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熬過最開始幾天,後邊的恢複速度快多了,當月城憐司能下地走路的時候,他的出院申請通過了。

期間諸伏景光怕他太無聊,還買了把貝斯教他彈。

當然主要是月城憐司看着男人彈。

大約諸伏景光摸魚的姿态太過自然,月城憐司很久之後才意識到,對方天天陪他待在醫院裏,任務怎麽辦?

“景光要怎麽交差?”他好奇地問。

“那種東西一會兒再說,”諸伏景光興沖沖地拉青年看自己耍蝴蝶刀。

食指頂住刀背,橫向甩至身前,一個漂亮的動作完成了。

冷兵器與熱兵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刀光泛着冷感美,月城憐司一時被男人幹脆的動作吸引,忘了任務的問題。

諸伏景光利落地收起蝴蝶刀,見成功轉移了青年的注意力,順勢開啓下一個話題。

“午飯吃什麽?”

關于黑羽盜一的任務,諸伏景光已經有了決斷,按照“憐司吸引定律”——好吧,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他的跟蹤目标出現在青年周邊的概率極大。

就算找不到目标,他之前收集到的消息,也足夠向黑衣組織交差。。

諸伏景光的直覺,目标與貝爾摩德有關系。

“不要仰望星空派……”聽到午餐,月城憐司心裏一緊,他真的受夠了英國醫院的病號餐。

索然無味,還不如他用咖喱塊煮的速食餐。

景光燒的菜特別美味,但是月城憐司第一次偷偷摸摸申請出院時,被男人抓包,自此對方仿佛忘了自己還會下廚這回事。

倒沒給他醫院的病號餐,而是去外面打包了一些英國菜……

然而根本沒有區別,英國菜能叫菜嗎?

月城憐司還記得打開餐盒看到的翻白魚眼的驚恐。

“想吃什麽?”

青年嘴角下撇,耷拉眼尾,委屈極了。諸伏景光挑眉,換了種問法。

月城憐司當即讀懂他的言外之意,雙眼一亮。

“牛肉咖喱飯!”

“別亂跑,不準急着訂機票,伴手禮我陪你買。”

諸伏景光叮囑三連,看到青年乖乖點頭應下,沒有眼神猶疑,也沒有心虛的小表情,這才滿意地離開。

走廊上,諸伏景光與一個男護士擦肩而過。

透過電梯的金屬門,他注意到男護士走進青年的病房。

“頭還暈嗎?”

“不暈了。”月城憐司聽到低沉的嗓音,擡頭看去,原來的護士姐姐換人了?

“衣服撩起來。”男護士戴好聽診器,放下病歷夾。

月城憐司解開扣子,涼飕飕的風從窗戶縫鑽進來,他輕輕顫了顫。

房門突然打開,諸伏景光進來,瞥了男護士一眼。

“景光?忘記什麽了嗎……”

月城憐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他繃着臉走過來,聲音越來越低。

諸伏景光看着青年莫名乖巧下來,眼裏劃過一絲笑意。

餘光看見男護士,不、黑羽盜一,他又冷了臉,替青年拉好衣服,扣子規規整整扣到領口。

“他下午出院。”諸伏景光淡淡地說。

他光記得組織的人撤離了,卻忘了還有一個立場不明的變裝高手。

黑羽盜一本來還等着瞧小孩大吃一驚的模樣,結果小孩沒說什麽,大人倒先護起犢子。

月城憐司這時也察覺到了不對,諸伏景光從來不是會對旁人說重話的性格。

他瞅瞅笑眯眯的男護士,總覺得對方的神情很熟悉。

忽然,他靈光一閃,狹長的鳳眼愣是瞪成圓眼。

“く(黑羽先生)……”

黑羽盜一如願吓到月城憐司,偷偷沖他眨眨眼,接着對諸伏景光說:“那好吧。”

他聳聳肩,“我會與主治醫師溝通的。”

諸伏景光扯了扯嘴角,謊倒是說得很真,還主治醫師。

他盯着對方離開病房、走進電梯,這才回頭看向毫無防備心的青年。

青年朝他彎了彎雙眸,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如果黑羽盜一圖謀不軌,別說出院,對方今天恐怕得半路轉道回重症監護室。

得好好叫人長個記性。諸伏景光微微眯眼,改口:“今天吃仰望星空派。”

“?”

月城憐司正開心諸伏景光的任務能交差了,轉頭傻眼,刀怎麽就落到他頭上了?

他已經吃了整整三天英國菜!

蔬菜是水煮的、水!煮!不帶一點油氣。

誰能吃?反正月城憐司不能。

他無比想對對男人說“你還是鯊了我吧!”

但這話一出口,月城憐司估計仰望星空派都沒了,菜單直接變成水煮雞胸肉、水煮大白菜、米飯。

他就差七竅生煙,又不樂意對諸伏景光發脾氣。

諸伏景光原本等着青年發脾氣,沒想到對方一言不發,默默鑽進被窩,被子拉過頭頂,還特地轉過身,只給他留了個毛茸茸的發頂。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青年同他怄氣。

更可愛了。

諸伏景光走過去,隔着被子精準地揪揪小鴕鳥的臉頰。

“下次別給陌生人開門。”

被子裏傳來悶悶的反抗聲,諸伏景光沒聽清。

“今天還吃牛肉咖喱。”諸伏景光又不能把人從被窩裏挖出來,妥協道。

月城憐司的耳朵動了動,他拉下被角,露出一只眼睛,閃着懷疑的光。

諸伏景光深感狼來了的寓言性,他俯下身,兩雙藍眸對視。

月城憐司聽到男人認真地說——

“真的,騙人是小狗。”

諸伏景光見青年眼神閃爍了一下,思考了一會兒。

随即慢吞吞地從被窩裏鑽出來,消瘦的手腕搭上自己的肩膀,故作老成地拍了拍。

迫于胃的生殺大權掌握在對方手上,月城憐司努力表達自己的信任。

“景光,我沒有不相信你。”

才怪!

這個壞家夥已經找各種理由,騙他吃了三天水煮菜了!

青年的謊話一點都不走心,諸伏景光無可奈何,他難道能戳穿嗎?

“我只是嚴格執行零的要求,好好照顧你。”關鍵時刻,諸伏景光果斷選擇甩鍋,“前幾天醫生說,你不能油膩的食物。”

“好吧……”月城憐司嘟囔了一下。

“這次我不會給陌生人開門的。”

可是病房門又沒上鎖。

青年亮晶晶的眼神裏寫滿快去快回,諸伏景光舉手投降,只好離開。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總有巧合逼人打破承諾。

諸伏景光前腳剛走,後腳麥考夫·福爾摩斯推門進來。

月城憐司結結實實吓了一跳。

考究的西裝,皮鞋甚至沒沾上灰塵,以及英國男人标志性的稀疏淺發。

天哪,行走的大英政府!

“初次見面。”麥考夫看到青年的一瞬間,當即明白為什麽對方的謎題,能讓夏洛克保持三天以上的興奮,對一件事。

青年是一個矛盾集合體,以福爾摩斯的标準而言,他看上去不太……聰明?

但對方的确知道很多內幕消息,比如自己的在英政府裏的實際地位,比如黑衣組織的動向。

青年的記憶力與學習能力非常出色,可惜肉眼可見地不會使用。就像一個孩童擁有一臺原子對撞機。

“或許可以試試記憶宮殿。”麥考夫說道,“它能讓你的回憶如膠片一樣清晰。”

月城憐司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對方突然提到這個,總之點頭就對了。

麥考夫讨厭外勤,他其實是來見見這位死而複生的魔法師,外加考慮針對黑衣組織合作的可能性。

麥考夫遞給他一張名片,“為你在倫敦的遭遇,我深感抱歉。”

當然,這是官話。

魔法師看上去沒有敵意,很好。

“謝謝。”月城憐司不覺得自己對麥考夫有多重要,也許對方看在夏洛克的面子上?或許是他的病狀太過神奇?

原諒他還不知道世界上有魔法這回事。

麥考夫只到了到就走了,對他來說,踏出辦公室便意味青年的重要性。

助理留下,進行進一步溝通。

月城憐司拒絕了醫藥費賠付等一系列事項,“不勞費心,我将盡快回日本。”

助理仿佛理解了什麽,瞬間回應:“請您放心,我們會立刻安排。”

……不,他其實不是這個意思。

月城憐司沒來得及開口,雷厲風行的助理已經離開病房。

諸伏景光果然帶着牛肉咖喱回來了。

吃到咖喱的那一刻,月城憐司覺得自己又活了一次!

下午收拾病房,他竟然從病號服口袋裏找到一個U盤。

月城憐司對此沒有任何印象。

不過他猜到應該是黑羽盜一,于是他收好了U盤。

諸伏景光用一下午的時間陪他買齊了所有伴手禮,沒想到竟然還有自己和零的一份。

“我會帶給他的。”諸伏景光笑容淡了淡。

他馬上就得回組織了。

“請小心。”月城憐司踮腳和他擁抱。

“會的。”諸伏景光收斂輕松的神色,回到名為蘇格蘭的殼子裏,他的酒號任務基本完成了。

臨走前,月城憐司拜訪了一趟221B,與約翰、夏洛特見了一面。

回日本的第一件事,他沖到東京米花町,哥哥的住處。

一分膽怯徹底釀成焦心。

月城憐司迫不及待打開門,心有靈犀一般,雪兔恰好站在客廳,面對着他,像是等待許久。

月城憐司怔怔地注視“雪兔”,沒有動。

不、不是雪兔,那是另一個人。

對方的雙眸和自己一樣泛着藍。

“雪兔”神色極冷,像高懸夜空的月亮,遙不可及。

月城憐司卻覺得很親切,就像彗星飄蕩許久,終于路過他的恒星。

想靠近,想摸摸“雪兔”皺起的眉頭。

月看到他的小星星愣了幾秒,随即不管不顧松開手,扔下所有東西撲到自己懷裏。

他被抱了滿懷。

這下輪到月不知所措地舉着手。

他應該拍拍弟弟的後背嗎?

雪兔在心裏給他肯定的答案。

你不僅要拍拍他的後背,揉揉銀發,再誇誇他。

最重要的是——往這不長記性的小崽子頭上狠狠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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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雪兔的教育經驗:鼓勵憐司、誇憐司,得意忘形地時候小揍一頓,安慰哭唧唧的憐司。

景光的甩鍋技巧:甩給不在場的好友,不要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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