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在繼兩場打架之後,冉逸少也算是學校裏的熱門人物了,連排個隊上個廁所都有人在身後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就是那個女生吧?聽說是直接闖進男生公寓打了人就走。”

“是她,那天我在大廳裏看着呢,她一點都沒猶豫就沖進了公寓裏,那樣子超帥!太霸氣了!”

“哪帥了?打人還帥?”

“我聽說,被打的男生就是前幾天學校貼吧裏挺火的那個視頻的主角,他腳踏兩條船,後來把原先的這個女朋友給甩了,還把以前偷拍的視頻傳到網上,真是個人渣!”

“這種人渣真是打得好!”

聽到別人在肯定自己的“光輝事跡”,冉逸少下意識地扭頭去看了一眼,又聽到身後開始低聲讨論,“她剛才看過來了,眼神好可怕!”

冉逸少心中一陣無奈,她哪裏可怕了!那分明是帶着欣慰與感謝的深情款款的友好目光,怎麽就可怕了?一時受到這樣的關注,還真有些不适應,所以,沒事她就貓在寝室裏,省得又有人說她可怕。

夜裏,忍着寒意到陽臺上拿衣服,前腳踏進陽臺,老大後腳跟進來,她關上門,湊近冉逸少,小聲說道,“上傳視頻的人查出來了,不是王彥,是他現在的女朋友。”

冉逸少正要開口說話,老大一把拽住她胳膊急急說道,“你別激動,不要老想着打人,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淡定!一定要淡定!淡定啊!你不準沖出去哦!有話要好好說,不能動不動就揮拳頭。”

老大一番諄諄教導循循善誘,說罷深情而熱切地望着冉逸少的眼睛,實在受不了那種眼神,她潦草地點點頭,“嗯嗯,我知道了,我不動拳頭。”

老大緊緊拽着她胳膊,補充一句,“腳也不準動。”

冉逸少連連點頭應道,“好好,不動,什麽都不動。”

老大這才放下心來,松開手,語重心長地拍拍她肩膀,“這事就到此為止吧,越鬧只會越大,不僅對宮商不好,對你也不好,你這一動起手來就沒輕沒重的,萬一有點閃失,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冉逸少扭頭看她,“老大,你這語氣和輔導員一模一樣。”

老大斜眼,“樣貌不一樣就行。”

拍拍胸脯以示決心,“我不會再打人了。”說着冉逸少就要走出去,老大又一把抱住她胳膊,緊張道,“你要去哪?”

回頭無奈道,“你不冷嗎?我要回屋裏暖和暖和。”

老大松了一口氣,縮縮肩膀,“你這麽一說還真冷,我要回被子裏捂着去。”

冉逸少跟在後頭憋着笑意,“老大啊,聽飛哥說你倆今天接吻的時候,你把他舌頭咬出了血,真沒看出來你那麽勇猛。”

正一手拉開陽臺門的老大身形一挫,回頭咆哮,“說了是意外!意外啊!”她飛速爬上床拿過手機撥通電話怒吼,“你怎麽什麽都跟別人說!今天不是你先咬我的,我怎麽會咬你啊!”

冉逸少站在床下,仰着頭啧舌道,“你們,好激烈。”

老大抓狂,“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正要解釋,冉逸少的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遲疑着接通,頓了兩秒電話那頭一個男聲緩緩說道,“是冉逸少嗎?我是王彥,想和你談談,現在有時間嗎?”

冉逸少走進學校後門咖啡廳的時候王彥正坐在角落裏望着玻璃窗外閃爍的霓虹燈,有些昏暗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這麽看他還是有幾分帥氣的。向着角落走去,立刻有人認出了這位當下學校裏的風雲人物,開始扭頭看過來低聲交談指指點點。

冉逸少從這些人的眼睛裏看到了好奇與期待,還有像看馬戲一樣的熱情,當她在王彥面前坐下時,這種熱情達到了極限。

王彥回過頭來,淡淡一句,“喝點什麽?”

冉逸少靠着軟軟的椅背,“有事說事。”

看到這兩傳聞中的當事人心平氣和坐在一塊時,圍觀的衆人多多少少生出幾絲失望的神情來。

王彥垂下眼,沉吟道,“我知道,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我想過要去彌補,可是,不知道該怎樣做。真的,非常對不起。”他聲音低沉,思緒有些混亂,極力地道歉,卻不知該怎樣表達,直到最後轉為沉默,無措地避開目光。

冉逸少看着對面的人,好一會,才一字一句緩緩說來,“第一,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第二,需要道歉的人不止你一個。”

他擡起頭,“錯都在我,一切的源頭都在我這裏,美美只是想捉弄一下宮商,恰巧在我手機裏發現了那個視頻,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将視頻複制出去的。她只是一時糊塗,請不要再責備她。”

冉逸少冷冷一笑,宮商啊宮商,究竟是誰在這場鬧劇裏傷害最深,而這個曾經同你在一起的人卻仍舊護着別人。這其中最大的心痛,不是被直接的傷害,而是面前這個人口中那些不屬于你的關切。

燈光透過彩色玻璃燈罩散發出柔和的光線,睫毛下的陰影像一只停在花朵上的蝴蝶,羽翼一震,露出一雙凜然沉積的眸,冉逸少開口道,“我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麽是是非非,但分手之後,請不要再來招惹,事到如今,我也不管你所關心的是誰。但,做了那樣事情的人總得出來給個說法,道不道歉無所謂,請把這一切都就此結束。”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請不要再傷害她。”

一時又回歸沉默,王彥低頭一聲聲重複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冉逸少提高了些聲調,“你的對不起不該對我說,還有你所維護着的那個人,她該說的對不起你無法代替。”

“我不要什麽道歉。”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帶着戶外的寒意來到桌前,擡頭,宮商微微淩亂的發間沾着零星還未融化的雪,她喘着氣,看樣子來得有些匆忙,夜間的寒氣凍得她臉頰泛着淺淺紅色。

“我不要道歉,我只想讓這一切立刻結束。”她望向王彥,“你走你的,我走我的,還有你身邊的人,我身邊的人,希望都不要再有瓜葛。就當我死了,一切都終結吧。”

王彥望着她,好半天才說道,“好。”

宮商牽起冉逸少匆匆走出咖啡廳,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雪,燈光下那些紛紛揚揚的雪花片完整地呈現在視野裏,兩人牽着的手有雪擦着指尖飄落,一只手暖,一只手冷。因為匆匆而來凍僵的手指在相握的時借着對方的溫暖慢慢恢複了知覺,手指加大了力度,那緊緊相貼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溫度與跳動的脈搏,将這份相擁的暖意從掌心随着血液流淌到心髒,這傾城而下的雪,仿佛也有了暖意。

“對不起。”宮商擡眼,“把你牽扯進這些事情裏,真的對不起,明明都是我惹出來的事,卻把你、陳子夫,還有大家都牽扯進來,真的對不起,還讓你們替我操心。”

冉逸少仰頭看沉沉的夜空,“沒有什麽可抱歉的。”她低下頭,半開玩笑,“因為我們是在一起的,以後和別人介紹我們,不能再說同學或者舍友這類的。”

宮商笑起來,像無聲綻放的桃花,一夜間繁花錦繡,“你們是我的朋友,很珍貴的朋友。”

冉逸少搖搖頭,“是非常非常,極其珍貴的。”

兩人相視一笑,吵吵嚷嚷向着寝室走去。

“你怎麽知道這裏?”

“老大告訴我的。”

“老大這個大嘴巴。”

“老大一直大嘴巴。”

“你也這麽覺得!告訴你今天老大把飛哥的舌頭咬出血了。”

“這麽厲害!”

“是啊,不光嘴巴大,咬人也厲害。”

雪簌簌落下,造訪這無邊的夜幕。

在寝室裏玩電腦的老大連打兩個噴嚏,她揉揉鼻子裹緊被窩,“難道是着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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