃不還招,身法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難道,被關進天牢裏的并非真正的黑炎?
南宮玲珑是在太極宮失蹤的,證明南宮玲珑搶在皇上面前先一步到達了太極宮,以她對寒曜的相護,她絕對把一切都告訴了寒曜的,說不定在他追到太極宮的時候,寒曜找人易容成黑炎,以假亂真呢。
這樣想着的時候,寒煜心一凜,如果天牢裏的黑炎是假的,那麽寒曜便是犯下了欺君大罪,他告到皇上面前,別說真正的黑炎了,連同寒曜都脫不了關系。
但轉念一想,寒煜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龍顏大怒,珑兒也脫不了關系。
他不希望珑兒此刻再受到傷害,她傷得太重了。
但他還要走一趟天牢,看個究竟。
此刻,他才會出現在天牢裏。
“把牢門打開。”寒煜淡冷地吩咐着。
“是。”一名獄卒連忙打開了牢門,然後後退幾步垂立一旁,緊緊地盯着冷天宇的動作,害怕冷天宇會傷害寒煜。
寒煜大步地走進了牢房裏,走到了冷天宇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冷天宇。冷天宇卻不看他,依舊冷冷地看着牢房外面,看着那些獄卒滿臉防備地盯着他,他眼底露出了譏诮,如果他真要反抗,這些獄卒并不是他的對手。
冷不防,寒煜伸手就朝冷天宇的臉襲去。
冷天宇心下一驚,随即出手阻攔寒煜的動作,不讓寒煜碰觸自己的臉。
他就知道寒煜深夜前來,鐵定沒有好事。
冷天宇依舊只閃不還手,兩個人便在牢房裏你追我趕起來。
“三皇子。”鐵皓急急地叫着,正想吩咐獄卒們沖進牢房裏去幫寒煜,想不到寒煜低沉地抛出來一句話:“都不準動!”
衆人立即不敢再有動作。
寒煜的掌風帶着淩厲的殺氣,在牢房裏刮起來,連守在牢房外面的人都無法忍受,紛紛避風而後退。
冷天宇身形也極快,無論寒煜出掌有多狠,他都能躲閃而過。
片刻,風停,人也停。
兩個人面對面地站着。
“冷天宇,撕下你臉上的人面皮!”寒煜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來,卻讓牢房外面所有人臉色大變,就連冷天宇都大吃一驚,他并沒有還手,寒煜居然能認出他來。
“三皇子,奴才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奴才是黑炎,并不是冷天宇。”冷天宇鎮定地否認着自己是冷天宇。
寒煜笑,那笑還是大家熟悉的那抹淡如雲煙,無法捉摸的淡笑。
“冷天宇和冷天嘯是孿生親兄弟,兩個人的身形極為相似,就算你扮作黑炎也極為相似,也瞞不過本皇子,別忘了本皇子和天嘯的關系。”
“身形相似者,大有人在。”冷天宇依舊鎮定地否認自己就是冷天宇。
他不能承認,一承認,一切都前功盡棄。
“既然如此,那黑炎侍衛,怎麽不敢讓本皇子摸摸你的臉?”寒煜依舊氣定神閑地笑着,狹長的鳳眸炯炯地盯着冷天宇。他上前兩步,站到了冷天宇的面前,絲毫不怕冷天宇會突然出招打傷他,他淺淺地笑着,繼續說着:“人面皮,是精致到能以假亂真,但,畢竟是假的,表情始終真不來,帶着幾分的僵硬。黑炎冷,臉硬,但硬得有生氣,不同你此刻這般,死硬,沒有半分的生氣。”
冷天宇在心裏狠狠地倒抽一口氣,寒煜果真精明狡猾。
“怎樣?”寒煜鳳眸含笑,卻咄咄逼人。
“聽說,三皇子殿下對玲珑郡主情有獨鐘。”冷天宇淡定地開口,沒有再否認寒煜的質問。
“如何?”寒煜玩味地問着。
“郡主聰明,一招偷天換日。”冷天宇冷眸睨着寒煜,意有所指地說着。擺明了,他冷天宇會易容成黑炎頂罪,是南宮玲珑提出來的,如果寒煜執意還原真相,那麽寒煜心愛的珑兒也脫逃不了關系。
“那丫頭是膽大了點。”寒煜笑,笑中帶着淡淡的贊賞,覺得南宮玲珑的膽量已經慢慢地适應融入他的人生了。
他的女人,絕對不能是柔弱的!
以前的珑兒,單純,但不柔弱,他喜歡。現在的珑兒,明亮的大眼裏總是閃爍着狡黠,也有了一點兒心計,他更喜歡。
“三皇子是個聰明人。”
寒煜笑而不語,只是灼灼地看着冷天宇。
半響,寒煜招手喚道:“鐵皓。”
鐵皓連忙走進牢房裏,恭恭敬敬地應着:“奴才在。”
“去,找一名和他一樣身高的死囚來,換上死囚的衣服,粘上和他一樣的人面皮,帶到這裏來,記住,神不知鬼不覺,如覺……神知,殺神,鬼知,殺鬼!”
“奴才立即去辦。”鐵皓立即應着,轉身便走。
“三皇子,你想做什麽?”冷天宇驚問。
睨他一眼,寒煜先不答他,卻扭頭掃向了牢房外面的獄卒們,笑得極其溫和,語氣輕飄飄的,卻飄着淩厲的殺着,問着:“你們都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
獄卒們大驚失色,立即撲跪在地上,惶恐地應着:“奴才們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沒聽到。”
“嗯。”
寒煜淡淡地嗯了一聲,卻讓獄卒們驚出了一身冷汗,人人都說三皇子溫和的假象下,有着深不可測的一顆心,如今看來,果真如此呀。
再看向冷天宇,寒煜淡淡地說着:“本皇子向來喜歡有用之人。”意思是,他救下冷天宇,為他所用!
“三皇子怕要失望了。”冷天宇冷哼着,他追随的是太子,忠心也只給太子。
寒煜微微地斂起了溫和,鳳眸一掃,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萬分,語氣也在傾刻間轉為深沉:“我信我的眼睛!”冷天宇是铮铮鐵骨,卻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他救下冷天宇,就算冷天宇會再為寒曜所用,對他,也斷定懷恩。只要冷天宇對他懷恩,他就有辦法把冷天宇撬到自己的身邊來。冷家兄弟都是他的人,那麽冷大将軍自然就會站到他的身邊,他就等于掌控了京師的兵權。
舉國兵權,等于二分,冷家掌控京師,趙家掌控京外,兵力相差無幾,他先讓冷家兄弟都成為他的人,那麽冷大将軍就不用再顧忌兒子的性命而不敢站定立場了。掌控冷家後,他再一步一步地收服趙然,借着趙然掌管京外兵力。
奪位,永遠都少不了兵權。
冷天宇微驚,抿唇不再語。
寒煜也不再說話,轉身走出了牢房外,衣袖一甩,便把牢房門關上,一名獄卒惶恐地上前把牢房門鎖上了。
他展現出來的渾厚內力,別說吓到了獄卒,連冷天宇都再次暗驚。
寒煜并沒有立即離去,而是吩咐獄卒搬來了一張凳子,他淡冷地在凳子上坐下,淡淡地笑睨着牢房裏的冷天宇,等着鐵皓帶着他想要的死囚回來。
☆、076 啞奴回來
沒過多久,鐵皓帶着一名死囚回來了,那名死囚的身高,體形和冷天宇有着七八分的相似,粘上了人面皮,披散着頭發,穿着囚服,看上去還真的像黑炎。
“三皇子,人帶來了。”鐵皓把死囚按跪到寒煜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說着。
寒煜鳳眸微眯,把死囚細細地打量了一番之後,微微地點了點頭,露出了些許的滿意,淡冷地應着:“嗯,不錯。”他又看向鐵皓,狀似随口問着一般:“可有人發現?”
鐵皓連忙應着:“有,不過被奴才解決了。”
寒煜點點頭,自凳子上站了起來,淡淡地吩咐着:“把他們的身份對換。”
“是。”
鐵皓立即提着那名死囚走進牢房裏。
“三皇子,我是不會出去的。”冷天宇冷冷地拒絕寒煜的“好意”。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今晚一走,那麽太極宮是不能再回去了,因為太極宮的人會懷疑他投靠了寒煜,并且成為寒煜安排混到太極宮的眼線。除此之外,他還會欠下寒煜的人情債。
“三皇子,這……”那些獄卒惶恐地跪下,領頭的那位獄卒苦着臉說:“三皇子,這件事情萬一被皇上發現了,奴才們都要被砍頭的,奴才們命賤,砍頭不要緊,三皇子可是龍子,尊貴無比,為這麽一個死囚觸怒龍顏,似乎太虧了,三皇子,還請三思呀。”
“明天午時三刻便要問斬的人,父皇還會如何發現真相?”寒煜淡淡地笑着,那笑容裏有着的一抹篤定,皇上不是那麽好騙的,但皇上卻還是“被騙”,是因為皇上偏袒着他,暗地裏幫着他打擊太極宮。
寒煜滿十六歲後,就開始接觸朝中之事,皇上對他偏寵不說,私下還曾經說過,如果寒曜不是嫡子,那麽皇位非他莫屬。也因為皇上說過了這一句話,才讓寒煜心生奪位。
從他有意無意地拉攏大臣開始,皇上明裏暗裏都偏向他。冷天宇代替黑炎這件事,他能猜到破綻,皇上又怎麽可能猜不到。皇上之所以不出聲,任由這計策實施,還是因為他。皇上是在磨練他呀。
獄卒們啞口無言,心知是無法勸阻寒煜的決定,只能在心裏告誡着自己,對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稍吐一個字就會要了他們的命。
“冷天宇。”寒煜背着雙手,上前兩步站到了牢房門前,淡淡地笑睨着冷天宇:“好死不如賴活着,我想你也不想二十歲就魂歸地府吧?”看到冷天宇無動于衷,寒煜依舊笑着,那笑卻開始帶着試探與算計,等到笑容斂起來之時,他忽然唉聲嘆氣地說着:“唉,我想,珑兒的心肯定是很難受的,她心地善良,她其實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有人死,可她偏偏算死你了。我的好珑兒,你注定要一輩子良心不安了,天嘯要是知曉了,也會對你心懷怨恨。”狡猾的寒煜并沒有勸說冷天宇順從,反倒自顧自地嘆息着,心疼起南宮玲珑來。
冷天宇依舊抿唇不語,也沒有任何的動作,但腦海裏卻閃過了南宮玲珑嬌俏的身影。
寒煜鳳眸再次微微地眯起,淡淡地睨着冷天宇,但眼眸深處卻閃過了一抹陰冷。冷天嘯對南宮玲珑有幾分好感,他能感受得出來,冷天宇和冷天嘯是孿生兄弟,冷天宇又見過了南宮玲珑,他估測着冷天宇的眼光會不會和冷天嘯一樣。此刻,他才會大膽地用南宮玲珑來攻冷天宇的心。
冷天宇有反應的話,證明冷天宇對南宮玲珑有好感。那麽,以後他可以重要冷家兄弟,但絕對不會讓他們随便接近南宮玲珑。一個寒曜和他搶,他都酸死了,再多一對兄弟的話,他會連牙齒都酸軟的。
“鐵皓,我們走。”寒煜忽然喚着鐵皓,然後轉身就走。
冷天宇陰冷地瞪着兩個人離去的身影。
心在遲疑,他到底該選擇生還是選擇死?
……
隔天。
南宮府,玲珑閣。
一抹青影如石雕一般伫立在南宮玲珑的閨房外面,動也不動。
他有着健壯的身軀,冷冽的氣息。身上那襲青衣破舊不堪,但他依舊穿着,別人冷得要死,他卻只穿着一件衣服,似乎他是火爐一般,不怕冷。
他的右手裏握着一把劍,劍鞘很難看,劍,估計也不是好劍。
那雙深幽的冷眸宛如狼眸一般,總是散發出幽冷的目光,頭發披散着,遮去他的面容,偶爾,風會把他的頭發吹起來,便會露出那張可怕的面容來。
深幽的眼眸此刻是定定地看着南宮玲珑的房門,似乎想把那扇門瞪出一個洞來,好讓他看到房內的人兒是否躺在床上,是否完好如初。
啞奴!
這個人就是啞奴!
他一向不願意在南宮府裏露面,怕自己的面容吓壞別人。但此刻,他毫不介意,他要站在這裏等着他的小主子起床,他要親眼看到她還活着。
他在得知空巷一事後,就匆匆地從顧小璃身邊離開,匆匆趕回南宮府時,還沒有看到南宮玲珑,又發生失蹤一事,讓他一顆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她說過,她不會有事的,讓他去保護顧小璃,可她竟然還讓她自己有事,還差點……
啞奴有點氣恨,恨自己怎麽就被她吓到了顧小璃那個妖精的身邊。顧小璃頭腦精明,生意人嘛,總是鬼點子特別的多,兩個人相互看對方不順眼,顧小璃老是整他,他卻不能怎樣,因為主人讓他保護顧小璃。現在南宮玲珑受了傷,他深感自責,覺得是自己這個奴才失職。
如果……
啞奴不想再去想如果,只是緊緊地盯着房門,等着房門被打開的那一刻。
“喂,你別站在這裏擋路呀。”身後傳來了青衣的嘀咕聲,便見青衣端着一盆溫水越過他,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啞奴身子側了側,挪了一下位置。
“青衣,誰在外面?”房裏傳出南宮玲珑疑惑的聲音,聲音裏還夾着幾分的無力。昨天晚上從相府裏翻牆而出,路上遇到了寒煜,寒煜把她送回了府裏,立即就驚動了整座府邸,然後她就被淚水包圍着,娘親哭着,二娘也裝模作樣地哭着,好不容易回到玲珑閣的時候,又是奶娘和青衣等人的淚水泡制,讓她将近四更才能休息。此刻醒轉,她的魂還在睡仙那裏,說話就失去了力氣。
“那個啞巴。”青衣應着,“他站在外面很久了。”
啞奴?
南宮玲珑一愣,她不是讓啞奴保護顧小璃嗎?
他怎麽回來了?難道是顧小璃出事了?
顧不得多想,南宮玲珑立即滑下床,随手就抄起一件中衣穿上,然後快步地走去開門。房門一打開,一張恐怖的臉就出現在她的面前,那如狼眸一般的深幽眼眸随着她打開門便鎖住了她。
“啞兄,你怎麽回來了?是不是顧小璃出事了?”南宮玲珑仰着臉急急地問着。
啞奴低首,狼眸狠狠地盯着南宮玲珑,看到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他眼底掠過了殺氣。
“你倒是點個頭搖個頭呀,顧小璃是不是出事了?”南宮玲珑心急至極,偏偏啞奴又是個啞巴,你問他一百句,他也不會回答一句。
啞奴依舊狠狠地瞪着她,極力想把她臉上的蒼白抹去,半響,他才搖了搖頭。顧小璃狡猾得像妖精,怎麽可能會有事。有事的,是她!
得知顧小璃沒事,南宮玲珑才松了一口氣,看到啞奴還在瞪着自己,她失笑地說着:“啞兄,你別這樣瞪着我,我知道你回來所為何事了,你也看到了,我沒什麽事。”
沒事?
啞奴唇瓣扯了扯,當然不能吐出只字片詞,但那深邃的眼眸裏有着責備。
此時此刻,她還敢說她沒事?
除夕的煙花會上,她被人扯進了陰謀裏,被關進大牢,她說沒事。
好,那次算是有驚無險,她還能自己想辦法把自己弄了出來,更殺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可是這一次呢?
看花燈,又把自己看進陰謀去了。
她還是說沒事,沒事會傷得這般重嗎?
在得知她身受重傷的時候,他一顆心幾乎跳了出來。
“顧小璃的商鋪準備得怎樣了?”南宮玲珑轉移了話題,想引開啞奴的瞪視。
啞奴抿唇沒有任何動作。
她別想轉移話題,反正,他是絕對不會離開她的身邊了,他要永遠地守護着她。
南宮玲珑睨着依舊陰沉着臉的啞奴,啞奴的臉被毀容,本來就很吓人的了,此刻他陰沉着臉,更加的吓人,但在南宮玲珑的眼裏,沒有懼意,有着的是心憐。
冷不防,她趨近啞奴的面前,細細地盯着啞奴的臉看,嘀咕着:“不知道大變态那裏有沒有良藥醫好你的臉。”
她冷不防趨近前來,吓得啞奴急急地退後了幾步,和她保持着距離。
南宮玲珑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啞奴後退的原因了,當下,她微微地紅了臉,她又不是想占他的便宜,他那麽驚惶幹嘛?
轉身,啞奴如鬼魅一般,躍上了玲珑閣的屋頂,像以往一般,藏在屋頂之上,繼續保護着南宮玲珑。
“啞兄……”
☆、077 你該拉攏榮親王爺
陳侯府。
安靜的後院裏,陳青桐一襲紫色的衣裙,披着一件狐裘披風,恬靜地站在“望天閣”頂樓上,淡然地看着後院裏的春景。
陳侯府是當今皇後娘娘的娘家府邸,占地極為廣袤,一點也不輸給那些王府,甚至淩駕于一些王府之上,府中曲徑回廓,假山噴泉,綠樹林蔭到處可見,華麗至極。
春風吹拂,仿佛一夜之間就帶來了無限的生機,瞬間讓世間萬物蘇醒似的。
“望天閣”是陳侯府後院最高的建築物,共有七層,七丈多高,站在最頂層俯瞰地面,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還有一種伸手便可觸及浮雲的感覺,特別是在煙雨迷蒙的三月天裏,細細微雨随風而來,形成雲霧,繞着“望天閣”,讓“望天閣”宛如天上宮殿一般尊貴而朦胧。
“郡主。”蘇兒氣喘籲籲地爬上了頂樓,走到了陳青桐的身後,一邊喘息着一邊說着:“郡主,玲珑郡主找到了,是三皇子找到的,現在已經回到了南宮府裏。”
陳青桐沒有任何動作,維持着她看風景的恬靜,只是那雙溫和的眼眸深處閃過了惱意。
南宮玲珑莫名其妙地失蹤,京中尋遍也找不到,她以為南宮玲珑從此便會在京城裏消失,只要南宮玲珑消失了,那麽她才有機會奪回寒曜的心。沒想到僅是一夜到天亮,南宮玲珑竟然又被找到了。
不可否認的是,陳青桐恨不得南宮玲珑死!
一想到寒曜對她的态度,她就恨極了南宮玲珑。
“太子知道了嗎?”陳青桐微微地扯了扯被春風吹起的裙擺,淡淡的問着。
問完之後,她又覺得自己是明知故問。
蘇兒都知道了,寒曜怎麽可能不知道?
想必,此刻寒曜已經飛撲南宮府了吧。
心,再次劃過了痛意,陳青桐藏于袖下的玉手用力地握了起來。
不要去想,她越是去想,心只會越痛。
她在這裏痛也沒有用,想也沒有用,她應該有實際的行動,去把她未來的夫君從南宮玲珑的身上拉回來。
“這消息是娘娘派人來告知的。”蘇兒小聲地答着,看到陳青桐神色不變,她顯得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自家的主子,她最清楚的了,就算心裏非常的在意,非常的生氣,也不會輕易表現出來。
“郡主。”蘇兒心疼地安慰着:“就算太子殿下對玲珑郡主再疼,再寵,他們都不可能在一起的,太子殿下的身邊,永遠只能有一個人,那便是郡主你。”
“我得到的,只是他的人。”陳青桐幽冷地說着,覺得撲面而來的春風寒冷添了幾分。
手,輕擡,扯了扯披風,眼眸一擡,仰視着頭頂上的灰色蒼穹,灰蒙蒙的,沒有陽光,也沒有雨,看不到光明在哪裏,正如她此刻的情意,她和寒曜之間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轉身,看也不看蘇兒一眼,便向樓下走去,溫淡的聲音傳來:“蘇兒,陪我走一趟南宮府。我也要去關心關心玲珑了。”
她是不會永遠坐着不動的。
她也不會讓南宮玲珑在她面前翻身欺到她身上來的。
就算此時的南宮玲珑給她的感覺不一樣了,她相信論心計,南宮玲珑還不是她的對手。怎麽說,她也比南宮玲珑大了兩年。
“是。”蘇兒恭敬地應着,連忙跟随着。
陳青桐是第一次去南宮府,她打着看望南宮玲珑的名號,但她到達南宮府的時候,南宮玲珑并不在府中,下人告知,郡主被太子殿下帶走了。
陳青桐當下的臉色就變了幾分,但她忍耐性極強,很快就恢複了神色,忍了下來,說她在府裏等等便是。于是,她便在南宮府滞留下來,儀長公主也不見她,只是吩咐二夫人招待她。
堂堂侯府郡主,皇後娘娘的嫡親侄女,南宮府竟然只安排了一位妾室招待,可見兩家因為儀長公主和皇後的關系,又因為南宮玲珑和陳青桐的關系,而特別的僵。
對于陳青桐的到來,也有一個人特別的高興,那便是二小姐南宮明月了。
現在的南宮玲珑不需要再借助她來抵擋寒煜了,她也真的好久沒有看到過寒煜了,這對于懷春少女來說,是一種痛苦的煎熬。聽說陳青桐登門拜訪,又是自己的親娘接待,南宮明月覺得這是另外一個攀權附貴的好機會。陳青桐此刻雖然還是郡主,可她已經由皇上親自指婚給太子,不久的将來便是太子妃了,如無意外還會成為皇後。她要是攀上了陳青桐,就能借助陳青桐打壓南宮玲珑的氣焰,也能認識更多的權貴,更能借着陳青桐見到寒煜。
二夫人生了南宮明月這種一心想往上爬的女兒,她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母女倆一拍即合,立即便把陳青桐當成了往上攀爬的階梯,對陳青桐極盡讨好奉承。
聰穎的陳青桐豈有看不清母女倆的心意,後來利用南宮明月策劃了很多傷害南宮玲珑的事情,這些是後話了。
福來客棧。
還是二樓,還是那臨窗的位置。
南宮玲珑坐在那裏,還是靜靜地看着窗外的街景。一襲月牙色的衣裙,把她還有幾分蒼白的俏臉襯得更加的蒼白,讓坐在她對面的寒曜心疼至極。
寒曜的身後站着一名灰衣的男人,那個男人有着陌生的面容,卻有着讓南宮玲珑不陌生的氣息。那是易了容的黑炎。
南宮玲珑身後則是站着兩團青影,一個是她的貼身侍女青衣,一個自然是死也不肯回到顧小璃身邊的啞奴。
啞奴森冷的眼眸帶着防備,冷冷地瞪着易了容的黑炎。他是在玲珑閣的屋頂上見過寒曜和黑炎的,雖然黑炎換了一副面孔,但他那冷冽的氣息依舊,啞奴眼神一向銳利得像劍,一眼,他就認出了黑炎。
今天是聞人初監斬黑炎的日子,此刻離午時三刻還有一個時辰,聞人初卻早就把“黑炎”從天牢裏提了出來,押往刑場,等候監斬。
南宮玲珑心知被斬的人是冷天宇,想到因為自己的計策而算死了冷天宇,她心底就有着愧疚。
她淡淡地看着窗外,街道上很多人都往刑場方向跑去,人們總是喜歡看熱鬧。而今天看熱鬧的人,特別多年輕的女性,因為監斬官是她們平時難得見上一面的右相大人。
被奉為天運皇朝第一美男子的聞人初,可是那些女人的夢中情郎。
哪怕等會兒看到的是血腥場面,她們也不怕,只要能看到那襲白衣飄飄,俊美如天神的尊容就心滿意足,什麽也不怕了。
“珑兒。”寒曜柔聲開口,喚回南宮玲珑的視線,關心地問着:“你還好吧?昨天……是誰把你從我的宮中帶走的?”
南宮玲珑看着他,眼神清澈如清泉,沒有半分的迷情,不同于寒曜的眼神裏壓抑着他心底深深的愛意。
唇,輕輕地抿着,不語。
從相府出來後,無論遇到誰,無論是誰追問,她都三緘其口,不願意把自己被聞人初擄走一事說出來。
她深知,聞人初被稱為天運皇朝第一美男子,愛慕他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鲫,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大家都把這位年紀輕輕便為百官之首的美男子當成了神人一般,不容許任何人誣蔑他。如果南宮玲珑說她是被聞人初從太極宮抱走的,現在又平安地出現,大家肯定猜到聞人初救了她,而得到聞人初特別對待的女人,就會成為全京城女性的公敵,她現在已經處于多事之秋,才不想再惹禍上身,引火**呢。
“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再追問。珑兒,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寒曜看到她抿唇不語,心知她不願意說出來,他立即體貼地不再追問下去。
看着桌子上面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南宮玲珑淡淡地搖了搖頭,半響才說了一句:“大家都往刑場上跑去了。”說到底,她就是愧對冷天宇。
“珑兒。”寒曜立即執拉起她的手,“對不起。”是他的錯,才逼得她算死冷天宇。
擡眸看向寒曜,南宮玲珑重重地嘆了一聲,低低地說着:“不是曜表哥的錯。這條路上,本就是用人命,用鮮血鋪成的,慢慢地,我們都會習慣的。”被逼着習慣,因為這一條路要想走到盡頭,就必須狠。否則,他們就會在中途被人殺死鋪路。
走這條路,也有取有舍,有重有輕。
犧牲冷天宇,留下黑炎,等于是護住了寒曜。
“珑兒,我一直都希望能讓你像以前一樣無憂無慮地成長,并不希望把你卷進來,可是……”如今,她還是被卷了進來。
南宮玲珑低低地笑,那笑有着幾分的苦澀,再揚眸之時,她眼中已經沒有了那種多愁善感,有的是狡黠,是精明。“我知道曜表哥是對我最好的,可有些人卻打着愛我的旗號,把我推上了這條路,從此萬劫不複,只有和他一路走着,一路打着,到最後,也不知道我們誰能走到路的盡頭。”
是寒煜把她算進了奪嫡的風波,目的就是用她來牽制寒曜。
他說愛她,可他也會算計她,利用她。
他的愛,根本就是滲着陰謀的,叫她如何對他能有好感?
“珑兒。”明白她話中的某人指的是誰,寒曜更加心疼地叫着。
其實他知道寒煜對南宮玲珑的愛并不比他少,只是兩個人愛的方式不盡同。寒煜是覺得他愛南宮玲珑,就應該讓南宮玲珑和他一起,經歷無數風雨,無數考驗,才能和他并肩而立,因為他要的不僅僅是善良的南宮玲珑,還有善良中帶着強硬的南宮玲珑。
而他,只是很單純地愛着南宮玲珑,只想讓她繼續保持着單純無憂無慮的個性,讓她遠離是非之争,縮在他的臂彎裏,過着單純的,不知道宮外世界的簡單生活。
就是愛的方式不同,兩個人才會一個拼命想把南宮玲珑推出奪嫡風波,寧肯不來看望高燒不退的南宮玲珑,也不願意把她帶進漩渦裏。另一個則拼命地把南宮玲珑拉進了奪嫡的風波,只為,風雨同舟,共同磨練。只是,他們都想不到,他們都失望了。
“曜表哥,有些事情,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