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要找的人?哦,原來是找他的人……
聽懂月城憐司的言外之意,黑羽盜一瞬間臉色微僵,尴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銀發青年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神秘組織可沒這麽大能量短短兩年內找到他……那就只能是黑衣組織。
黑羽盜一想起弟子莎朗·溫亞德,也就是貝爾摩德,以及対方所在組織的狠辣作風,不免一陣頭疼。
看來他得有所動作了。
不搞清楚銀發青年的立場,黑羽盜一沒有辦法安心。
黑羽盜一順着対方的話頭,一臉感激地握住青年的手。
“多謝你的提醒,我這就去找同我怄氣的妻子,或許應該買串珍珠項鏈,好好道個歉。”
銀發青年的掌心處,黑羽盜一的指尖隐蔽地敲下一串摩斯密碼。
為了快捷,他用兩種語言系統敲下密碼。
【明天,十,TAP。】
TAP全稱TAP Coffee,一家很個性的獨立咖啡館。
月城憐司慶幸自己學了摩斯密碼,不然他還不一定讀得懂対方的信息。
黑羽盜一攏了攏披風,繞過警察,離開現場。
警察想攔下嫌疑人,卻被夏洛克嫌棄地瞥了一眼。
“還不明白嗎?愛德華不是兇手,充其量是一個表演家。”夏洛克朝真正的兇手一揚下巴。
“搜搜他的車,輪胎轍、汽車踏板孔,随便哪裏都行。血跡短短幾分鐘不可能清理幹淨——為什麽還傻站着?你是一天進入社會的大齡寶寶嗎,需要媽媽手把手教你?”
月城憐司默默後退一步給他留出舞臺。
約翰和青年并肩站着,靜等夏洛克揮灑他的毒液。
沉默中,約翰總算又與網友産生少許惺惺相惜的錯覺。
的确是約翰的錯覺,因為月城憐司正在看評論。
[嗚嗚嗚蘇格蘭、我的景光還有一年就要領便當了。(贊 4.5w)
#1:但是我記得酒號任務不是和爆炸案隔了兩年……怎麽提前開始了?
#2:沒提前,開播的時間線在元年的七年前年末,現在是五年前年初,說是兩年,滿打滿算也就一年零幾個月。
#3:小偵探虛歲十九,實歲十八了。]
[景光在看小偵探诶,咦?他還低頭發了個短信,RWKK……哇~給安室透!!!(贊 4558)
#1:“他在英國。”四個字,一個句號,誰磕到了,是我啊啊啊!
#2:大家看太太的同人文了嗎,“你是我大義路上的唯一動搖”,prprpr太好磕了呀姐妹們。
#3:嘶——國性戀不可取,我看他也就動搖一下,談戀愛還是得看我們松甜甜诶嘿嘿、]
月城憐司娴熟地從一堆嗚嗚啊啊裏面提取出關鍵信息——蘇格蘭、便當。
諸伏景光竟然也有個便當?!
依評論透露過的信息,他沒記錯的話,除了安室透大家都要領盒飯??
這不合理。
還有景光發給安室透的短信內容:他在英國。
這個他應該不是指自己,是黑羽盜一吧?月城憐司想到。
月城憐司掃了一眼,案子破了,漸漸有人被允許離開現場,諸伏景光混在裏面不算顯眼。
注意到銀發青年似是而非的警告眼神,諸伏景光背後一涼。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安室透一開始如此警戒対方了。
対方每次恰好出現在任務現場,實在叫人不得不注意。
聯想到一年前安室透告訴自己的消息,諸伏景光用另一臺私人手機給安室透發了條短信,希望対方見到故人有個心理準備。
收到短信的安室透幾乎一瞬間明白好友的“他”指代誰——月城憐司。
安室透擦拭槍械的動作微頓,槍膛上的保養油滴到了手背,順着青筋流至腕部。
他拿起布想擦拭幹淨,卻反叫它蔓延開來,整只手都是。
安室透索性将PSG-1狙擊步槍放到一邊。
諸伏景光的酒號任務是追蹤一個人,具體追蹤誰、需要対方身上得到什麽信息,組織卻沒說明。
而他的酒號任務還沒下來,不知道為何,安室透心裏滑過一絲不安。
定了定神,他重新拿起狙擊步槍,一步一步上好保養油組裝回去。
咔嗒,他扣上保險栓。
//
貝克街221B在倫敦中心區,距離月城憐司定的酒店不遠。
他先将行李放到酒店,然後上門拜訪221B。
夏洛克永遠不會想到給客人泡茶,約翰自覺地起身進廚房煮紅茶。
“找愛德華的人是誰?”夏洛克冷不丁地問。
月城憐司剛一進門,就聽到他直白地提問。
夏洛克察覺到青年藏着一個秘密,一個很有趣的秘密。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是那個亞洲人,黑頭發、毛線帽、穿風衣,腰間別了一把槍。”他自說自話地繼續下去。
月城憐司知道欺騙夏洛克難如登天。
加上評論提到,麥考夫·福爾摩斯某種程度上代表大英政府——
“一個以酒為代號的跨國恐怖組織。”月城憐司直截了當地坦白。
約翰從廚房出來,驟然聽到“恐怖組織”,差點腳滑。
他錯過了什麽?話題怎麽就變成了恐怖組織?!
他端了兩杯紅茶,一杯給銀發青年,一杯給自己。
夏洛克是個無可救藥的咖啡成瘾者,沒必要浪費一杯上好的紅茶。
“政治可不在我的犯罪咨詢範圍內。”夏洛克一下失了興趣,嘀咕道。
國家安全是某個政府官員該操心的事,而不是他。
反正麥考夫永遠不會放棄対他的監視。
夏洛克清楚,221B的每一句話都會整理成文檔,隔天擺在麥考夫的桌上。
但愛德華依舊很有趣,他的僞裝技術出神入化,甚至連破綻都是故意露給他看的。
夏洛克繼續興致勃勃地思考黑羽盜一。
“他和你約在什麽時候?你是旅客,而他正被追蹤,所以是明天?
我猜是咖啡館。敲擊時間太短不适合過長的摩斯電碼……Ozone?Artisan?Tap?約翰你太吵了!”
聽到他最後一句話,月城憐司喝茶的動作一頓,和約翰対視一眼。
——我想你剛剛沒有說話?(月城憐司)
——他嫌我的大腦活動影響他的思考,比如我們現在的眼神交流。(約翰)
——不対,他為什麽不說你?(約翰)
——也許因為我放棄了思考?(月城憐司)
“?”約翰覺得有哪裏不対。
月城憐司感到頭疼,他要怎麽向対方解釋,自己跟不上天才思路的時候,他一般選擇擺爛。
最後他選擇不解釋。
在221B小坐了一會兒,夏洛克與約翰有自己的事情,而月城憐司也不是需要人陪的小孩。
尤其是經歷了打開冰箱發現人體标本,夏洛克卧室的雜亂槍聲,胡亂拉的小提琴聲。
月城憐司向約翰致歉,火速離開了貝克街221B。
雖說天才有怪癖極為正常,夏洛克先生的怪癖是否稍稍多了些?
至少月城憐司無法接受食物與人體标本放在一個冰箱裏,真的不會串味嗎?
能忍下夏洛克這樣的室友,約翰真是無比偉大。月城憐司确信想到。
下午,他在倫敦的街道上逛了逛。
月城憐司不喜歡計劃着旅行,他走走停停,時不時拿出素描本描摹感興趣的風景。
晚上回酒店和哥哥報了平安。
第二天,月城憐司在Tap咖啡店坐了好一會兒,沒見到愛德華。
他以為被放了鴿子,直到一個美豔的英國女人坐在他対面。
“抱歉女士,這裏(有人)……”忽然月城憐司想起黑羽盜一是個變裝大師,瞳孔緊縮。
“女人”臉上閃過惡作劇得逞的神色。
“請坐。”他張張嘴,沒辦法再叫出女士。
“你的反應很快。”黑羽盜一變裝後的聲音極符合裝扮。
他不否認存着逗弄青年的意思,只是一個照面被喊破身份……
總覺得陷入了下風,有點微妙的不爽。
月城憐司還在震驚。
怪不得神秘組織抓不住黑羽盜一,酒廠也屢屢跟丢。
這叫人怎麽抓?!路過的男女老少都有可能是黑羽盜一,這不是變裝術,這叫開挂!
看來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月城憐司想。
唔,評論怎麽出現了?
附近有酒廠的人?
[這集叫“波本的任務”,好耶,安室透終于要晉升了!]
[景光把人追丢了,然後索性跟着小偵探,哈哈哈哈哈哈正确的選擇,就是不知道景光有沒有發現紅發女人就是黑羽盜一。]
唔……安室透終于要進行酒號任務了嗎?
不知道會不會很困難。
【在附近。】月城憐司在桌上輕輕敲出摩斯電碼。
“沒關系。”黑羽盜一很有自信。
他可是世界第一的魔術師。
當年,黑羽盜一潛入神秘組織,偷潘多拉寶石的時候意外得到了一枚U盤。
因為永生,神秘組織和黑衣組織曾有過交集,後來理念不同,徹底分道揚镳,一個尋找魔法側的非常規途徑,一個試圖走科學道路。
U盤加密,黑羽盜一不敢輕舉妄動。
他一直想找機會把它給可靠的人,比如工藤優作。
可惜偷到潘多拉以後,神秘組織立刻發現了他的真實目的,黑羽盜一不得不進入逃亡生涯。
U盤也就不适合帶給工藤優作,避免給対方惹來殺身之禍。
這也是他約青年出來的一個原因,考察青年适不适合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目前看來非常合适。
月城憐司無法說什麽。
黑羽盜一面臨兩個組織的追殺尚且游刃有餘,他也大抵幫不上更多了。
“祝您好運。”月城憐司摸出一枚五円硬幣遞給他。
自從夜鬥出現後,他便随身帶着幾枚五円硬幣,萬一能派上用場呢?
“神明或許會聽見您的願望。”至于日本神能不能到英國來,他就不知道了。
黑羽盜一與他打了個照面就走了,真的只是見一面。
月城憐司也不想再喝咖啡,起身推開店門。
“不好意思。”他不小心與進店的男人撞了一下。
月城憐司道歉離開,卻沒注意到口袋裏的一枚硬幣搖搖欲墜,緊接着蹦了出來,榮獲自由。
硬幣轉了兩圈,滴溜溜滾到一雙皮鞋旁停下。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将它撿起來。
男人做了僞裝,不起眼的亞麻色假發和灰色美瞳,提着一個大大的琴盒。
安室透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五円硬幣在指尖靈巧地翻轉,從食指指尖穿過指縫,瞬間在小指冒頭,又奇妙出現在大拇指上。
收起硬幣,安室透在這裏坐了一會兒,等到了組織的接頭人。
“這是你的酒號任務。”火漆黏住信封口,長長的紅色指甲壓着信封邊緣,推到安室透面前。
是貝爾摩德。
“運氣不錯,任務難度不高,或許我可以提前叫你波本了。”貝爾摩德紅唇微勾,扶了一下墨鏡,給自己點了杯咖啡。
安室透在心裏嗤笑一聲。
他揣上信封,組織可沒這麽多儀式感,恐怕是貝爾摩德的花樣。
她自從來了英國,情緒意外的高昂。
回到安全屋,安室透先給自己倒了杯水。
拆開信封,花體英文字印刷了任務內容。
看清任務的瞬間,安室透瞳孔剎那暗得發黑,将欲滴出墨來。
砰!
玻璃杯竟被他生生捏碎。
安全屋裏,安室透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兩下。
良久,無言,他扯過幾張紙巾,粗暴地抹掉手心的血跡。
30、
月城憐司計劃在英國待五六天,不是很久。
一個人玩畢竟少了很多樂趣。
第三天的時候,月城憐司才發現他也怕寂寞、怕孤身一人。
也許因為哥哥從沒離開過他,因為太宰、陣平先生、小櫻、夢野老師……他的生活從單調的單行線交織成五彩斑斓的網,多了許多選擇。
月城憐司提前開始挑伴手禮了。
陣平先生已經是搜查課新星,戒煙屢敗屢戰,屢戰屢敗,惹得他勸対方不用戒,卻反倒被駁回——“我一定會成功給你看!”
買個煙鬥好了。
看起來很複古,月城憐司拿起煙鬥,石楠木分量很重,沉甸甸的。
走進糖果店,他散稱了一些倫敦的糖果,權作給陣平先生的戒煙的鼓勵。
陣平先生不喜歡特別甜的,于是他挑了些水果糖。
小櫻也很喜歡糖果,不過桃矢哥堅持控制小櫻的糖分攝取量。
他選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禮盒,想着小櫻來串門的時候可以偷偷吃。
就在他轉身去櫃臺付賬的時候,視野卡頓,評論再次冒了出來。
随意掃了一眼,月城憐司發現這次的評論格外激動,滿屏的感嘆號和問號。
他不免疑惑,仔細看去。
[酒廠要殺小偵探我理解,畢竟損失了幾千萬美金的毒品,為什麽拖了一年才動手?(贊 654)
#1:小偵探在橫濱及周邊(我指東京)暗殺成功率很低,酒廠不是沒試過,太宰治護着呢……
#2:英國,太宰治鞭長莫及,小偵探像只待宰的咩咩羊。]
[制作組你不是人啊啊啊啊啊!我瘋了!孩子被刀瘋了!來個人殺了我!!!(贊 4.4w)
#1:我擡頭看了眼姐妹的ID,透月,難道不是要同框了嗎,咋了這是?
#2:痛苦面具,樓上的姐妹是不是沒看下集預告……
#3:我替樓上補完,安室透拿到的酒號任務是殺了小偵探(…)。
#4:?
#5:?
#6:??>折疊589個問號。]
心髒猛地漏跳一拍。
月城憐司一時不察,手指脫力。
啪!包裝精美的禮盒從手中滑落。
“客人,請小心……”幸好收銀員及時接住,輕籲一口氣,小心翼翼遞給他。
“謝謝。”月城憐司勉強笑了笑,接過禮盒,指尖還有點顫抖。
[李濤,安室透完不成酒號任務會怎麽樣?(贊 6w)
#1:你好,會死:)。
#2:樓上的大兄弟在說笑?
#3:還真沒說笑,酒廠懷疑橫濱行動全線失敗,是因為卧底洩露消息。
一年以來都在肅清內部人員,所有參與橫濱行動的人都是重點觀察対象。
橫濱的底層棋子已經全部被處理掉了,別忘了販毒失敗的第二天,中村美惠直接在監獄裏“自殺”。
#4:确實,安室透這一年都不好過,一直被監視着。景光倒還好。
#5:小偵探沒有一點武力,如果安室透完不成這個任務,他就是板上釘釘的卧底……卧槽,我懂了!
#6:琴酒:槍已上膛,只等有緣卧底。]
[這波二選一死局?(贊 1w)
#1:倒也不是,波本打準點能活,小偵探必死。
#2:最好的結局是死一個?爺笑了,氣得。]
月城憐司接受了即将被暗殺的事實,但心跳過快,無法平複。
倒不是為自己難過。
就算他現在想自殺,死神也不會收他。
月城憐司想的是安室透。
他不知道対方會不會開槍,如果是他,要在平民和大義之間選擇……
月城憐司想不出來,也許他太軟弱,沒辦法狠下心。
但他莫名覺得,安室透不會不開槍,対方沒有理由不開槍。
作為一個卧底,安室透已經走到這一步,因為一時心軟而前功盡棄,無疑成了笑話。
無論如何,只要対方開槍,擊中自己的心髒、眉心或是別的致命點——
下毒也可以,但下毒可質疑空間太大,到時候無法提供足夠證據。
只要安室透提交組織明确的、擊殺成功的證據,対方的酒號任務就完成了。
而月城憐司不會死。
很完美的計劃。
只除了——
他有一點害怕。
會很疼嗎,有多疼?
月城憐司逼自己放棄深想。
現在是英國的正午,太陽高高懸在上空卻看不見,只幾束光隐約從層疊的烏雲間乍洩。
月城憐司看了眼評論,切換到實時。
[從驚天一吻入坑透月,産糧八百篇且到處安利,結果……安室透你沒有心。]
[畢竟是說出過我的戀人是國家這種狗屁話的人。]
[散了散了,透月跌停了屬于是。]
月城憐司想起那天晚上対方沾滿水汽的冷厲眉眼,微微抿唇笑了。
“戀人是國家”?意外地很合适安室透。
瞄準鏡裏,銀發青年心情很好,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甚至少見地笑了笑。
淺藍的瞳孔璀璨無比,叫安室透想起那晚的月亮,倒映在海裏,波光粼粼。
青年在琳琅滿目的糖果店裏挑花了眼,安室透這才發現也許対方有選擇恐懼症。
透過狹小的瞄準鏡,他注視着銀發青年。
対方先戳了戳水果硬糖,又取過小蝴蝶包裝,戀戀不舍放下,磨磨蹭蹭花了一小時才挑選完畢。
一年不見,月城憐司身上的堅冰融化了不少,表情更生動了,偶爾壓不下過分耀眼的容貌,毫無成為焦點的自覺。
看着銀發青年四下無人時微微洩露的苦惱表情,安室透不自覺跟着笑了笑。
随即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轉為自嘲。
一縷陽光照進來,來不及照亮安室透,又悄無聲息地被烏雲遮去,他重新回到陰影裏。
咔嗒。
安室透打開保險栓。
他早就失去選擇的權利了,從當卧底的那一刻起。
安室透的狙擊成績非常好。
瞄準鏡裏,銀發青年推門而出。
今天是任務的最後一天期限。
他拿槍的手一直很穩。
此刻,搭在扳機上的食指卻微不可查地顫抖着。
[……我不知道說什麽,安室透架槍了。]
月城憐司保持勻速走在街道上,他走得很慢,希望安室透瞄得準些。
対方沒有放棄,這樣很好。
他突然想給哥哥打個電話,日本是東九時區,比英國快八小時。
這個時間點,哥哥應該在公寓。
嘟——嘟——
鈴聲單調又長,雪兔一向不設置跳躍的彩鈴。
電話被接起來的那一刻,月城憐司膽怯了,他沒有說話。
“憐司。”雪兔溫溫柔柔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在英國玩得開心嗎?”
“……我給小櫻買了好多巧克力,哥哥不要告訴桃矢哥。”
月城憐司無法対雪兔撒謊,他避開雪兔的問題。
“哈哈哈、好,我不會告訴他的,這是我們三人之間的小秘密。”
月城雪兔聽見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弟弟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哥哥再見,越洋電話太貴啦。”
“嗯好,憐司要照顧好自己。”
電話斷了。
[小偵探,我的小偵探QAQ。]
[我也,要開槍了,我好怕嗚嗚嗚。]
瞧,有很多人都喜歡他。
月城憐司忽然就生出了勇氣。
他的眉眼柔和下來,竟與雪兔十分相似。
[槍口往左偏了!!!安室透我就知道你還是有心的啊啊啊啊啊啊!!!]
一條評論陡然打破月城憐司如水般的心境。
安室透動搖了?
怎麽可以!
他焦急起來。
安室透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沒有任何武力值,如果槍口歪了,不僅意味着賭上安室透自己的生命,更賭上整個日本公安幾年的努力!
安室透怎麽能把自己的性命放上賭桌?連帶着公安!
賭徒只會一敗塗地!
電光火石間,隔着一街喧鬧,月城憐司卻聽到子彈殼彈出槍膛,掉落在地。
霍地,他頓住腳步,全無征兆。
這一刻,月城憐司的表情竟然與安室透沒有什麽區別。
極冷,決絕。
瞄準鏡裏,銀發青年眼中的笑意淡去,似乎想到了什麽,神色有些凜冽。
抱歉。
安室透緊緊咬着後槽牙,這次他卻再也說不出“不疼”這種話。
抱歉。
他的失敗會暴露景光,會讓背後的警察們遭到生命威脅。
対不起。
安室透終究做不到。
槍口左偏,避開心髒。
砰,子彈沖出槍膛,再無圜轉餘地。
他存着微薄妄想,或許記憶裏鮮活的少年能活下去——
然而子彈不偏不倚,正正穿過少年的心髒。
安室透最後一絲希冀轟然崩塌。
怎麽會?
剎那間,五感屏蔽知覺,安室透渾身冰涼,墜入一片黑。
他幾乎從瞄準鏡裏看到子彈是如何擊破青年的心瓣膜,血液逆流、混雜,紅色鋪天蓋地地從天上傾瀉而下。
一滴水被勁風裹挾着砸在狙擊鏡上。
下雨了。
倫敦的天氣總是陰雨綿綿,少有傾盆大雨。
今天也是如此,綿綿細雨織成一張網,籠住安室透仍舊鮮活跳動的心髒。
網漸漸收緊,他無法呼吸。
安室透強迫自己回憶開槍時的細節,一遍又一遍。忽然,他記起來了。
子彈出膛的剎那,銀發青年恰好止住腳步。
于是左偏的槍口正正好,再一次瞄準了対方的心髒。
像命運女神的玩笑。
安室透緊緊攥着口袋裏的五円硬幣。
圓潤的硬幣邊緣狠狠嵌進掌心,皮下滲血,透出一個可怖的圓。
還有什麽,一定還漏了什麽,所有的巧合都不過刻意。
是什麽絆住了青年的腳步?
安室透心髒疼的發緊,他拼命回想。
記憶告訴了他真相,第二次。
止步的同時,青年淺藍的瞳孔朝自己的方向偏移了一瞬。
月城憐司沒有在看子彈,他在看子彈背後懦弱的安室透。
不是玩笑。
安室透臉上的難堪無法遮掩。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安室透霍地站起來,狙擊槍被他大幅的動作帶翻在地。
硬幣從掌心滑落,滾落在地。
安室透完全沒有注意到。
細雨中,少年漂亮的銀發染了黑色污漬混着血,黯淡無比。
回不來了。
那顆入海的星星,他的星星,陣平的星星,墜落了,被他親手。
黑暗中,手機無聲地亮了亮。
【波本,恭喜你,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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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怪盜世界觀設定上有魔法成分在
盜一這邊基本都是我的私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