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眼看就要到南高的校園音樂會了,雖然和東高沒什麽關系,但是很多東高學生都在暗戳戳地想辦法搞門票。校園論壇和某書上也時不時出現有關搶票的帖子。
學習壓力太大,很多學生都在找一個合理宣洩的理由。
以往這種活動赫斐然是絕對不會參加的。一是他不感興趣,二是他把所有空餘時間都用到了Offline的研究裏。可是現在他發現,和焦舒厭相比,Offline的研究在他日常生活中的占比越來越小了。
這一發現令他若有所思。
焦舒厭早就拜托葉景誠提前搶票了,葉景誠也不知道哪來的渠道,一下子搶了二十多張票。除了焦舒厭拿了兩張,許明嘉,韓文他們每人都拿了一張,就算這樣,到最後葉景誠手裏還剩了十多張,剛好班裏還有其他同學沒有票,葉景誠就爽快地轉給他們了。
焦舒厭悄悄塞了一張到赫斐然的書桌裏,剛要坐下,坐在最前面的赫斐然就擡頭了。
“焦舒厭。”赫斐然淡淡地喊道。
正在上自習,他這聲音不大不小,全班剛好都能聽見。班裏同學都好奇地擡頭,看向焦舒厭。
焦舒厭在衆人的目光中茫然地問他:“喊我幹什麽?”
赫斐然已經寫好作業了。将手裏的筆放下,他托着腮,腦袋歪着:“沒事,就想喊喊你。”
焦舒厭:“……”
全班都發出意味深長的聲音,盯着焦舒厭笑。
班長和焦神的聯姻,在他們班,哦不,在全校都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焦舒厭覺得赫斐然越來越嚣張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離自習課下課只有五分鐘了,他神情自然地舉手,道:“班長,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看着他這格外老實的樣子,不用猜就知道憋着一肚子壞水。
一眼識破的赫斐然笑了笑,依舊走到他的面前:“說吧。跟我客氣什麽?”
焦舒厭露出一個痞笑,将一團擦過墨水的紙塞進他的手裏:“替我處理掉,感謝班長。學期末感動校園十大人物,我一定給你投票。”
赫斐然垂眸,那團沾着墨漬的廢紙将他的手指染成了黑色。他挑了挑眉,道:“幫你處理一個垃圾你就感動了?”
他說着說着低下頭:“周五晚上幫你解決生理問題時也沒見你感動啊。”
說完,他還輕輕地在焦舒厭臉上啄了一下。
焦舒厭炸了。
赫斐然膽子怎麽這麽大!這他媽全班同學都在!他怎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的!
看着他不可置信三觀盡毀的表情,赫斐然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臉:“乖,繼續寫作業吧。等會兒要交了。”
焦舒厭心裏七上八下的。
等到下課,焦舒厭二話不說拽着葉景誠出去透氣。
葉景誠被兩道計算題搞得暈頭轉向,腦子裏一鍋漿糊,焦舒厭扯着他來到欄杆旁的時候,他還在一個勁的嘆氣。
焦舒厭睨了他一眼:“臨時抱佛腳不是你這個抱法的。你要先弄清楚知識點,把公式背下來,然後再做題。題目是做不完的,但是你花點時間搞懂一個知識點,這一類的題目你都能做。畢竟磨刀不誤砍柴工。”
“是這個道理沒錯,可是我很急啊。”葉景誠蹲在欄杆邊看着樓下人來人往,“離高考還剩一個多月了,我只想趕緊把分數提上去。想要上個正兒八經的大學,我現在的分數還差得遠呢。”
焦舒厭胳膊撐在欄杆上,頭微微朝後仰:“每年都有黑馬。你是其中一個。”
焦舒厭清楚地記得,平時爛泥扶不上牆的葉景誠在高考前一個月奮起直追,然後以超一本線20分的好成績被當地一所還不錯的學校錄取,成為既赫斐然之後班主任實名制表揚第二人。
焦舒厭的語氣平淡而篤定,這讓葉景誠不由産生疑惑:“焦爹,你是不是對我産生了什麽親兒子濾鏡啊?”
“扯犢子。”焦舒厭繼續頭仰着吹風,“你要是我親生的,早就保送北大了。”
就憑他和赫斐然倆人的優秀基因加成,兒子肯定是出類拔萃的。
等等,這跟赫斐然什麽關系???
焦舒厭被自己的想法弄懵了,趕緊把頭伸了回來。
葉景誠下意識瞥了他一眼。
然後呆了:“焦爹,你臉怎麽黑了?”
焦舒厭聞言下意識拿手背一抹,結果全是墨。
他恍然想起赫斐然摸過他的臉。
焦舒厭咬牙切齒:他怎麽敢的!
熬到周末,焦舒厭和赫斐然他們還有兩個女同學一起打車去南高看音樂會。由于人多,分了三輛車坐。
一共八個人,第一輛坐了三個,第二輛坐了三個,赫斐然扯了扯焦舒厭,道:“我們坐最後一輛吧。”
焦舒厭想都沒想就點頭。車來了,焦舒厭剛上車,一雙長腿就跨進了副駕駛位。周樂毅系好安全帶,喘着氣說:“太巧了,帶我一個吧?我也去。”
焦舒厭眼睛都瞪大了。
當着司機的面,他也不好發作直接把人踢出去。
周樂毅自來熟地對司機說:“這條路不好走啊,導航上面已經顯示堵住了。司機叔叔你換一條路吧。”
司機一看,還真是,只好換了一條路。
路上,司機問:“你們這麽興師動衆是要去哪裏啊?”
周樂毅笑呵呵地說:“叔叔你不知道,城南高中今晚有場音樂會呢。我們都是去看音樂會的。”說完他還回頭,朝赫斐然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啊?”
是你大爺!
焦舒厭心裏腹诽。一雙狐貍眼眨給誰看呢?
赫斐然敏銳地察覺到焦舒厭的信息素已經不可控地飄了出來。他捏了捏焦舒厭的手,道:“熱不熱?”
焦舒厭愣了一下,只好道:“還行吧。車裏有空調。”
南高門口比他們想象中還要熱鬧,擠滿了車輛和人。下車時焦舒厭還能看到葉景誠他們,結果付完車費後轉頭就找不到人影了。
沒辦法,焦舒厭只能扯着赫斐然道:“我們先走吧。”
周樂毅跟了上去,道:“我和我們班的人也走散了。我跟你們一起吧?”
焦舒厭眯着眼睛道:“我同意了嗎。”
周樂毅笑眯眯地反問:“你會不同意嗎?”
“會。”焦舒厭想都不想就說。
周樂毅只好看向赫斐然:“赫班長,我跟你們一起吧?”
赫斐然看了他一眼,驀然笑了:“不行。”
周樂毅的臉垮了:“為什麽不行啊?”
赫斐然攬着焦舒厭的肩膀,一本正經道:“體諒一下。我老婆會吃醋的。”
焦舒厭:“……”
兩人走後,周樂毅站在原地吹風,吐槽了一句:小肚雞腸的A。
唉,誰叫他非要熱臉貼冷屁股呢?實在沒辦法,他低頭給人發短信:小卓,我在你們學校,出來陪我玩呗?
那頭很快就回複他了:你東高海王身邊竟然還缺人?都找到我頭上來了。
周樂毅打字:別廢話了,出來玩。
那頭道:行,等我五分鐘。你在哪個門啊?我去接你。
校園音樂會在操場舉辦,進門之後一路往裏走,熙熙攘攘全都是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太多了讓人眼花,焦舒厭只覺得頭重腳輕的。
他一開始沒在意,還問赫斐然要不要去買點喝的。赫斐然看着全家此刻擠滿了人,便道:“你在外面等我,我去買吧。”
焦舒厭“嗯”了一聲。
結果赫斐然買完水出來後,焦舒厭卻不見了。
赫斐然給他發了幾條微信,焦舒厭沒回。給他打了個電話,焦舒厭也沒接。
赫斐然皺眉,只好在五班音樂會的小群裏問:“誰看見焦舒厭了?”
很快便收到一系列回複:
橙子:沒看見啊。焦爹沒跟你在一起?
韓文是帥比:我們早就進來了。班長要不你也過來?說不定焦爹在操場這裏呢。
是明嘉啊:我們幫你找找。
皺眉收起手機,赫斐然觀察了周圍,依舊沒有發現焦舒厭的身影。
忽然,他身後傳來一陣莫名的騷動。許多人驚慌失措地朝一個方向圍了上去。赫斐然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
有人說:“剛才好像有人被擠下水了。”
“我的天啊,喊救生員了嗎?”
“喊了喊了,這麽深的水,又是大晚上的,再不喊估計沒用了。”
落水?
赫斐然渾身顫了顫,嘴唇瞬間失了血色。
他的記憶幾乎是瞬間回到多年前,河水将赫呈淹沒的畫面。而當時尚且年幼的他,卻在瀕臨昏迷時被赫呈用力地推向岸邊。
這麽多年過去了,縱使他不刻意提起,對深水的恐懼還是令他渾身發抖。
如果焦舒厭落水了……
人群依舊往河邊擠,而赫斐然卻逆着人群往後退了一步。
如果焦舒厭落水了,赫斐然保不準自己會不會發瘋。
眼前這黑暗的河水,像是恐怖的漩渦,幾乎要将赫斐然吞噬。
突然,一只手攀上赫斐然的肩膀。焦舒厭說:“你怎麽在這兒啊?我在全家找了你半天。”
赫斐然幾乎是在一瞬間,轉身死死抱住焦舒厭。力道之大疼得焦舒厭龇牙咧嘴:“突然抽風啊你?”
赫斐然用力地喘息,拼命想将眼眶中的液體擠回去。
焦舒厭發覺他的身體不可遏制地發抖,這才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你怎麽了?”
他不在的這五分鐘,就有人欺負赫斐然了?
這麽想着,他道:“誰欺負你啊?我幫你揍他。”
“舒厭。”赫斐然拼命控制着情緒,“有人剛才掉河裏去了。我以為是你……我剛才整個人都慌了,我不知道怎麽辦,我……”
第一次聽赫斐然帶着哭腔跟他說話,焦舒厭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你傻啊,我以前拿過游泳冠軍。就這破河,我能游一個來回,淹不死我。”
放在以前,赫斐然絕對不會說出的話,在此時此刻,竟然變得無關緊要了。
他說:“舒厭,我害怕深水,很怕很怕。”
焦舒厭拍了拍他的背,道:“我知道啊。”
畢竟小時候發生過那種事,肯定會産生陰影的。赫斐然又不是神,有害怕的東西很正常。
赫斐然吸了吸鼻子,安靜下來。
很快,救援隊員圍了上來,将落水的學生救起來。渾身濕漉漉的學生被救上來後扶着樹瘋狂吐水,邊吐邊道:“操,這水好腥……”
周圍人都笑了。
人群漸漸散去,赫斐然還抱着焦舒厭不肯撒手。很多人都對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焦舒厭臉皮薄,禁不住這麽多目光的巡視,拍了拍赫斐然道:“差不多夠了啊。音樂會都要開始了,第一個表演據說請了明星,我還想湊個熱鬧呢。”
赫斐然卻道:“舒厭,我把我自己交給你了。”
身和心,都交給你。
作者有話說:
老婆抱抱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