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松田陣平急急過來,不小心撞開一個空箱。

斯拉——箱子在地上劃過半米的長度。

聲音刺耳至極,但無人在意,船員們趴下的趴下,逃跑的逃跑,甲板上混亂一片。

月城憐司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正欲定睛看去,但是視線被松田陣平的背影擋得結結實實。

沒有濺射一地的血,望不到漫無邊際的幽深海面,連帶鼻尖的血腥氣恍惚間被淡淡的煙草味取代。

松田陣平代替月城憐司看向太宰治。

少年黑手黨站在血紅色中央,以蜿蜒的血線為邊界,與他泾渭分明。

太宰治身邊的部下們不自覺收斂聲息,輕手輕腳收拾一地的髒污。

“太宰大人。”其中一個部下請示太宰治,是否要調動人手包圍一旁的中型貨輪。

狙擊手顯然在那邊。

“派兩個人看看。”太宰治淡淡地說,眼神轉向發出噪音的空箱。

狙擊手大抵撤退了,沒必要分散更多人。

[等等,為什麽要給塑料箱子特寫,是不是有蹊跷?!(贊 65)

#1:我想起來了,渡邊前面撞到過一個空箱,那個重一點,也給了特寫。]

[宰宰在看箱子,發現了什麽?]

[只有我覺得松月很好磕嗎(探頭)?]

[我的錯覺?副手出鏡頻率太高了吧,他有問題?(贊 543)

#1:小卷毛也扭頭看箱子了。

#2:嘿嘿,我發現了,鏡頭裏基本都有他,雖然是背景板。他肯定有問題。

#3:笑死,有夠樸實無華的猜測。]

月城憐司試圖從松田陣平身後探頭看看評論說的箱子,但松田陣平執拗地拉住他,沒留拒絕的餘地。

他只好觀察副手的表情。

幸好副手沒被擋住,他想道。

“你們的箱子有兩種規格嗎?”月城憐司的舉動提示松田陣平,他立刻發現了不對,扭頭問船長。

“什麽箱子?”船長二丈摸不着頭腦,答非所問。

皮鞋尖輕輕抵上空箱,太宰治若有所思。

查出毒品的集裝箱,空箱淨重大約是普通塑料箱的1.5倍。

船上的箱子都是黑色,規格相同,重的箱子比輕的稍微厚些,不特別注意根本分不出來。

松田陣平仔細盯着塑料箱,空箱沒厚太多,如果要特地留出夾層藏置毒品……

做不到。他否定了這個猜測。

太宰治動作的時候,月城憐司注意到副手眉頭向下微皺,額前的倒U形細紋一閃而過,是驚慌。

副手真的有問題,但是空箱……難道每個箱子裏面藏了小部分毒品?

三人的思路不謀而合。

“切開箱子。”太宰治說。

黑色塑料箱被小刀割開,小刀嘎吱嘎吱摩擦,刺耳的聲音叫船長忍不住捂住耳朵,神色痛苦又扭曲。

塑料箱橫切面沒有異樣,一眼看去只是一塊普通的塑料,只是稍稍重了點。

副手壓下嘴角的一絲喜意。

組織果然沒說錯,這種販毒手段國際上從未流通過,就算發現箱子規格不同也說明不了什麽。

副手還記得自己知道毒品在哪兒時差點驚掉眼珠。

他堅信,毒品絕對不可能被搜出來,就算是雙黑之一的太宰治!

甲板的血跡清掃幹淨了,松田陣平這才松開桎梏,不再擋着少年。

入眼,全無屍體的痕跡,除了縫隙間來不及被時間沖刷的紅色,和揮之不去的鐵鏽味道。

月城憐司見太宰治眼神若有若無掠過副手。

太宰果然知道副手的不對勁。

“箱子看上去沒有問題。”部下說道。

太宰治漫不經心地表演疑惑:“诶~那為什麽不同呢?”

船長擦擦額角的汗,心想高高在上的太宰大人沒接觸過底層的髒亂,他好心解釋道:“太宰大人,可能是塑料箱的批次不同……”

說到底,塑料箱哪會像槍械一樣精密,分毫不差?

箱子嘛,能用就行。

太宰治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瞧上去不耐煩了,他随便擺擺手:“把這些重的箱子都搬回港口黑手黨,收工收工~”

外套在風中劃過一個毫不留情的弧度,太宰治轉身準備離開。

副手急了,再也淡定不下去。

太宰治怎麽回事!明明什麽都沒查出來,不分由說就要毀了他的任務!

船長更是目瞪口呆,二十個集裝箱的塑料箱是小事,箱子裏的魚沒地裝是大事。

箱子沒了,卸貨一條條搬魚多麻煩!

“太宰大人——”船長像熱鍋上的螞蟻,又慫得不敢開口。

副手看着船長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暗罵了一句廢物,只好自己上。

他裝出懦弱,哆哆嗦嗦探頭說道:“會、會不會是渡邊用來區分毒品的記號。”

“是嗎?”太宰治少見地停下,與他搭腔。

部下深谙頂頭上司的性格,悄悄把手搭在槍上——

“渡邊的豬腦子哪裏記得住位置,能記住二十公斤毒品就不錯了,箱子肯定是記號……”副手情急之下吐露真意。

箱子本來要打亂重組,混入其中才不顯眼,沒想到渡邊貪圖省事,直接整批運上船。

雖然渡邊本來就不知道箱子的真相。

“唔——好像是呢、”太宰治煞有其事點點頭,随後道,“既然你這麽清楚,就把你抓起來好了。”

太宰治的下一句話讓副手還未展露的笑意扼殺腹中。

船長和船員沒反應過來,但部下們早已習慣太宰治的橫來一筆,二話不說把人拿下。

“不不不、太宰大人,他跟了我五六年,絕對不會幹這種事。”船長傻眼,顧不上違抗太宰治的命令,匆匆開口。

月城憐司眼看副手還想争辯什麽,一條高贊評論忽然冒出來,占據他的目光。

[我好像知道了……毒品在塑料箱裏。(贊 11w)

#1:拒絕做謎語人,從層主做起。

#2:太宰割箱子了呀,沒有問題诶,箱子藏着毒品坐标?

#3:額,我看過那條新聞,國際毒販将可卡因和塑料通過注塑一體的混封工藝按比例制成一種新型材料,想混過海關……

#4:WTF?!我人傻了,哈喽,你在說啥,塑料箱就是毒品???

#5:我搜到了,好家夥,眼界大開了屬于是……

>折疊2647條回複]

不止兩千多條回複震驚,看到評論的月城憐司也震驚了。

把毒品混進塑料,這誰防得住?!

他回憶一遍經過,所有線索串聯,捋順了事件。

二十包毒品,二十公斤。這二十公斤是誘餌,是表象。

正常思維下,港口黑手黨搜出毒品,警戒起來。經過幾輪盤查,找不出新的,自然而然松懈。

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酒廠真正要運輸的東西是箱子。

不起眼的箱子,發現異常也查不出任何問題的箱子。

“燈下黑。”他輕聲道。

恐怖組織不可謂不大膽,劍走偏鋒,偏到南極。

他的聲音被附近幾人聽見。

船長不明所以,只覺自副手出言後,事态發展陡然朝他無法理解的方向奔去。

太宰治挑眉,他基本拼湊出事件大概,只是需要副手暴露最後一塊拼圖。

不過看樣子,月城憐司已經找到了。

兩億元的游戲加上今晚,第二次,少年跟上了他的思路。

“毒品就是箱子本身。”月城憐司餘光注意着太宰治。

果不其然,太宰沒有絲毫意外,對方先所有人一步發現了真相。

一聲竊笑突兀冒出來。

船長瞧着瞎說胡話的少年,新奇得很:“小朋友,不要開玩笑,你難道能直接抱着箱子吸粉?”

“混封。”月城憐司解釋,“塑料不溶于水,毒品可以。粉碎、泡水、過濾,然後得到塑料裏的卡洛因。”

他頓了頓,如釋重負地說:“按照配比,加上二十包标準包裝,船上一共兩百公斤的卡洛因。”

呼——終于真相大白,橫濱不會出事了。

月城憐司覺得心情輕快起來。

接下來只要搞出動靜讓安室透順利下船——

[誰看了不說一句小偵探牛逼!!!(贊 765)

#1:他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狗頭)。]

[副手:人麻了,你直說吧是不是在我腦子裏安了監控?!(贊 1w)

#1:笑死,精确到具體數字。]

[哈哈哈哈哈哈是酒廠麻了,朗姆琴酒每天問候一句,how old are you?(贊 435)

#1:酒廠估計快對小偵探動手了。

#2:三天之內鯊了你。]

[宰宰欣慰:你也是劇本組,握爪。(贊 645)]

月城憐司目光游移,他哪裏算劇本組。

頂多是一只混入狼群的哈士奇,一個不小心就會露出馬腳。

随着少年的話,副手臉上五彩紛呈,宛若雨天給人踩了一腳的爛泥,映着灰撲撲的彩虹。

連他都不知道混封比例,少年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兩百公斤,這批毒品整整兩百公斤!

他竟然一時算不出組織虧了多少錢。

組織一定會殺了他,還有監獄裏的姐姐也……

剎那間,副手突然想明白,他一直以為是太宰治破壞組織計劃,導演姐姐入獄。

今天他終于明白,原來不是太宰治!一直都是月城憐司!

“你、你、”船長看着副手說不出話。

他滑稽的胖臉上滿是震驚,兩撇可笑的胡子一顫一顫。

副手,不、應該叫山下,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他眸光一轉,反倒徹底冷靜下來,故意引開話頭:“這趟船我有沒有動手腳,船長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你剛才說的東西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僅憑他一言之詞就可以了嗎!”

部下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這家夥知道自己對着誰在說謊嗎?

船長捋了兩把胡須回憶,“确實,這批貨時間很緊,山下全程協助我……”

山下在心裏嗤笑一下。

他當然不需要聯絡組織,因為組織明面上的接頭人是渡邊。

“但我一個人哪裏看得過來,山下趁我不注意溜掉十幾分鐘——”

船長話鋒一轉推掉責任,來不及沾沾自喜,只見山下一個跨步,猝不及防劫持了就近的銀發少年。

“都別過來!退後!”副手吞了口唾沫,厲聲道。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抵着少年頸動脈的匕首止不住顫抖,在白皙的脖子上畫出條條血線。

姐姐已經進監獄了,他活下來的機會渺茫,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殺了月城憐司報仇!

松田陣平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當即喊道:“退後!都退後!”

他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甲嵌入掌心。

此刻,月城憐司感覺不到痛,他一顆心揪着,不敢看松田陣平。

他承認,當他發現副手對自己圖謀不軌時,他甚至很開心。

這意味着,只要他想辦法與副手一道落水,借落水聲引開貨輪周圍的警戒——一個現成的機會。

而在副手動手的一瞬間,松田陣平本可以抓他的手腕,只是被月城憐司悄無聲息地避開了。

太宰治盯着架在少年脖子上的鋒利匕首,沒有看漏對方眼神裏的一絲歉意。

當然不是朝着他,而是對松田陣平。

原本準備上前的部下,在他陰沉的臉色裏齊齊後退,生怕刺激副手。

這讓副手産生了一種占據上風的錯覺。

他眼裏劃過狠厲與得意,看來他的目标真是挑得無比正确。

“三分鐘內準備一艘船,讓我離開,如果看到任何人的蹤影,我都會殺了他!”副手發號施令。

藏住眼裏的譏諷,他怎麽可能放過月城憐司?

太宰治沒有分給副手眼神,他眸色極暗,看着被挾持的人。

少年站在生死邊緣,卻冷淡得恍若将死之人不是自己。

還是太天真。

他氣笑了,眼中有一抹嘲諷之意。

既然月城憐司不惜身為人質也要給船上的人創造機會……

“給他準備。”太宰治一字一字地咬出音節。

那他就好好陪對方演一場戲。

太宰治雙手斂在寬大西裝外套下,冷眼看着月城憐司開始掙紮。

他像是站在與世隔絕的彼岸,望着喧嚣,無法理解,不為所動。

但太宰治看不到,他的指尖用力得發白。

月城憐司悄無聲息地擡手,冷不丁握住刀柄。

副手汗毛霎時起立,他選的人質太乖,導致他光惦記着與港黑對峙,竟然一時間把人質忘了!

少年力氣遠不及他。

副手當下發狠,刀鋒劃開月城憐司的掌心。

刀尖時刻不忘捅向少年的大動脈。

松田陣平呼吸都滞住了。

他從不信神,但此刻,他無比希望日本的八百萬神明存在。

月城憐司雖然體力不好,力氣也不大,但爆發力不算差。

他猛地撞開匕首,雖然避開了關鍵要害,小臂上不可避免地被劃傷了幾處,幸好不深。

山下殺他的意願比他不想受傷的意志更為強烈,匕首仍被死死捏在對方手裏。

兩人在欄杆邊緣危險地扭打。

山下始終留一分注意力給黑手黨,又時刻威脅到月城憐司的生命,沒有人敢貿貿然上前。

當兩人同時側翻出欄杆,大腦傳來失重感,月城憐司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做到了。

月城憐司開始墜落,他看到太宰治面無表情的臉,接着他看到松田陣平朝他的方向沖過來,眼看着想跟着跳進海裏。

絕對不能前功盡棄!

他吓得對太宰治喊道:“攔住他!”

太宰治嗤笑一聲。

這時候想起他了。

少年撇腳的演技,也只有笨蛋看不出來了。

太宰治瞥了眼即将翻出欄杆的松田陣平。

他不耐煩地開口:“聾了嗎?攔住他。”

聽出太宰治話裏的冷意,三個部下齊齊激靈,前仆後繼,蜂擁而上。

在松田陣平起跳的一瞬間,一個部下猛地撲過去,死死扯住他的腳踝,把人強拉硬拽回甲板。

松田陣平反應極快,反身踹掉他,同時一手撐住欄杆——

第一個部下被一腳踹出兩米遠,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

黑手黨們不敢用力,怕傷到人,三人合力也不過艱難困住松田陣平的行動。

不知道是不是松田陣平的錯覺,他好像聽到三聲入水聲。

怎麽會有三聲。

太宰治瞥見看戲般傻愣愣杵在一旁的船員們,莫名生出幾分不爽。

他擡腳,把發愣的呆子船員一個個踹進海裏,“救不上來,你們也不用上來了。”

船長自覺地捏緊鼻子,翻出去跳進海裏。

船員們下餃子般撲通撲通的跳海聲,徹底擾亂了松田陣平的感知,他無法分辨水裏的動靜了。

大型貨輪的甲板離海面有十幾米高,月城憐司只來得及調整姿勢護住頭,而破開水面的沖擊力叫他整整暈了兩三秒。

鹹海水争先恐後湧入口鼻。

睜不開眼睛,無法呼吸,好難受。

另一個入水聲沉悶傳來,是山下。

他手中依舊緊緊攥着匕首,向他游來。

這是山下逃離的最好機會,但入水的瞬間,他猶豫了。

于是他知道,他必須殺了月城憐司,否則就算他逃掉了,這輩子都不會安寧。

意識稍稍回籠,月城憐司睜開眼,影影綽綽的海面距他有兩三米,他在持續下沉。

掌心、手臂汩汩流出的血連成一條暗紅的線,向上通到海面。

海水包裹了他,伸手可觸的喧嚣看上去是那麽遠,無法企及。

副手猙獰的表情無比恐怖。

深谙水性的他幾下就游到獵物身邊,高舉匕首。

眼看着刀尖閃過冰冷的光,就要向割破月城憐司的喉嚨——

突如其來的一個人影精準踹到山下的手腕。

匕首失去掌控者,在月城憐司的餘光中迅速下落,又精準被一只手握住。

安室透的臉上是波本的神色,狠戾無情,他趁着山下剎那的無防備,反手一刀,利落劃開山下的脖頸。

動脈割開,血瞬間湧出、漫開,裹住三人。

山下甚至沒有掙紮的餘地,就成了一具屍體,滑向暗無天日的灣底,死不瞑目。

他終究付出了代價,為販毒。

肺裏的氧氣沒了,月城憐司想呼吸,海水冷不防地砸入氣管。

他竟然還有餘裕想,不會忘掉游泳是假的,他剛才撲騰了幾下,想要給兩人留出場地,結果基本沒撲出去幾米。

肺裏再也榨不出一絲多餘的空氣。

月城憐司眼前開始點點泛黑。

一只大手猛地拽住他細瘦的手腕,用力到月城憐司覺得疼,生疼。

他恍惚的意識硬生生有一瞬間的回籠。

逆着破碎天光,那張被他稱贊過斯文敗類的臉看不分明。

安室透手腕用力,将少年拉向自己。

月城憐司只覺得對方輕輕使勁兒,他如水流裹挾的游魚,撲了個滿懷。

求生本能的驅使下,月城憐司牢牢抓住救命稻草,一片冰涼中,唯有一道熱源,叫他忍不住再靠近一點。

安室透看着少年幾乎快失去意識的模樣,他們現在離水面有六七米,不可能一下子上去,何況他還要在水下繞過旁人……

他單手摟過少年的頭,捧住他的臉頰。

冰涼的海水中,滾燙的唇貼上來。

月城憐司毫無所覺。

安室透指尖稍稍用力,掐住他的兩頰,分開他緊閉的雙唇。

一口氧氣渡過去。

視線漸漸聚焦,意識隐約回籠,昏暗的海水中,月城憐司迷迷糊糊與安室透四目相對,無意識地緊緊圈住他。

安室透無奈,卻也知道這是落水人的本能。

他抱着月城憐司,黑壓壓的水裏往水流少的方向又游了一段距離,在懷中的人氣息再度微弱下去前,浮出水面。

強逼月城憐司吐出幾口水,安室透終于感覺到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咳咳、咳”少年嗆得聲音喑啞。

安室透垂眸看他,長而顫抖的睫毛上綴滿細小的水珠,一雙清淺的藍瞳被海水盈滿,濕漉漉失了淩厲之色。

濕發貼在少年的頰邊,宛如被水藻纏住的游魚。

清冷的月光下,褪去一身鋒利的少年宛若初生。

他從沒想過少年會做到這種地步。

安室透正欲回頭确認,卻被月城憐司本能地一把扭回來。

“別回頭,會被陣平發現。”

少年顫抖的聲線伴随着吐息吹入耳朵,安室透頓了頓,聲音有點沙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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