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走私事件後,黑衣組織徹底退出橫濱,月城憐司遇到案件的頻率大大降低。
評論也再沒有出現,一切又回到了正軌。
四月八日,高二的春假正式結束。
月城憐司成了忙碌的高三生。
日子變得單調起來,學習、交稿,周末時不時去一趟東京,拜訪哥哥和桃矢哥。
如果正好遇到陣平先生的假期,他就去陣平先生家裏坐一會兒。
某天月城憐司放學回家,掀開被窩發現太宰治蜷在床上,呼吸綿長。
感受到涼意,太宰治不情不願地往被窩深處挪了挪。
他含糊地說:“憐司的床很好睡——”
地板上,黑色外套、染血的繃帶粗暴扯成幾截,丢了一地。
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月城憐司說不出責備的話,只好從藥箱裏找出新繃帶放在床頭,晚飯從一人份變成兩人份。
被窩長出太宰的次數多了,月城憐司便在床頭櫃常備了幾卷繃帶、兩三瓶傷藥。
不過太宰似乎又忙了起來,據對方說快要晉升成幹部了。
“是裏世界最年輕的幹部哦~”太宰治糾正道,然後陷入了加班漩渦,再沒出現。
日本實行三學期制。
六月份,第一學期快放暑假的時候,橫濱警視廳的清算完成,總算對外發布了公告。
衆所周知,公告越短,事情越大。
那幾天,全日本都在讨論兩百公斤毒品,連帶着對熱心市民月**司産生巨大的好奇心。
這位可是在五句公告裏占據一句話的人物!
一個網友發現,橫濱地方電視臺、東京電視臺加上橫濱官方通報,月城憐司作為熱心市民已經整整出現了三次!
網友是推理愛好者,将這個發現發布到偵探論壇DET。
論壇裏的人都清楚,推理囿于種種因素,實踐時遠不像網上分析那麽簡單。
熱心市民月絕對是個超厲害的偵探!
【淩晨三點還沒睡:你們絕對猜不到走私犯把毒品藏在哪裏(ps.現在還不能說)!他超牛的!!!
#1:好想見本人要個簽名orz。
#2:我在橫濱警部工作,他雖然看起來很冷漠,但是幫過警察很多次呢。
#3:哈哈哈哈哈天才通病,可以理解,我要是這麽牛,我天天橫着走路。
#4:樓上倒也不必,小心被打。
#5:對方看起來拒絕露面,大家還是不要深扒打擾。
#6:同意。】
第二條回複是白鳥警官發的。
第三次案件現場遇到月城憐司時,他主動上前同少年打了招呼,出乎意料地收到回應,之後兩人遇到,時不時會打個招呼。
“月城,放學了?”白鳥警官見到他,驚喜地揮揮手。
“嗯,補充畫材。”月城憐司點點頭。
“哈哈哈,我以後不做警察了。”白鳥警官撓撓頭,說道。
月城憐司驚訝,白鳥警官對警察職業的熱愛有目共睹,怎麽會辭職呢?
“說來慚愧,我的姓氏……其實是白鳥集團的白鳥。
當年,作為長子的大哥跑去東京做了刑警,我一氣之下也來橫濱當警察,後來漸漸愛上這份職業。
不過,事實證明刑警方面哥哥更優秀,老頭子催我倆回去繼承家業……”白鳥警官不好意思地說。
“加油……”月城憐司立刻收起他多餘的擔憂。
不努力就得繼承家業,富二代特供的煩惱。
“聽說月城考東京的大學,下次遇上案件可以找我哈哈。”出身上流的白鳥警官更清楚,有時候光破案反而破不了案,少年又不懂人際關系。
“我家老爺子和東京警視廳的管理官有點交情。”白鳥警官拍拍他的肩膀,幸災樂禍道,“大哥當刑警要避嫌,以後我當商人就不用避嫌了。”
直到兩人交換電話號碼,月城憐司這才知道白鳥警官叫白鳥任五郎。
唔,會不會是家裏第五個孩子呢?他發散思維。
“哈哈哈哈,大哥叫任三郎。”白鳥警官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釋。
難道爸爸是任一郎?
月城憐司搖搖頭,壓下奇怪的猜想,同白鳥任五郎告別。
漫畫連載半年時,《偵探梅樂斯》的熱度居高不下,被譽為平成時代最具希望的偵探漫畫。
前野編輯同月城憐司提了單行本的企劃。
目測在連載一周年的時候正式開啓。
寒假結束,意味着大學入學試驗開始。
一月份,月城憐司雖然得到了友枝校長的入學推薦,但還是參加了中心考試。
沒有意外,他被慶應義塾大學錄取了。
“距離開學還有幾個月,憐司有什麽計劃嗎?”雪兔問道。
“我想去一趟英國。”月城憐司回答。
他與約翰時不時分享案件,兩人成了關系不錯的朋友,他很想見見約翰和夏洛克。
“可惜第三學期要開始了,我沒辦法陪憐司一起去。”雪兔有點遺憾。
“哥哥,我會照顧好自己。”月城憐司在雪兔囑咐前學會了搶答。
雪兔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沒一次照顧好的。”
“……”
月城憐司心虛,他不敢說話。
上飛機前,月城憐司分別給哥哥和約翰發了條短信。
一覺醒來,與日本完全不同的陰霾蒼穹映入眼簾,終年不散的雲給萬物蒙上一層涼意。
約翰說他有點跛足,是心理創傷造成的。
月城憐司看到他時,倒覺得約翰的跛足已經痊愈。
最好不是因為夏洛克的刺激療法……他在心裏偷偷地想。
約翰看到了銀發少年、月城憐司十八歲的生日過了,或許該叫青年。
夏洛克前一晚戳破他的激動,“放棄幻想,你的網友是個青少年”,他在“少年”上加着重音。
約翰摸了摸鼻子,光看網名他以為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呢。
“酒店定好了嗎?”月城憐司的年紀實在小了點,加上亞洲人面部特征更為稚氣,即使知道對方成年了,約翰還是忍不住把他當小孩子照顧。
“訂好了。”月城憐司将伴手禮送給約翰,還有夏洛克的一份。
“夏洛克被蘇格蘭場叫過去,新的連環殺手……”約翰解釋道。
英美的連環殺手好比米花町的案件,一茬一茬地冒。
實際上,夏洛克沒有案件也不會接機——“無聊,難道他會找不到路?”
約翰覺得真相沒必要向網友和盤托出。
月城憐司腳步微頓。
時隔一年,他看到眼前出現熟悉的評論,竟然有種見到老朋友的感覺。
他總結過,普通案件,或是單純遇到劇情人物都不會觸發評論。
只有遇到涉及恐怖組織的案件,評論才會出現,想來這部動漫的主線是酒廠。
[波本、蘇格蘭在英國執行酒號任務,我記得。(贊 13)
#1:倒裝大師(拇指)(拇指)。]
[景光在找誰?我怎麽覺得鏡頭的背影好熟悉。(贊 324)
#1:我知道!是黑羽盜一!
#2:一代怪盜基德??!他不是死了嗎?
#3:沒死,酒廠偶然間發現了他的蹤跡,聽說永生的潘多拉之石在黑羽盜一手裏。
你懂得,酒廠聽到永生就跟狗聞到那啥一樣……
#4: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樓上的比喻過于精準。
#5:酒廠和抓盜一的組織——這波屬于兄弟互幫互助?]
[夏洛克不會發現景光吧……他哥麥考夫還是大英政府呢!(贊 432)
#1:危,蘇格蘭,危。]
[華生接的人是憐司!]
[嗚嗚嗚嗚時隔十幾集麻麻終于見到憐司寶貝了,想死你了,讓麻麻先啾啾~]
大約鏡頭跟着約翰的緣故,月城憐司也入了鏡。
時隔一年,畫風特殊的觀衆們還是這麽熱情奔放……
月城憐司眼裏閃過笑意。
“兩條街外的謀殺案。”他對約翰說,“夏洛克在那裏。”
“額、你怎麽知道?”約翰感到一絲不妙。
這種感覺……好熟悉。
“交通管制,行人變少。”
月城憐司跟着松田陣平學了亂七八糟的知識,也在偵探論壇圍觀了演繹法的剖析。
他從不得不靠評論提示,升級成勉強能自己分析一些問題。
“那也不能說明夏洛克就在這裏。”約翰仍舊不解。
因為鏡頭跟着夏洛克和你呀。
但月城憐司不能這麽說。
“部分過來的行人臉上表情殘餘着好奇、驚恐,和見到明星的一點——津津樂道?”月城憐司覺得用吃瓜群衆描述更合适。
案發現場的大明星,只有夏洛克了。
“……”約翰扭頭看了看,不知道他怎麽從英國人的冷漠臉裏看出這麽多情緒。
“我對微表情略有了解。”月城憐司岔開話題,“那位是夏洛克?”
夏洛克也有一頭黑色卷毛,顴骨很高,兩頰消瘦,他對警員喋喋不休的模樣,很容易讓不認識他的人覺得神經質。
“你鞋上沾着紅土,要怎麽從商場逛一圈踩上紅土?真有意思。
今天沒風,你發型亂了,你來的時候很急。但偏偏從頭到腳,連寶石胸針都是同一色系,精致的男人,嗯哼?”
夏洛克撥了一下男人胸前的裝飾品,嗤笑一聲,“看來藍寶石胸針無法裝點你的腦子。”
規整嚴密的推理,龐大豐富的知識體系,加上一點點想象力。
太厲害了!月城憐司由衷地贊嘆。
“福爾摩斯先生,您好。”月城憐司崇拜地看着他。
夏洛克停止輸出,轉過頭瞥了他一眼:“唔……”
他正要說什麽,被約翰的視線瞪回去:別想對我朋友用你那一套。
——夏洛克發誓不是他自願與約翰心靈共通的。
好吧。
夏洛克聳聳肩,克制地說:“你好。”
有點小聰明的高中生偵探,日本特産。
注意到兩人的互動,月城憐司笑了笑,看向被夏洛克輸出的男人。
撒謊的男人并不窘迫,或者說他的窘迫是裝的。
月城憐司眼裏劃過一絲無奈,通過評論他知道面前的人是怪盜基德,現假名愛德華。
日本人很少不知道怪盜基德。
華麗、戲劇、充滿觀賞性,黑羽盜一将盜竊演成一出舞臺劇。
也許黑羽盜一是ESTP的人格類型?喜歡成為人群焦點、喜歡引人注目,還有一點點惡作劇。
比如——
“兇手不是你。”月城憐司對着黑羽盜一搖搖頭,“是他。”
他指向一旁看戲的男人,将衆人的吸引力從僞裝的黑羽盜一身上挪開。
基德先生,別玩了,恐怖組織都快找上你了。
真正的兇手驟然噎住,眼裏對盜一的幸災樂禍還沒散去,表情扭曲又僵硬。
約翰不可置信地看着月城憐司,他終于想起來哪裏不對了。
少年的做派簡直是第二個夏洛克,補充,不噴毒液的那種!
說好的同戰線友人呢?在網上說,搞不懂偵探腦回路都是假的嗎?
到頭來仍舊只有他一個局外人,這不合理!
約翰對這個充滿偵探的世界絕望了。
夏洛克挑眉,轉過來正式看着月城憐司,好勝心冒頭。
“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他當然推理出了兇手的身份。
只是黑羽盜一的謊言格外有趣,于是夏洛克撇下兇手,一時間忘了這回事。
“見到約翰的時候?”月城憐司察覺到夏洛克微妙的勝負欲,調皮地說。
他可沒說謊。
評論一彈出,他被迫知道了兇手是誰。
夏洛克意外,銀發青年竟然比他更快一點。
不過他才不會承認對方的推理能力高于自己,他只是沉浸在愛德華身上。
月城憐司看向黑羽盜一,對方顯然玩得很開心。
“愛德華先生,你找的人在附近。”找你的人在附近。
假期結束了,盜一先生。
月城憐司沖他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