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翌日清晨,陳子夫端着盤子從搶肉包的人牆裏擠出來,放眼望去食堂裏的桌子都坐滿了人。

“你在找誰呢?”一垂眼就看到坐在眼皮子底下的冉逸少,她正用筷子把肉包串起來啃,此時正滿嘴油光地擡着頭,而她身旁正巧還有一個空座。

“在找座位啊!”見到她像見到救星一般,陳子夫在她身邊坐下,低頭大口啃包子。

“對了,你們寝室阮奕怎麽樣了?”冉逸少扭頭問。

“你還說,他現在還窩在被子裏不肯出來呢,你昨天那一記神補刀狠狠傷害了他。”陳子夫說着邊喝了口小米粥。

“我哪裏傷害他了?我那是在轉移他的注意力,傷害他的人是那個叫什麽菲菲的女生。”冉逸少依舊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

“是孫菲菲,在你看來是這樣,可在他眼裏你就是在嘲笑他。”陳子夫為舍友抱不平。

“我沒嘲笑他!”冉逸少一拍桌子高聲說道。

陳子夫拍拍她肩膀,“算了算了,過兩天他就又活蹦亂跳了。對了,有件事不知道你聽到沒?王彥和宮商分手了,昨天晚上分手的,我聽他們寝室的人說的。”

冉逸少心中一跳,想起昨晚宮商眼睛周圍泛着的淡淡紅色,嘴上卻只哦了一聲。

陳子夫湊近些,一臉八卦,壓低音量,“聽說王彥剛分手就和他們院的一美女在一起了,那女生好像是他們學院的院花。”

“媽的!”冉逸少一掌拍在桌上,還沒喝完的菠菜蛋花湯随着震動濺起灑出些許。

過往的人紛紛轉頭看過來,陳子夫雙手護着他的小米粥,勸道,“你消消氣,淡定啊!別沖動,千萬不要沖動。”

可是世界上就有那麽些事情偏偏如此巧合,正當陳子夫苦口婆心勸說冉逸少別激動時,王彥和他那新女朋友好死不死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冉逸少不是容易沖動的人,但也不是不會沖動的人,得分情況,如果是十分在意的事情那沖動起來比魔鬼還可怕。不巧,今天這事就是這種情況。

在冉逸少伸手去揪王彥衣領時,陳子夫搶先一步捉住了她的手腕,見被阻撓她本就烈焰熊熊的心中更是燒得旺盛,另一只手如疾風閃過。陳子夫上前一步擡手去攔,不料稍慢一步,那巴掌截是截住了,可去勢太猛只是卸下一些力道,那一耳刮子實實在在落在了陳子夫臉上。響亮而清脆的聲音回響在飄着肉包子香味的食堂裏,陳子夫一邊臉慢慢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手指印。

“你讓開!”冉逸少去推他,可陳子夫紋絲不動死死攔在她面前。

擡手摸摸臉上紅腫的手指印,陳子夫湊近她低聲說,“這要打也還輪不到你打,你這樣不是給宮商添亂麽。”

稍稍冷靜一些,冉逸少收回手,扭頭瞥見王彥他倆已經走遠了。重新坐回椅子上,冉逸少繼續低頭啃包子,可突然覺得有些油膩,完全沒了胃口,幹脆扔在碗裏不吃了。

陳子夫用水杯捂着一邊的臉頰,“回去多和宮商說說話,別讓她憋在心裏,要哭就借她肩膀哭一陣,過幾天就好了。哎喲,你下手怎麽那麽重?疼死我了。”

冉逸少斜睨他,“下手不重那還叫打人嗎?”

陳子夫搖搖頭,嘆道,“王彥惹到你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不幸。”

冉逸少冷哼,“賤人就是欠收拾。”

陳子夫偷偷将碗挪到桌子邊緣,屁股也跟着挪了挪,冉逸少眉梢一挑,“你躲什麽。”

他縮着脖子,“怕再被誤傷。”

懶得再跟他計較,滿腦子都是昨晚宮商那微紅的眼睛,自己怎麽能那麽遲鈍?連這種異樣都察覺不出來,晚上回寝室見到她應該怎麽說?

思考了一天也沒想出個方法來,一整天下來課上老師的一句話都沒聽進去,下午放學在公寓門口踟蹰了半個小時之後終于鼓起勇氣回寝室,才推開門心就提了起來。

寝室裏就宮商一個人,看樣子她剛洗完頭,頭發半幹披在肩上,閑逸地坐在書桌旁啃蘋果,見到冉逸少進來,她指着桌上的那袋蘋果,“吃蘋果嗎?可甜了。”她手邊的書架上放着昨天冉逸少給她的那束玫瑰花,深紅灼豔的花朵已完全開放,散發着淺淺的香氣。

冉逸少在她身邊坐下,拿了個蘋果在衣服上擦擦就開始啃,宮商見了笑話她,“小心待會肚子疼。”

冉逸少平時跟陳子夫他們貧嘴慣了,順口答道,“要是疼了就怪你,你得負責。”

宮商從她手上拿過已經被啃了一口的蘋果,低頭用刀認真削起皮來,“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冉逸少,唇邊是與平日無異的淺笑。

冉逸少沒有接,定定望着眼前的人,啓唇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跟我們說?”

宮商的笑容褪去,垂下眼,“你聽說啦。”

兩人沉默許久,她擡起頭,寬慰似地笑道,“沒什麽,分手而已。”

冉逸少仍舊望着她,好一會才慢慢說,“誰先提出來的?”

宮商低頭把玩着手裏的水果刀,打開又折起合上然後又打開,“他先說的。”說着擡起頭直直望着冉逸少,“我之前就發現不對勁的,可一直沒說出來,我以為他會回心轉意,可哪知道,昨晚他跟我說他和那女生在一起了。沒有詢問的意思,只是就這樣告訴了我最終的結果,連提出反對的機會都沒給我。”

她淡淡說着,眼睛裏是空茫的一片,“你說,人與人之間怎麽能說分開就真的分開了?曾經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算什麽?”

冉逸少不知道怎樣去回答,只能一言不發地陪伴着她,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坐了很久。心中明明想着該說點什麽來安慰她,可萬千話語爛熟于心卻凝在了舌尖。突然之間開始懊惱自己的笨拙,一旦上心便開始無措,只能用沉默相陪。

宮商沒有像預想中的那樣消沉,反正與平日并無兩樣,一樣的說笑着,一樣的過着每一天,只是夜裏躺在床上時,才能感覺到上鋪的她那輾轉難眠的心緒。

老大和老四也緘口不提這件事,假裝着如平日一樣。可,校園也就那麽一個圈,日子久了總會遇上,不是想躲就能躲的,也不是假裝沒發生過就真的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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