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哎呀,忘記買鹽了,媽媽去一趟超市哦,椋先回家。”黑發女人蹲下,捏捏面容相像女孩的臉頰,溫和地說。
女人把手裏的一袋排骨、一蓬青菜塞到名為椋的女孩手裏。
她身上的圍裙沒有解下,與月城憐司擦肩而過時,他幾乎聞到女人身上的煙火氣。
排骨晃晃悠悠地吸引視線。
想吃糖醋排骨。
月城憐司忍不住想到。
【安室先生,今天可以吃糖醋排骨嗎?】他低頭編輯了一條短信。
安室透自從目睹月城憐司為了趕稿連吃三天方便面,男人毫不客氣地沒收了他的蘸水筆,把人提到家裏,做了簡單的兩菜一湯。
月城憐司嘗了一口,驚為天人,趕稿的疲憊一掃而光。
卧底連廚藝也要精通嘛!景光是,安室透也是!
“安室先生真厲害!”月城憐司由衷地感嘆。
安室透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只是一頓飯菜,竟然叫人開心成這樣。
“以後,晚餐想吃什麽告訴我。”反正只是多一個人的事。
剛開始,月城憐司還有點不好意思,偶爾去安室透家裏蹭個飯。
認清兩人的廚藝差距後,他直接躺平了,沒什麽比胃更重要!
[李濤,《零的日常》裏為什麽都是小偵探?(贊 543)
#1:人家兩口子的事你少寡。]
由于安室透的人氣很高,高等位面貌似出了連續的劇集彩蛋,放在每集末尾。
作為鄰居及監視対象的月城憐司,出鏡頻率大大提升,連帶着眼前的評論成了生活日常。
[為什麽松田不能與波本見面呢,他肯定不會往外說安室透的事吧。(贊 6w)
#1:安室透也不想讓松田知道自己是波本吧?昔日警校同窗,如今開槍殺人那麽利落……想想就唏噓。
#2:沒有經過特殊訓練,人的本能反應很難控制,一瞬間的破綻就足夠酒廠警戒了。
萬一順藤摸瓜查到安室透的身份,或者酒廠直接要波本殺了松田怎麽辦?
#3:所以他倆的事,為什麽小偵探夾在中間,左右為男?
#4:笑死,小偵探像是養了兩個互相認識的情人,不得不時刻堤防小情人見面。]
眼看正經讨論的評論又一次中途變了畫風,月城憐司真的習慣了……
評論總是喜歡用調笑的口吻,将他與周圍人的關系過度親密化。
剛開始他還會煩惱,懷疑是不是他與別人的相處方式不対,後來他發現,觀衆只是單純地帶着黃色的眼鏡而已!
這大概與每一期漫畫,都有人猜測梅樂斯小姐的男朋友是哪個一樣,盡管太宰治不允許他給梅樂斯安排男朋友。
安室透大概在進行日常訓練,過了一會兒才發短信回複。
【好,一會兒我去買。】
名為椋的女孩經過他時,側頭瞄了月城憐司一眼,剛走出去兩步路,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
難道他襯衫領子沒翻好?
還是臉上有蘸水筆的痕跡?
月城憐司瞬間覺得路人平平無奇的目光變得奇怪了。
路過玻璃櫥窗時,他偷偷看了一眼,沒有不対呀。
椋好像很開心,步子也快了點,拐進前面的小區。
紮了一角的小辮子跟着一道蹦蹦跳跳,鑰匙叮當。
月城憐司瞧着心情也跟着變好,直到被迎面走來的灰發男人打斷。
男人身材異常高大,襯衫外面套了件薄薄的毛線背心,下面是西裝褲。
乍一眼看上去分外儒雅,但月城憐司卻感到濃濃的違和感。
灰發男人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森冷,叫人渾身不适,打量月城憐司就像打量一件物品,眉間深深的溝壑更是顯得男人陰郁無比。
男人略過他,餘光瞥了眼後方,忽然腳尖一轉,突兀轉身,走進小區。
違和感始終萦繞在腦中,月城憐司慢慢停下腳步,仔細回憶灰發男人的模樣。
対方的耳朵小且圓,是經典的拳擊耳。
男人的西裝褲不平整,尤其是腰挎部分,就像裏面還穿了一條褲子。
口袋裏鼓鼓囊囊塞着什麽,結合男人圓圓凸起的拳鋒,月城憐司猜測是長期擊打沙袋等訓練,導致拳峰骨質增生。
所以口袋裏的可能是拳擊薄手套。
一個危險、具有侵略性的形象複現,但偏偏対方套着儒雅的殼子。
電光火石間,月城憐司想起來了。
波本!
灰發男人的神情竟與安室透僞裝成波本時頗為相似!
他立刻轉身,找到小區門口站崗的警衛。
月城憐司随便扯了個借口問道:“請問剛才那位先生住在幾幢,我撿到了一個錢包,應該是他的。”
警衛沉思一會兒,搖搖頭:“抱歉,我沒什麽印象,他可能剛搬進來的住戶,剛才往左邊拐了,你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月城憐司心暗暗沉下去:“好的,謝謝。”
小區是中高檔小區,每棟房子間隔較大,綠化良好,相対安靜。
高度緊張導致月城憐司的感官異常靈敏,他緩步走過一棟棟房子,沒有發覺灰發男人的蹤影。
忽然,椋好奇的眼神在他腦中閃過,灰發男人與椋是前後腳進的小區……
如果男人圖謀不軌,婦孺顯然是最優先的欺負対象!
月城憐司從初步建成的記憶宮殿裏抽出椋的畫面。
他記得鑰匙叮當的聲音,而鑰匙上印着樓幢——他一定能想起來的!
記憶聚焦在鑰匙上,他放大再放大,就差一點……
B4108!
月城憐司連忙跑到B四幢,108是一樓。
日本很少裝防盜窗,108的廚房窗戶開着,砧板上放着椋提回家的排骨,排骨倒了一半在盤子裏,顯然中途椋有事離開了。
月城憐司按下報警電話、鎖屏放入兜裏,報警講述警情前後得花兩分鐘,女孩不一定等得起——
如果這邊情況不対,他希望警察能聽出來,立刻鎖定電話的位置趕來。
男人是個拳擊手,如果対方有歹念,他絕対打不過対方。
月城憐司翻進廚房,抽了把刀,小心翼翼地繞到客廳。
客廳非常安靜,只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深呼吸,探頭看去。
客廳裏的情景叫他龇目欲裂,方才蹦跳的女孩被死死綁在椅子上,手腳磨出血痕。
但灰發男人竟然很有儀式感地脫下西裝褲與毛衣,他戴上鮮紅的薄拳套,一副參加表演賽的模樣,臉上的興奮擋也擋不住。
思緒轟地一下炸開。
剎那,月城憐司什麽也聽不到了,他無法控制自己,當下拿刀捅向躍躍欲試的灰發男人。
劇烈的打鬥聲、撞擊聲叫接線員騰地一下站起。
“有警情!立刻出警!”
“收到!”松田陣平立刻站起來向外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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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滴汗從鼻尖墜落,濺出小小的水花,滲入木質地板。
二百五十一、二百五十二、
安室透正在做單手俯卧撐,此前已經完成了三組訓練。
他戴着降噪耳機,耳機裏放的不是輕音樂,也不是白噪音,而是規律清淺的呼吸聲,來自銀發青年。
許多次午夜夢回,安室透看到子彈穿過鮮紅的心髒,看到青年決絕的眼神,無法阻止心電圖長長一聲滴——最後永遠跳停。
現在他聽着呼吸聲,再一次感覺到安寧。
“輕微的ptsd。”諸伏景光対此很有發言權,“過敏原在你身邊,你最好趁這段時間解決它。”
安室透補充了一點水分,接着進入下一組的訓練。
他聽到青年開口同人說話。
錢包?不、安室透确信対方沒有撿到什麽錢包。
忽然,他立刻意識到,対方遇到了什麽。
他查看定位,青年在一街之外的地方,現在突然跑了起來,連帶着耳機裏的聲音開始劇烈喘息。
沒有任何猶豫,安室透挎上手槍,向小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