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交換條件

既然已經準備着大軍壓境，作為先鋒的逆戟鯨們早就等在了界限外。劃分領地的标志是一條很深的海溝，在陸地上肯定是天塹的那種。菲利克斯到達的時候，就看到一群逆戟鯨一字排開，顯然相當訓練有素。“哈姆！”他大聲叫道。“哈姆！”

逆戟鯨戰線中間有幾頭退了下去，露出來一個缺口。一只被水草綁着的帝企鵝出現在那缺口裏，水草的另一端往後隐沒在一頭逆戟鯨的嘴裏。的确是哈姆，他還沒死，但也就沒死而已了。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他頓時精神一震：“……菲利克斯！”這一開口，聲音又嘶又啞。

菲利克斯差點直接掀桌，但羅約爾的腦內傳音制止了他：“別動——他沒遭受虐待，但也不大好過。被直接從南極拖過來不是什麽美妙的旅行，大部分原因就是水土不服。”

“那要怎麽辦？”菲利克斯有點咬牙切齒。“和他們一樣，先禮後兵？”

羅約爾突然轉頭凝視他。“你擔心他。”

“當然！”菲利克斯沒有察覺他話裏的疑惑。“他是我從小就認識的……唔！”他自己停住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他本質是個攝像機，他太有代入感了。“反正不能讓他們得逞！”

“當然不。”羅約爾肯定道。“但你自己可能對付得了他們所有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菲利克斯轉頭問。他是個攝像機不錯，但他可不蠢！随即他就意識到了真相：“你有什麽要求？”

“不是我的要求，菲利克斯。”羅約爾回答，語氣相當輕描淡寫。“既然你知道我違反星際旅行法則，你也該知道你也是違法的吧？未經審核的預案是不可能被投入實踐的，那你怎麽能瞞過那麽多人離開上帝之眼？”

菲利克斯瞪眼。“你怎麽知道我這個預案未經審核？”

“我說過了吧？我翻過了天海紀的所有資料，你的號碼比最後一個合法預案還晚一個。所以，你覺得呢？”羅約爾冷靜地回答。

而且有件事他還沒說，就是所有預案都要消耗能量源。這個未經審核的預案有能量源，顧天海“死去”時能量源也消失了……這加起來不是太可疑了嗎？這件事他思考很久了，要不是菲利克斯的确真不記得任何顧天海的記憶，也回答不出關于能量分配方面的任何問題，他早就要把菲利克斯和顧天海劃等號了。

菲利克斯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你早就知道了，就等這個時候說？”他頗有點咬牙切齒。

“你很固執。”羅約爾說。“幾乎和我老師一樣固執。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不采取點特殊手段。”然後他放輕聲音，“反正你和我回去一趟也不會怎麽樣。”

我固執？你還無恥呢！菲利克斯非常不爽。“你就非得這樣？”他總算弄清羅約爾一直要跟着他的原因了！

“我一定要找到顧老師。”羅約爾堅定道。

菲利克斯再次被打敗了。要麽答應，羅約爾幫他搞定這一切；要麽不答應，他得看哈姆去死。預案肯定沒有設想到半路跳出個牛皮糖，根本沒有這方面的規定。所以他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說你們，難道光用看的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麽？”對面的一頭逆戟鯨觀察了他們很久，終于忍不住出聲了。“你們不怕死嗎？”

然後他就接收到了六只白眼，菲利克斯、羅約爾和諾森。不好意思，雷森納爾人還真不怕死！

逆戟鯨灰溜溜地抽動了一下他的短吻。然後又有幾只逆戟鯨向後退去，正主終于出現了：聞名不如見面的奧賽納斯女皇。她的體型在逆戟鯨中也不是最大的，但背鳍和尾鳍都相當漂亮有力，看得出正當壯年——實話說，逆戟鯨是女皇歷代相傳，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她們普遍聰慧長壽。

“好久不見，安爾達。”奧克雅維達瞥了對面的兩只企鵝一眼，目光直接投向了後面。“你看起來過得不錯。”

“你也一樣，奧克雅維達。”藍鯨首領——安爾達——回答(諾森又立刻捂住了耳朵)，“其實我真不希望在這裏看到你。”

“我也一樣。”奧克雅維達撇了撇嘴，似乎在冷笑。“但我很高興，你的确把他們帶來了。”她的視線重新落在菲利克斯身上，然後是羅約爾。“不過你能慷慨地告訴我，這頭海豚是哪兒來的嗎？”

“實際上，是他們自己要來的，我只負責告訴他們這件事。”安爾達平靜地說，似乎沒有注意到奧克雅維達的挑釁語氣，“另外我能保證，從來沒有一頭叫做奧爾德裏奇的逆戟鯨進入埃梅裏克。他們一進來就受到了我們無形的監視。”

奧克雅維達哼了一聲，但并沒有反駁。雖然她和安爾達是對手，但她十分熟悉對方的作風——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那種。所以，藍鯨肯定不會包庇企鵝，因為他們怕麻煩。不過從另一方面說，就算藍鯨們平時溫和得幾近無害，但發火也是很要命的。

“這到底怎麽回事？”她側頭問另一邊的三只大白鯊。“你們不是說看到了奧爾？”

傑克立馬豎直尾鳍，發誓自己沒有撒謊。“我們真看到了，陛下！如果我們說了一句謊話，就讓黑暗深淵吞沒我們！”

黑暗深淵是巴荷洋西北部的一小塊漩渦，靠近那裏的任何東西都有去無回。确切地說，去的時候是塊石頭，出來的時候是石頭渣子；可想而知動物進去的情況。

“所以你們的解釋？”奧克雅維達對菲利克斯微微揚了揚下颔。“說老實話，不然我大概會平了南極海。”

“你這話可說過了。”還沒等菲利克斯回答，安爾達就接過了話頭。她似乎在什麽時候都是四平八穩的，包括一觸即發的現在。“別忘了，南極海的另一半是我們的。”

“你這是要給他們出頭？”奧克雅維達眯眼。随着她的話音，逆戟鯨們齊刷刷地往前游了半個身位。作為回應，藍鯨們也往前游了五分之一個身位——按身長來說，這樣基本是差不多的距離。

菲利克斯依舊瞪着羅約爾。眼看開戰在即，他終于忍不住了。“……我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