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松田小卷毛遙遙出現的剎那,安室透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站在交接的空地,路燈昏黃,照到他身側。

安室透難得慌亂,他迅速掃視一圈。

排除獨自離開接應隊伍的選項,那樣反倒顯眼,他更不能無動于衷地背過身,無異于鴕鳥埋沙。

留給他的退路只剩下……

安室透餘光瞥了眼黑黢黢的多層甲板。

他唯一的慶幸是,諸伏景光沒在這裏。

安室透鎮定自若,混入船員隊伍後,他暗中呼出一口氣,一個閃身躲到船上。

貨輪的甲板分兩到三層,為便于裝卸,艙口尺寸均較大,此刻正适合安室透藏身。

貨輪配備了二十五個船員,船員基本為港口黑手黨的普通員工。

安室透從隐蔽方向探出頭,想要确認松田陣平的位置。

好巧不巧,他探出頭的瞬間,銀發少年側頭看過來。

隔着黯淡天色,安室透閃電般觸過少年的視線。

又是他!安室透驚疑不定。

他不免懷疑,難道對方故意把松田陣平帶過來的?!

少年為何對組織的動向一清二楚,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

對方會不會也是組織的人?

安室透沉下臉,不自覺攥緊手。

他轉移到一行人的視野盲區,暗中觀察。

松田一直注意着少年,也朝他原來的方向看過來。

安室透心裏一緊,生怕少年透露信息。

果然!安室透眼睜睜地看着少年拉住松田的衣袖。

松田低頭與少年對視,兩人似乎說了什麽。

安室透閉了閉眼,無法控制心髒的劇烈搏動。

他不能接受好友被組織盯上的可能。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睜眼,藍瞳深沉得發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情況與他想象地不同,松田陣平沒有任何異樣,少年的打岔反而叫好友忽略了小插曲。

緊繃的肌肉陡然卸力,他後仰靠上鐵皮箱,恍惚發覺,背上竟出了一層冷汗。

安室透望着天上的滿月出神:月城憐司究竟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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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啊啊啊啊,小卷毛要是認出安室透,零不僅前功盡棄,連小卷毛都完了!(贊 6.4w)

#1:嗚嗚嗚嗚嗚嗚嗚拒絕劇情殺!不要劇情殺!

#2:想起伊森·本堂為了保護水無憐奈開槍自殺QAQ,達咩!達咩!]

松田陣平見他眼神滑過某個地方,順着視線朝着那裏看去,衣袖上卻傳來一道小小的阻力。

“……”別看!

在松田陣平疑惑的眼神裏,月城憐司心髒差點跳停。

降谷零和松田陣平一個都不能出事,他必須阻止兩人見面!

安室透躲在左邊,所以他們無論如何得從右邊上去。

整理好自己的思緒,月城憐司鎮定開口,“藏在右邊。”

松田陣平不疑有他。

反倒太宰治瞥了月城憐司一眼。

船上藏了一個人,一個憐司不想讓他知道的人。

跟着太宰治上船的部下只有三個,其餘的人在他的命令下暗暗包圍了整艘貨輪,包括卸貨場地。

機動部隊動作迅速隐秘,沒有驚動船上的人,同時封住外面進來的可能。

“那就從右邊開始驗貨吧~”太宰治對急匆匆趕來的船長發號施令。

別說月城憐司現在只是要從右邊開始看貨,就算他現在想把整艘貨輪炸上天,有機動部隊把控,絕對不會被打擾。

船長背上滲出一層冷汗,浸透裏衣。

他不知道一批小小的海貨怎麽會引來太宰大人,凍魚難道能出大問題?

還是說……他接受賄賂的事情被太宰大人發現了?

船長咽了咽口水,跟着他七八年的老船員塞了個紅包,說要把沒用的侄子帶上船……

船長想起滑頭滑腦的小子,又覺得不至于。

多一個人而已,而且渡邊這小子實在太蠢,讓他闖禍都闖不出大的。

船長胡思亂想,面上恭恭敬敬地将人帶到右側的甲板上。

“太宰大人您看,這批石斑魚要出口到泰國——”他渾濁的眼神不住地偷瞄太宰治。

太宰大人好像壓根沒在聽……

船長見太宰治興致勃勃地與一旁的銀發少年搭話,一顆心安定下來。

沒聽說過太宰大人身邊多了個手下啊?

他掃過少年出挑的容貌,難不成……

注意到一旁部下的冷厲地瞪着他,船長立刻收斂小心思。

“憐司覺得在哪個箱子裏呢?後猜中的人要答應贏家一個要求哦—”太宰治自說自話定下游戲規則。

“嗯。”月城憐司只當他在開玩笑。

毒品足足二百公斤,抽查發現的幾率很大。

船長打開集裝箱,魚腥味撲面而來。

塑料箱中摞着一條條凍魚,碼得整整齊齊。

“這箱打開我看看。”太宰治随意指了最底下的一箱。

船長旁邊的副手皺眉,覺得這個年輕的黑手黨恐怕是來找茬的。

下面的箱子難搬,硬要拿出來還會打亂貨物,影響卸貨。

太宰治帶來的三個部下沒動,船長大腹便便,也跟着穩如泰山。

副手的遲疑齊刷刷引來幾道視線。

部下利落地拔出腰間的槍,槍口對準他。

副手臉色霎時死白,還被船長踹了一腳。

“還不快搬!”

松田陣平霎時擰起眉,他看了眼太宰治司空見慣的模樣,又看見少年冷靜的神色,按捺開口的沖動。

太宰治瞥了船長一眼。

“……”船長識時務地低頭,和副手一起吭哧吭哧地搬。

一箱箱上面的凍魚被挪開,把太宰治指定的那箱搬了出來。

“太宰大人您看,這都是上好的石斑魚。”船長把十幾斤的凍魚一條一條擺開,直到塑料箱見底。

沒有異樣。

太宰治看向月城憐司,挑眉:“憐司,選一箱?”

月城憐司随手指了一箱。

同樣地,除了凍魚只有凍魚,沒有不對。

副手有些不耐煩,他不知道大半夜的,一船魚有什麽好查?查哪條肥嗎?

多此一舉。

松田陣平掃過一個個集裝箱,随着他走動,遙遙的,似乎有個影子一閃而過。

他沒在意,以為是海鳥的影子。

松田陣平在一個集裝箱前停下。

它與旁的并無不同,但他莫名想看看。

“來看看這個。”他沒有看太宰治,而是朝着船長說道。

松田陣平的聲音清楚傳來,船長見太宰大人沒發話,便假裝沒聽見。

唰!槍口再一次頂住船長和副手的腦門。

“好好好,這位大人別急,我馬上這就替您開門。”船長登時挂上笑容,不住地對松田陣平點頭哈腰。

“……”松田陣平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暴力比道理好用。

“這箱。”松田陣平憑直覺随便挑了一箱。

吱呀——随着船長的開鎖動作,鐵鏽味飄過來。

“大人們,凍魚哪會出問題,都是我們的人一箱一箱瞧着放進集裝箱——呃、這是……”

船長瞧着手上的一包白白的東西,叫屈聲戛然而止。

“哈、”太宰治的輕笑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不會出問題?”

咔嗒。

槍的保險開了,船長腦門上的汗也滑到了下巴。

部下持槍警戒上前,拿過白色東西,小心翼翼在太宰治面前解開包裝。

可卡因的酸氣混雜了魚腥味,令人反胃。

船長吓得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心裏門清現任首領的紅線——絕對禁止私下販毒!

初期,還有人不信邪,偷偷摸摸倒賣,随後,這些人無不處決。

船長不過是港口黑手黨的普通員工,只負責跑船,哪接觸過這些?

“太宰大人,借我十八個膽子我也不敢販毒啊!一定是其他組織陷害的!我、我、”

船長慌了,支支吾吾地糾結,到底要不要說明他收了紅包?

“借十九個你就敢了?”太宰治揮揮手,讓部下收起卡洛因,“把船上所有人叫過來。”

幾千幾萬箱的凍魚,盤查是個大工程,太宰治顯然沒有用笨辦法的打算。

“不敢不敢,太宰大人我這就去。”船長實在腿軟,站了兩次沒站起來。

船員罵罵咧咧過來,見到标志性的黑西裝,瞬間噤聲,一個個大漢乖得像鹌鹑。

月城憐司從未見過太宰治作為黑手黨的神色。

太宰治表情笑着,肌肉紋理卻沒有,從骨子裏透出來冷漠。

這就是身為黑手黨的太宰治嗎?

月城憐司忍不住想。

對于直面黑手黨內部事務,松田陣平有點抵觸。

他自覺避開接下來的血腥手段,想起剛剛的黑影,随口說道:“我去左側看看。”

松田陣平盯着月城憐司。

內心深處,他更不想讓對方目睹流血畫面。

夜色轉深,霧氣跟着變冷,攀附上衆人裸露的肌膚。

太宰治有一搭沒一搭繞着指尖的繃帶。

月城憐司滿腦子安室透,一顆心又牽着松田陣平,聽到對方的話,他毫不猶豫地說:“我和陣平先生一起。”

松田陣平眨眨眼,雙眸劃過一絲笑意。

集裝箱間的空隙并排容得下三人,左右兩側的影子重疊投下,愈發陰森。

月城憐司亦步亦趨跟在松田陣平身邊,生怕出意外。

[笑傻了,你們三個在秦王繞柱嗎?松田和小偵探往左走兩步,安室透也往左小心翼翼蹭兩步。(贊 2.4w)

#1:最怕下個拐角見,氣氛突然尴尬。]

[怎麽感覺小偵探更面癱了一點,渾身放冷氣,松田不冷嗎?(贊 6458)

#1:小卷毛:勿cue,我出了抵抗鞋。]

看到評論,月城憐司松了一口氣,想來安室透業務能力超強,只要不出意外,應該不會撞上。

然而變故僅在一瞬之間。

咚——

椅子撞倒在地,聲音回響不絕。

[草!酒廠給波本找的什麽豬隊友!(贊 777)

#1:我崩潰了,這狗東西在船長室給自己藏了一包可卡因??

#2:你找就算了,還撞椅子,他貓着腰被擋住了,安室透壓根沒看見他!

#3:他不是波本的接頭人嗎?不至于賣波本吧?

#4:樓上是覺得小偵探眼瞎,還是太宰看不出問題?]

糟了!

月城憐司念頭剛閃過,松田陣平幾乎下一秒就要沖出去,“有情況!”

月城憐司條件反射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猝不及防,松田陣平被他帶的重心不穩,差點摔倒。

連連退了幾步,松田陣平堪堪一手撐上少年身側的集裝箱。穩住身形。

鐵制品瞬間吸走掌心的溫度,他卻毫無所覺。

松田陣平低頭,少年眼中的無措近在咫尺,睫毛若蝶翼輕顫。

月城憐司下意識仰頭,但他被影子籠罩,什麽也看不見,只聽到紊亂的呼吸聲。

許久,也可能是一息,松田陣平聽到他咬出極輕的兩個字:“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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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忍不住對波本說:好奇是()()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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