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

宮玲珑連忙轉身,恭恭敬敬地向水映月行禮:“弟子見過宮主。”

水映月笑着,上前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衣衫,慈愛地說着:“只有咱師徒倆,不必太多禮了。”她的愛徒,資質遠遠超出了她的意料,竟然用一年時間就把她的畢生武學吸收了,雖說還不能和她相比,但宮中十幾位長老已經不再是南宮玲珑的對手了,何況後來她還把一支千年人參給南宮玲珑服下了,替南宮玲珑平添十年的內力,此時放眼天下武林,能打得敗南宮玲珑的人已經是屈指可數了。

她也知道南宮玲珑學得特別的刻苦,沒日沒夜的,更知道南宮玲珑是想縮短出宮的時間,早點回京。

在南宮玲珑跟她離開京城後,她已經暗中安排十二名宮中弟子秘密出宮,前往京城,把京城的動向掌握着,然後秘密地傳送回宮。這一年來,太極宮和雅王府的鬥争已經白熱化了,皇上也沒有阻止,存心想換太子,讓朝中忠于太子的大臣們惶恐至極,也讓後宮的風雲再起,以皇後為首的妃嫔和以趙宸妃為首的妃嫔也不停地争鬥,可以說一年的時間已經讓天運皇朝亂成一團,朝中亂,後宮也亂,皇上卻只是抱着看戲的姿态站在一旁看着。

最值得一說的便是太子寒曜已經于半年前和青桐郡主大婚了,那個一直說愛着南宮玲珑的太子最終是抵抗不了聖命,娶了自己不愛的女人。

而雅王寒煜也被賜婚,但被他拒絕了,皇上賜多少次婚,他就拒絕多少次,就算惹得皇上龍顏大怒,把他關進天牢裏,他也不接受賜婚,被賜于他為妃的大家閨秀是刑部尚書的千金董錦娘。董錦娘和青桐郡主私交甚好,算得上是手帕交,她多次被寒煜拒婚,心知是因為南宮玲珑的存在,便對失蹤了一年之久,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南宮玲珑恨之入骨。如果南宮玲珑還活着,她便會和陳青桐聯手對付南宮玲珑,如果南宮玲珑死了,她也在心裏詛咒南宮玲珑下地獄。

這些事情,水映月一直壓下不告訴南宮玲珑,不想讓南宮玲珑分心。

但是現在南宮玲珑學藝已成,有些事情,不是想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她也不打算再瞞着南宮玲珑了,是該讓南宮玲珑出宮回京了,今後南宮玲珑的路将比一年前更充滿荊棘,能否平安地活着再回到水月宮,她也沒有把握,只能看南宮玲珑的運氣了。

南宮玲珑命中桃花旺,她的情路坎坷,這些,她也是無法阻止的。在選擇南宮玲珑為她水月宮的傳人,她就知道南宮玲珑不可能像宮中的弟子那般絕情絕欲的。

那位年輕的右相大人聞人初,依舊是牆頭草,哪一邊的風頭盛了,他就打擊那一邊,讓兩黨對他都恨得牙癢癢的,又極力想拉攏,他似乎成了皇上用來平衡兩黨之争的一顆棋子,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也是皇位。

凡是心系南宮玲珑的幾位上位者,水映月都牢牢地掌握着他們的動向。

“珑兒,有件事,我想該告訴你了。”水映月深深地看着南宮玲珑,說着:“這一年裏,京城裏發生了很多事,太極宮和雅王府之争已經白熱化了,太子已經大婚了。雅王在三個月前再度被晉封,如今已經是雅親王了,冷大将軍也被他拉攏過來,掌握着京中兵權的他,如果想謀奪太子之位,已經是輕而易舉了。現在他開始拉攏榮親王爺,只要他把榮親王爺拉攏過來,那麽太極宮便敗下陣來,就算皇上不換太子,将來登基的也不會是太子。”

南宮玲珑臉色微變。

她沒想到一年時間會讓寒煜迅速壯大至此,對于寒曜大婚,她倒是沒有什麽反應。

“珑兒,我知道你一直想幫的是太子,如今你藝已學成,我也不會再強留你,你想出宮回京,随時都可以。但是我想點醒你,有時候,大勢所趨,就算你粉身碎骨也是改變不了的。一定要認清局勢,認清自己的感情。”水映月認為真正能掌控天下的人是雅親王寒煜,而非太子寒曜。

太極宮雖然還有一定的勢力,寒曜這一年來也秘密地招兵買馬,但是他一直都被皇後和陳侯爺左右着,不像寒煜那般獨攬大權,就算将來能登上寶座,也不能做個果斷的帝皇。

“還有,老太後病重。”水映月繼續說着,“所有禦醫都束手無策,估計活不到來年的春天了。”

南宮玲珑臉色再度變了。

老太後對她一向寵愛至極,是全心全意的疼愛,不像皇上那般還滲着其他雜質,如今她竟然重病至此,她還沒有在她老人家床前盡過一天的孝,她實在是太不孝了。

水映月看到她一副擔心和自責的樣子,沒有再說下去。南宮玲珑随她遠走漠北,投入水月宮學藝,除了一年前那個啞奴知道是她帶走了南宮玲珑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現在大家還是把南宮玲珑當成了失蹤。

老太後會突然重病至此,也有一部份原因是因為擔心牽挂着南宮玲珑。

“宮主。”南宮玲珑立即撲跪在水映月的面前,急急地說着:“弟子請求立即出宮回京。”不管她能不能阻止寒煜奪取太子之位,至少她能趕回京見老太後最後一面。

“起來吧。”水映月把她扶了起來,仰望一下灰沉沉的天,白雪飄飄,寒風凜烈,天色已接近傍晚了,于是對南宮玲珑說道:“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你再出宮吧。現在下山吧,回去收拾收拾。”

“是,宮主。”

南宮玲珑點頭,然後轉身,匆匆向山腳下飛奔而下。

水映月并沒有尾随着,只是站在原處,靜靜地看着南宮玲珑飛躍下山,眼底卻掩不住無盡的擔憂。

還有一件事,她并沒有告訴南宮玲珑,就是南宮玲珑的母親儀長公主并非皇室中人,現在老太後重病難愈了,她猜測着,老太後極有可能會向儀長公主道出其身世,一旦老太後把這個秘密說出來,讓皇上獲知的話,那麽對于儀長公主,甚至整個南宮府來說,那将是一場浩劫。

南宮玲珑現在是藝已成,可是和皇帝鬥,她還是輸的一方。

再次仰望灰沉沉的天空,水映月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寒煜身上,希望那位少年親王能護住南宮玲珑的性命了。

南宮玲珑下山之後,立即奔回了自己的房裏,開始收拾東西。

“少宮主,你在做什麽?”侍候了她一年的湘雨和湘鳳看到南宮玲珑一回來就收拾行李,頓時臉色大變,急急地阻止着南宮玲珑的動作,湘雨急急地勸阻着:“少宮主,你這是做什麽?你想去哪裏?出宮嗎?宮中弟子,未征得宮主同意是不能出宮的,就算你是少宮主也不行。”

“我明天就出宮,我要回京,宮主已經同意了的。”南宮玲珑從湘雨手裏奪回了自己的包袱,繼續收拾着。她是恨不得現在就出宮的,想到水月宮周圍荒無人煙,她此刻出宮的話,在天色沉下來之時肯定找不到地方投宿,才會沉默地應允了水映月的提議,明天再出宮。

湘雨和湘鳳立即面面相觑,宮主同意了?

看着南宮玲不停地收拾着,兩個人心裏極不是滋味,畢竟相處了一年,都有了感情,南宮玲珑此刻一出宮,以後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她們舍不得呀。

別說兩個人舍不得,整個水月宮得知南宮玲珑獲得水映月的許可可以離宮回京了,都舍不得南宮玲珑走。

可是誰也不敢開口求南宮玲珑留下來,她們都知道南宮玲珑的身份,以及南宮玲珑投入水月宮之前已經被卷入了奪嫡之争當中,很多事情,她需要做一個了結。

隔天,南宮玲珑便到銀月宮告別水映月。

水映月吩咐湘雨和湘鳳随南宮玲珑一起出宮回京,以便照顧南宮玲珑,還把聯絡那十二名秘密出宮弟子的方式告訴了南宮玲珑,從今之後那些弟子便是南宮玲珑的貼身侍女,随她一起面對以後人生的風風雨雨。

大家的依依不舍之中,南宮玲珑攜着軟寶劍,領着湘雨和湘鳳離開了水月宮,向京城趕去。

☆、002 說明身世

天運皇朝

京城,皇宮,靜安宮。

雪停了,但風未停,天氣依舊冷得逼人。

儀長公主穿着厚厚的冬衣,披着一件狐裘披風,匆匆地走進了靜安宮,在靜安宮的院落裏碰到了剛剛也來看望太後的皇帝寒天運以及皇後。

“參見皇上,皇後娘娘。”儀長公主看到帝後兩人,連忙福身行禮。

皇後臉上的擔心立即斂了起來,換上了冷漠面對儀長公主。

雖說歲月再增一年,可是才步入中年的儀長公主依舊風韻猶存,絕美不減當年反倒更添成熟風韻。已為人妻為人母的儀長公主身段還苗條得如同少女一般,此刻身穿長公主朝服,又披着狐裘披風,眉眼間盡是擔心,看上去顯得楚楚動人。

自從一年前南宮玲珑忽然間失蹤後,儀長公主就因為擔心其女而郁郁寡歡,誰知最近太後又得病,她在擔心女兒的時候還要擔心老母親,在雙重的擔心壓迫之下,儀長公主不曾再笑過,那郁郁寡歡之态反倒更揪住了寒天運的心,恨不得把心愛的皇姐帶進懷裏,小心地呵護,恨不得摘下天上的太陽為心愛的皇姐拂去難過之情。

寒天運越是把目光投在儀長公主身上,皇後對儀長公主越是憎恨,暗中還不停地派人去打探南宮玲珑的消息,想确定南宮玲珑的生死,更想着如果南宮玲珑還活着,就吩咐人在外面結束南宮玲珑的性命,一來是為了報複儀長公主,想讓儀長公主心痛而死,二來是為了保住侄女青桐的太子妃一位。

太子寒曜和青桐郡主大婚半年至此,依舊不曾圓房,陳青桐只是頂着太子妃之名,并無太子妃之實。

皇後知道他一直在找着南宮玲珑,等着南宮玲珑,如果再讓南宮玲珑回來,那麽她姑侄倆的幸福都毀在了儀長公主母女倆的手裏。

“皇姐不必多禮了,快快請起。”寒天運親自上前想把儀長公主扶起,誰知道他身邊的皇後動作忽然間比他還快,搶在他之前親自把儀長公主扶了起來,皇後嘴裏還假意說着:“皇姐是來看望母後的吧?母後剛剛還問起皇姐你呢,正好皇姐來了,皇姐快進去看看母後吧,母後她……”皇後沒有再說下去,卻臉現悲戚。

老太後的病情一天一天地加重了,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太醫們私下說老太後拖不到半個月了。

“母後……”儀長公主立即語帶着哽咽越過了帝後向裏走去,走到老太後的寝室門前時,她又趕緊拭去的淚水,才輕輕地推門而入。

房裏有幾名太醫守着,還有幾名宮女太監侍候着,看到儀長公主進來,他們立即向儀長公主跪下行禮,齊呼着:“見過儀長公主,長公主吉祥!”

儀長公主一邊向老太後的床榻前走來,一邊應着:“你們都起來吧。”

老太後已經睡着了,似乎很累的樣子。

儀長公主坐到床前,輕輕地替老太後拉了拉被子,又扭頭問着太醫們:“太後現在怎樣了?”

幾位太醫相互看一眼,然後惶恐地跪下,答着:“回長公主的話,太後的病,怕是不行了。”

“混帳東西,什麽叫做怕是不行了?你們一個個都號稱醫術天下第一,怎麽太後的病卻醫不好?”儀長公主一聽到太醫如此回答,立即沉下了臉。

“長公主恕罪,皇上已經召君禦醫前來替太後把過脈了,連君禦醫都說太後是在和老天爺搶時間了。”

“全都是混帳東西!”儀長公主聽到君天磊都放棄了對太後的醫治,頓時心痛不已,淚水不知不覺間再度滑落。看着合着眼的老太後,她頓覺得自己身邊的親人一個一個相繼着要離開她了。自己唯一的孩子一年前就不見了,生死未蔔,現在老娘也即将離她而去了,今後,她的身邊除了南宮浩之外,還有誰可以依靠的?

老娘一旦離世,對自己心生邪意的皇兄又會怎樣對自己?

儀長公主一想到這裏,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滑落。

“儀,你來了?”

不知道是感受到儀長公主的悲傷,還是母女心靈感應,老太後悠悠醒轉,看到儀長公主坐在床沿上落淚,無力地說着。

“母後,你醒了。”儀長公主連忙別開臉,急急地拭去臉上的淚水才轉過身來看着老太後,關心地問着:“母後,你覺得怎樣?好些了嗎?”

老太後淡淡地笑了笑,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着:“母後的身體,母後最清楚。母後也一大把年紀了,是該去侍候你父皇了。”她對死并不怕,人終有一死的,何況她也老了。回想着從少女時十四歲進宮到現在,幾十年了,經歷了無數的風風雨雨,一路走到今天,死,她也認了。只是……

看着坐在床前的儀長公主,最近她一直在想着到底要不要把儀長公主的身世說出來。不說出來的話,儀長公主一直不知道自己并非皇室中人,不曾到親生父母墳前上支香,讓她覺得愧對手帕至交的托付。說出來的話,她又憂心自己那個癡情的兒子會對南宮府不利。

只要讓兒子知道儀長公主和他并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那麽他一定會發飙的,因為血緣讓儀長公主以死拒絕他的求愛。現在雖說兩個人都步入了中年,可是兒子的愛依舊存在,只不過隐在心頭了。他極有可能在知道真相後,除掉南宮浩,把儀長公主逼成寡婦,然後再逼着儀長公主順從他。

她一直都知道儀長公主其實對皇上只有兄妹之情,可是……

“母後,你不會有事的,太醫們說母後的病很快就會好的。”儀長公主連忙安撫着。

“儀,先扶母後起來坐坐。”老太後輕輕地說着。

儀長公主立即扶她坐起來,并且坐在她的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扶着。

老太後扭頭看了看儀長公主,其實儀長公主的美貌是承襲了自己手帕交蘇顏的。皇宮裏,大家都知道儀長公主并非她親生,但大家都誤以為儀長公主的母親是先帝的妃子,只是早逝,儀長公主才交到老太後手裏撫養的。

看了看儀長公主,老太後又看向了屋內的奴才們,低低地吩咐着:“你們都退下吧,哀家想和長公主說些體己話。”

“是。”衆人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房間,在退出房間的時候忽然看到寒天運正站在房前的長廊上,衆人正想行禮,被他阻止了,衆人只得無聲地退下,獨留寒天運站在房前。

“母後。”儀長公主替老太後拉起被子蓋住腿部。

“儀,有件事,母後想該告訴你了,那是關于你的身世的。現在母後快不行了,如果再不把這件事說出來,母後将來見到了蘇顏,也愧對她呀。”老太後還是決定把儀長公主的身世告訴她。

她想着把屋內的人都譴退了,只告訴儀長公主一人,卻沒想到寒天運會站在門前靜靜地聽着。

“兒臣的身世?”儀長公主錯愕地重複着,不解地問着:“母後,兒臣不是?”

“對,你不是母後的女兒,也不是先帝的女兒。你親生母親叫蘇顏,是母後的手帕至交,卻也是先帝的摯愛。你親生父親是先朝大将軍展飛。”老太後輕輕地把儀長公主的身世說了出來。

說起往事,她也是悲痛不已。

自己的手帕至交是自己的情敵,她也曾經怨過,但她不是怨恨蘇顏,而是怨自己命苦,她知道錯不在蘇顏。蘇顏根本就不曾愛過先帝,蘇顏心裏只有展飛一人。後來展飛戰死沙場,蘇顏把哺出生不久的女兒儀長公主托付給她後便殉情自殺,她心裏再也沒有了怨恨,只有着悲痛。

儀長公主聽完老太後的解說,整個人都呆了。

就連在門外的寒天運都呆了。

兩個人都想不到做了幾十年的兄妹,到頭來卻不是兄妹。

“儀,母後對不起你,母後太自私了,母後不想失去你,才會一直瞞着你的身世。”老太後也是淚流滿面,痛苦萬分。儀長公主哺出生不久便由她撫養,她一直把儀長公主當成了親生女兒,也一直禁止宮中知情老人守口如瓶,對于洩露儀長公主身份的人,她都是殺無赦的。現在她即将離開人世了,良心難安,不得不把儀長公主的身世說出來。

她不能到死都瞞着儀長公主的身世了,至少在臨死前把儀長公主的身世說出來,也能讓儀長公主到蘇顏夫婦墳前上一支香呀。

“不,母後,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母後,你在騙兒臣的,對不對?”儀長公主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自己叫了四十多年的母後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娘親,而她更非皇室中人,她只是一位戰死沙場的将軍之女。

怎麽會這樣的?

她怎麽會是別人的女兒?

她不是太後的女兒,不是當今皇上的姐姐,那麽……

儀長公主哭着不停地搖頭,拒絕相信這個事實。

“母後,你說的可是真的?”倏地房門被推開了,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晃了進來。

頓時,老太後和儀長公主都變了臉色。

☆、003 久違了,我的女人!

“皇上,你怎麽來了?”老太後扯開了話題,她看看儀長公主,又說着:“儀,母後也累了,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儀長公主立即反應過來,連忙站起來離開了床沿,向老太後行禮:“兒臣告退。”說完就向房外退出去,看也不敢看一眼寒天運的臉色。

等到房裏只有寒天運母子的時候,寒天運語氣難掩激動和氣憤,質問着老太後:“母後,皇姐的身世你為什麽不早點說?如果你早點說出來……”

“母後早點說出來,你就可以逼她為後了是不是?皇上呀,都這麽多年了,你還沒有看透嗎?儀她并不喜歡你,她一直把你當成弟弟呀。”老太後苦嘆一口氣,無力地說着。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只要朕對她好,她慢慢就會接受朕的。”寒天運固執地認為自己付出了,就一定會有回報的。當年他意欲逼迫儀長公主為妻時,儀長公主以死相逼,原因是他們是親姐弟。如果以前母後就告訴他,儀長公主不是他親姐姐,他是絕對不會放儀長公主出宮的。難怪當年他強逼儀長公主的時候,母後并不怎麽阻止,當年他就懷疑過儀長公主的身世了,沒想到還真是有問題。

“皇上,母後的命不久矣了,母後要你向母後發誓,不準再對儀長公主有任何邪念!”老太後忽然看向了寒天運,語氣嚴肅地命令着。

寒天運并沒有發誓,知道儀長公主并非自己的親生姐姐了,他心裏壓抑了幾十年的感情就要爆發了,他哪裏還能再壓下去。他要奪回他心愛的女人,哪怕是把整個南宮府夷為平地,他都要奪回他的女人!“母後,你也累了,兒臣扶你躺下吧。”寒天運上前一步,扶着老太後躺下。

等到老太後躺下了,他立即喚來太醫以及宮女照看着老太後,他則是急急而去。

……

慶寧宮。

“娘娘,娘娘。”陸公公一邊叫着一邊往裏走來。

聽得陸公公的叫喚聲,一位嬷嬷從屋裏走出來,略帶着責備問着:“陸公公,你叫什麽?不知道娘娘正和太子妃娘娘在說着話嗎?小聲點,有什麽事嗎?”

“王嬷嬷,我有要事禀知娘娘,不知道娘娘可有空?”陸公公連忙壓低了聲音,輕輕地問着。

“是陸公公嗎?王嬷嬷,讓他進來。”屋裏的皇後早就聽到了陸公公的叫喚,淡雅的聲音立即從屋裏傳了出來。*.

聽到皇後放出話來了,王嬷嬷立即錯開了身子,讓陸公公進屋裏去。

今天又下起了小雪,雪花雖然不大,但還是很冷,站在外面一刻鐘,都會冷得全身發抖。

王嬷嬷抖了抖,她是皇後的陪嫁老人,在慶寧宮甚至整個後宮中,地位極高,跟着皇後一起享慣了清福,在這種天氣裏,自然是站不久的。在陸公公進屋裏後,她也轉身跟着往屋裏進去。誰知她才跨過門檻,裏面卻傳來了皇後的命令:“你們都退下吧。”

接着屋裏的奴才們除了陸公公之外全都退了出來。

王嬷嬷無奈,只得也跟着衆人一起再次退出了屋外。

屋內,皇後和陸公公在說着什麽,屋外的人并不知道。

不久之後,陸公公便從屋裏匆匆而出,沒有人知道他急急忙忙去哪裏。

……

一個月後

平城。

騎着馬,帶着湘雨和湘鳳,日夜兼程,快馬加鞭的,南宮玲珑總算到了平城。平城離京城不遠了,而宮裏還沒有傳出什麽消息,她想着自己還是能趕回宮裏見上老太後最後一面的。

再一次經過了平城,南宮玲珑還是到一年前那間天下第一酒樓吃飯。

坐在二樓臨窗的那張桌子前,南宮玲珑看着窗外,還記得一年前,她就是在這張桌子前救下了那名美得像天仙的姐姐,不知道那位姐姐後來怎樣了?還有那位纨绔子弟,哦,她還記得,這間酒樓還是那位纨绔子弟家裏的呢。

“三位客官要吃點什麽?”店小二一邊替南宮玲珑擦拭着桌子,一邊殷勤地問着。

湘雨和湘鳳都不出聲,看向了南宮玲珑。

“你是店小二?”南宮玲珑看着眼前的店小二,覺得非常眼生,不是一年前那個店小二了,忍不住問着。

“小的正是小二。”店小二有點疑惑地答着,心裏想着這位美得讓人無法忽視的少女認識他嗎?

南宮玲珑挑了挑眉,再環看了一眼四周圍,地方還是一年前的地方,擺設似乎有所變動,可是店小二卻變了,難道天下第一酒樓異主了嗎?那可惡的薛色霸被人收拾了?

“店小二,這酒樓還是薛家産業嗎?”南宮玲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她很想知道有沒有人替她收拾了那位薛色魔。一年前如果不是她不願意曝露身份,她早就把薛恭丢到衙門去了。

“早就不是了。”店小二立即壓低了聲音,卻難掩開心地說着:“客官有所不知,一年前那位薛家少爺,是我們平城公認的色魔,平時只要看到略有幾分姿色的女人就強搶進府去糟蹋,整個平城的人都恨他恨得牙癢癢的,可是人家老爹有錢,告官也告不了他,只能看到他就躲。也就是一年前,薛色魔調戲一位外地來的美女時,被一位俠女所救,狠狠地懲罰了一頓,把他從這樓上丢下去,摔得半死。你們知道那位俠女是誰嗎?那可是當朝最受寵的玲珑郡主,那薛家活該他們倒黴了,有眼不識泰山,告到官府裏去,把郡主的畫像畫了出來,四處通輯。”

那位店小二說得眉飛色舞,南宮玲珑聽得直想笑。

她就是玲珑郡主呀。

“後來,不知道怎麽着,官府忽然和薛家反了臉,原來的官府裏頭所有大人全都被換掉了,而且開始捉拿薛家的人,嚴刑逼問,也不知道問些什麽,反正後來那位薛色霸被關進了大牢裏,聽說要關押一輩子,而薛家也被抄家了,家人全都發配邊疆去了。老百姓們都奔走相告,開心極了,薛家在平城實在是太霸道了,如今被人連根拔起,大家都對那位玲珑郡主感激不盡呢,如果不是因為她,上頭的人也不會替我們除掉薛家。”

南宮玲珑淡淡地笑了笑,吩咐店小二奉上飯菜,她們吃了飯還要繼續趕路,她想在後天回到宮裏。

她沒有問店小二,上頭是誰下的命令整治薛家,但她卻能猜到了,把薛家連根都拔起的人,除了寒煜之外,不會有第二個人了。寒曜心性軟,是絕對不會這般做的,聞人初更不可能,如果是聞人初的話,薛家的下場便是全都到地府去報道。

想到寒家人,南宮玲珑自然最先想到的是太子寒曜,一年不見,再見時,寒曜已經成親了,她的死對頭成了尊貴的太子妃,将來沒有意外的話就會成為一國之母,已經爬到她的頭上了,現在她回來了,陳青桐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今後,她要比一年前更加小心了。

南宮玲珑三人吃過飯後,就結了帳離開了天下第一酒樓,向城外走去。

三個人離開了平城,踏上了通往京城的官道。

誰知道她們才離開平城,踏上官道僅一裏路,便被一輛華麗的馬車攔下了,那輛馬車上面刻着一個“相”字,那是右相聞人初的馬車。

馬奔到了馬車前面停了下來,南宮玲珑并沒有下馬,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着眼前這輛華麗的馬車,看到了那個“相”字,對于聞人初知道了她回來的事情,她一點也不吃驚。

“參見玲珑郡主。”馬車前面的幾名看似是相府家丁的人,實際上是夜枭組織裏的高手,立即恭恭敬敬地向南宮玲珑行禮。

寒風吹來,吹起了南宮玲珑身後那頭長至小腿的長發,她身上那襲月銀色的衣裙更像雪白一樣純白飄逸。

淡淡地掃了衆人一眼,淡淡的聲音夾槍帶棍:“好狗不擋路,一年不見,你們家相爺怎麽當起狗來了?”還是一條壞狗,擋路的壞狗。

“呵呵,一年不見,還是那般的牙尖嘴利。”聞人初帶着淺淺笑意的溫沉聲音從馬車內傳了出來,接着車門打開,還是如同一年前那般穿着一身雪白色的錦袍,俊美得如同天神一般的聞人初優雅地從馬車內鑽了出來,唇邊還是那慣有的溫笑,在這寒冷的冬天裏,如同春天裏那一抹溫暖的陽光,溫暖人的心田。那漂亮,邪中帶着放肆的桃花眼,更是閃爍着一股深不可測,視線卻灼灼地落在還坐在馬背上,一年不見更顯高佻,更顯成熟,更顯美麗的南宮玲珑身上。

看到南宮玲珑身上那襲白衣,看到南宮玲珑腦後面那頭長發,聞人初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他,總算等回了她,這一次,他是不會再讓她有機會脫離他的視線之內。

“久違了,我的女人。”

聞人初自負霸道的聲音,輕柔卻霸道地敲進了南宮玲珑的耳裏。

南宮玲珑并不像一年前那樣生氣,只是冷笑地睨着聞人初,嘲諷着:“右相大人,還是那般的自負呀,一年時間,一點長進都沒有,可悲。”

“因為本相有自負的資本。”

聞人初并不生氣,依舊笑着,那灼灼的視線緊緊地鎖着南宮玲珑的身影,眼底深處壓抑着南宮玲珑看不到的相思。

☆、004 今非昔比

“右相大人跑到這裏來,該不會是為了接本郡主回京吧?”南宮玲珑眨着杏眸,皮笑肉不笑地說着。她剛回來,聞人初就知道了,在這裏等候着,可見聞人初的消息靈通至極。

一路上她都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沒有多管閑事,一路往京城趕回,每到一處地方都沒有多作停留,這個男人竟然提前獲知了。

“正是,不知道郡主大人可否賞臉?”聞人初笑着,上前兩步,站到了南宮玲珑的馬匹旁邊,略略地仰着臉看着南宮玲珑,右手伸出至南宮玲珑的面前,淡笑着:“郡主大人請下馬吧。”

南宮玲珑笑,漂亮的杏眸裏閃爍着狡黠,她伸出左手至聞人初的面前,在聞人初要握上她的手時,她倏地一掌拍出,拍向了聞人初。

一年了,她刻苦學藝,吃盡了苦頭,好不容易學成歸來,她最想知道的是她能否打敗聞人初了,就算不能打敗聞人初,至少也要打成平手,才不枉她遠走漠北一年。

聞人初淡定自若,伸出的右手也改成了掌,與南宮玲珑過掌,一掌之後,兩個人迅速變換招式,聞人初的招式變成了搶奪,意在把南宮玲珑扯下馬來,而南宮玲珑的招式依舊是以攻為主。

一個坐在馬背上,紅滟的櫻唇上猶挂着迷人的笑,一招一式看似溫柔,如同別人的舞姿一般,一個站在馬的身旁,俊美的臉上也挂着溫和的笑容,多情的桃花眼灼灼中帶着笑意,一手負于身後,一手不停地變換招式,拉,勾,扯,想把馬背上倨傲的少女扯到自己的懷裏。

他是迫不及待想摟摟她,聞聞她身上的清香了。在她失蹤後,他一直都和水雲煙親密接觸,現在整個京城的人都誤以為水雲煙是他右相大人的紅顏知己,讓水雲煙的身價暴增,可是水雲煙再美再動人,也無法取代眼前這名飄逸得如同仙子一般的少女在他心裏的位置。

有多少個夜晚,他都會站在那被他命人增高了的圍牆前,看着那道高牆,想着她。

可她,就是這般的讨厭他。

每次見面,從來都不給他好臉色。

兩個人交手不知道有多少招了,最後兩個人狠狠地再對了一掌,然後兩個人都瞪着對方。

聞人初體內的真氣亂竄,他努力地把那亂竄的真氣壓下去後,才笑看着唇邊淺淺地逸出了一點血跡的南宮玲珑,笑說:“不錯,不錯嘛,珑兒,你可以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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