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節
。可現在真正身在其中才發現,雨林郁郁蔥蔥,連綿不斷,像一個怪誕的迷宮,我絲毫不懷疑我們最後會被怪物給一口吞下。
在一路前行中,速度依舊緩慢,但我們已經行進了不少路程。早先時候還是加裏曼丹島沿海地區的平原,我們随着河流進入,仍然有大片的平原在等着我們。而現在,從昨天開始,路面就漸漸有些微的坡度了。全世界都一樣,所有的島嶼都是山地地形,加裏曼丹島也不例外。這裏的山脈從內地向四外伸展,東北部較高,有東南亞最高峰基納巴盧山,海拔4102米。除此之外,總體地形起伏和緩。
我們這一天都是沿着一條清澈的河流緩緩向上,傍晚時分,我們發現了人類的跡象。在河對面的高地上,明顯的留下了人類活動的痕跡。這對我們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驚喜,但等我冷靜下來,才察覺這更有可能是個挑戰。沒有誰會吃飽了撐的跑到這要命的熱帶雨林找罪受,來這裏的人,要麽是像我們科考探險,要麽就是——偷獵。一股不安的感覺自我心中升起,随着永不停息的雨水打落心頭,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前,沒有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
為了确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必須穿過河流。河流本身不寬,但是由于不久前才下過雨,也快到達4米,而且深度還不小,我們不可能涉水而過。繼續向前,我們發現了一小個瀑布,水位較低。但是這河段前後的坡度都比較大,水流很急,再加上周圍青苔很多,并不好通過。瀑布雖然美,但美麗的東西往往兇險,當我要穿過瀑布時就一點也不美了。
當我還在為眼前的困境着急時,比爾已經如猴子一般過了河流,我只看到他身體靈活的貼在石頭上,不一會兒就過去了。張教授身體不靈活,一步一步走得很艱辛,我真的害怕他摔落懸崖,好在有驚無險,他最終還是安全着陸。痞子留下個大大的笑容給我,攀岩過河,我現在才發現,他身形靈活居然絲毫不輸給比爾。喬姐的強悍再次跌破我眼鏡,到現在我都見怪不怪了。大兵一貫喜歡在最後,于是,到我了。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想到比爾和痞子的身輕如燕,想到張教授的顫顫巍巍,再想到我過河可能發生的意外,我硬着頭皮上前。
看着眼前湍急的水流,我帶上防滑手套,咬緊牙關,放低重心,小心地攀過兩塊相疊的岩石。腳下,河水翻卷着白色的浪花。我背對懸崖,張開雙臂擁抱住整塊石板仔細摸索,尋求凹陷處以便抓住,從石板上傾瀉而下的河水瞬間沿着脖子、手臂落到腳底。腳下那五十厘米左右寬的石頭長滿了青苔,我小心翼翼地跨過這個險關,另一只腳又落在極為松軟的沙石坡上,慢慢的一只腳踢打掉他們前面落腳處松動的沙石,讓後讓另一只腳迅速跨過去,終于落地。
前後不到幾分鐘時間,就是這幾分鐘,卻讓我覺得有幾個小時那麽長。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想起來還是覺得後怕。要是我有一丁點兒閃失,不是在大石頭上摔斷骨頭也是被激流淹沒。才悲哀的發現,一個小小的瀑布就有可能吞沒我的生命,我這個在大城市生活了二十幾年的人類,身體機能已經退化了大部分。
大兵當然是毫無懸念的過來了,然後我們沿着河流向下,終于到達了之前見到的營地。
從這個營地的規模看,這一批人約莫有十人,營地很亂,幾乎沒有什麽可以再次利用的。幾個空罐頭瓶子散落在一邊,篝火被泥土随意掩埋,經過不久前那場大雨,現在已經完全冷卻。比爾站在那裏,黝黑的眼睛中是毫不掩飾的憤怒。
“錯不了,這應該就是偷獵者留下的痕跡。”一向話少的大兵走到前頭,環顧一圈,最後得出這麽一個結論。
這下該我們犯愁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在這片屁都不見一個的森林裏會遇上這麽大一撥人,看着張教授的臉色不好,我想他估計也沒有想到。這情況,簡直就像是在大海中找一滴淡水一樣不可能,可沒辦法,真的遇上了。我決定了,回家後買張彩票試試,估計還能中個五十塊。
安頓好之後,我們沒有誰還有力氣說話,在河邊把自己洗幹淨,草草吃點東西,很快就睡下了。下半夜我被大兵叫醒,該我守夜了,我迷糊着雙眼起來,在火堆旁坐下。努力張開眼睛,可是不如願,白天太累了,上半夜又沒怎麽睡好,困意依舊。
這裏雖然緯度低,溫度高,可是半夜濕氣極重,又沒有一點兒陽光,我還是覺得有點冷。我移向前,靠近火堆,撥動着篝火。
我把視線望向遠處,一如既往看不到天空,自從走進這片雨林,我都快忘記廣袤的天空是什麽樣子了。濃密的大樹在暗夜裏顯得更加陰森,跳躍的火焰在樹林下投影出猙獰的剪影。我想起了家裏拜托給小表妹照顧的哈奇,也不知道最近有沒有出去勾搭小母狗,但願這次回去後不會又聽到那只狗的肚子又被那混小子搞大了。
我回頭,看着大家都已經睡下,有些許輕微的鼾聲傳出,遠處也時不時傳出一兩聲低沉的吼叫聲,給黑夜森林增添了幾許恐怖和神秘。
我把視線集中在火堆上,努力整理好情緒,想要打起精神,可是想到那只藍眼睛的哈奇,疲倦爬上身體每一個部分,我低下頭漸漸睡着了。
第二天,我發現我是坐着過了下半夜的。天已經蒙蒙亮了,外界的光透過層層樹葉傳遞下來,夜裏安靜的鳥兒也喧嚣了起來,估計森林外面已經大天亮。我看大家都睡得很沉,還沒有人醒來。我來到河邊準備洗臉,可沒想到,原本清澈的河流中,有大片大片的淡紅色,這是血?
我臉一變,瞌睡立馬清醒,顧不得洗臉,立刻叫醒大家。
“我靠,這是什麽東西啊?”痞子揉着眼睛出來,看清楚了之後突然就瞪大了他那雙睡眼惺忪的死魚眼。
“沒猜錯的話,這是血。”喬姐随即而來,聲音清冷。
大兵、張教授和比爾先後趕來,讨論了一番後,我們決定溯流而上,看看前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說幹就幹,我們收拾東西立馬沿河而上,這段路坡度很陡,但我們速度很快。越往上走,河水中的血色就越鮮紅,看着沿岸倒下的樹木和河水中越來越多的血跡,我很後悔為什麽我沒有早點發現。此時我心有些矛盾,一方面想盡快證實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另一方面有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感到恐懼,并且我的這種恐懼随着血水的濃烈而越發的重。
不知怎麽的,我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紅毛猩猩遇害了,估計這和我這幾天滿腦都是那些猩猩有關。在科學家的研究中,紅毛猩猩通常過着小群居生活,母猩猩帶着數只小猩猩,并且很盡職地照顧後代。在自然狀況下,新生的紅毛猩猩會随時緊緊地抱在母親胸前,受到母親充分的照顧和呵護,因此,當在野外捕捉紅毛猩猩的嬰兒時,就必須先除去它的母親和另外2到3只共同活動的成年或半成年的紅毛猩猩。
但現在,我卻不敢證實我的猜想。或許,這不是紅毛猩猩,只是其它動物的捕獲呢?
翻過一個小坡,我們終于到達事發地。
原本濕潤的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腥臭味道,除此之外,似乎還有一種淡薄的卻是讓人難以忽略的惡心氣味,很陌生,我沒有在以往的記憶中找到任何與之相似的味道。地上躺着3只紅毛猩猩,兩只成年的,一只半成年的。一只倒在腐木上,一只匍匐在河邊,還有一只大半個身體都落在河流裏,所有紅毛猩猩身上都發現了彈孔。
我走進看,其中倒在腐木上的那只母猩猩身體扭曲,表情悲苦。它身上除了槍傷之外,還有許多刀傷,想來是中槍後任然不倒,為保護孩子掙紮所致。看着那張與人類及其相似的臉上流露出的悲傷,我突然覺得難以忍受,面對這麽真摯的感情,之前我一直堅持動物之間不存在感情的說法也有些動搖了,或許它們真的是有感情甚至是愛情存在。
其實它們有無愛情和我們都沒有多大關系,它們的最終目的是活下去,如果連這也無法保證,我們人類又有什麽理由去研究它們有沒有愛情、有沒有智慧。
痞子的照相機聲音響起,在我低沉的心中攪起一陣波瀾。我皺眉,但最終沒有說什麽,其實我并不贊成把這個畫面公諸于衆。一個事物,越獨特,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