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鏡制一族

其實仔細來說,她今年已經十八歲了。只是因為家裏習慣過新年長一歲,又講究周歲,而她出生的月份是一年的年末,也因此剛滿16周歲的她實則已經18歲了。

她16歲的那一年有談過一場戀愛,在那所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談戀愛的學校裏,她也跟風般地談過一場短暫到極致璀璨的戀愛。

不久的以後,她就清楚的明白“門當戶對”是個什麽概念。不同的成長環境注定了他們的相處尴尬到了極點。她身邊那些極致優秀的男人們不需要動用任何力量,就可以輕易擊垮那個少年。因為那個少年不夠自信。

對于那個少年,微生九域始終是愧疚的。但不可否認,他是她毫無波瀾的青春中唯一的起伏,她甚至感謝那個少年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平靜。

她清楚的記得那是她十六年的生命中唯一一次的大怒,她質問着那些男人為什麽要這麽對待她?和什麽樣的人在一起是她的權利不是嗎?

聞言,她的哥哥們勾了勾唇角,然後反問她:“早戀是對的嗎?”

只是一句話就讓她啞口無言:所有生活在中國的女孩都知道的,早戀是不對的。微生九域也不例外。

“即便是這樣,未免也——”她試圖辯解,換來的是哥哥們越來越惡毒的眼神,就像是蛇的豎瞳一般惡毒的眼神。

他們身上有着屬于八旗子弟的極致的奢華與精致,在他們看來微生九域永遠是他們羽翼保護下的妹妹,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不堪他們都會替她擋去,就算是身為大姐的微生臨也這麽認為:“啪啪,你是微生家最通透的孩子,沒有必要為了這種事情而毀了你的未來。”

所以九域很明白,除了門當戶對,這個世界上只允許另外一種法則存在——高不攀低不就。除了這兩種之外,高攀和低就所帶來的後果都是惡劣的。

于是,那些曾經埋藏在記憶中的美好回憶逐漸被遺忘——春寒料峭的時節也是這樣,少年在前面走,而她在後面跟着少年走,她可以聞到少年身上幹淨的肥皂味,然後在陽光的掩藏下慢慢彎起了嘴角。

可現在,微生少女很鄙視自己。居然對着毒蛇小姐的背影就被勾起往事,實在是太沒用了!毒蛇小姐可是個女人啊,她竟然會回想起自己那糟糕透頂的初戀……啊,感覺真差勁啊。

她使勁呼了一口氣,唱着歌給自己壯膽,企圖揮散籠罩在心頭的陰霾:“如今已時過境遷,滄海桑田,你已不是當初的少年,我永遠懷念你陪我走過的每一天。”

——卧槽,為什麽越唱越奇怪?!過去了的就是過去了!加油,微生九域,你能行的!

“有多少花開花謝,陰晴月缺,依然想你當初的笑臉……”微生九域扭頭淚流滿面:看來唱歌壯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那些回憶如同潮水般蜂擁而來,一瞬間占據了腦海,再也無法思考其他。

“你在想什麽?”察覺到了微生九域的不對勁,毒蛇下意識擰了擰眉,語氣間倒是沒有不耐煩:“不願意去見彭格列九代目嗎?”

“沒有。”她抽了抽嘴角:雖然身為軍人的後代去見一個黑道首領是一件挺奇怪的事情,可她向來覺得人的善惡是不能由人所站立的派別來決定的。

“是嗎?”毒蛇不置可否地輕哼了一聲:“既然這樣,已經到了。”

“哈咦?”微生九域頓時瞠目結舌,下意識脫口而出:“這麽快?”羅馬和西西裏的距離有這麽近嗎?抱歉,她也不知道羅馬和西西裏的方位具體是哪裏。

毒蛇眼角抽了一下,終于有些煩了:“我用了幻術。”

“幻術可以瞬移嗎?”微生少女嘀咕着,卻還是聽話地繼續往前走去:“恩人你不進去嗎?”

毒蛇搖了搖頭,藍紫色的發絲在風中翩舞了一會兒:“不了,我等你。”

九域受寵若驚:恩人居然會願意等她?實在是太激動人心了!這是人類歷史上一個偉大的進步!這是一座裏程碑!

“還不進去?”毒蛇斜眼瞥她:“有什麽想問的到時都可以問彭格列。”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毒蛇的眼神讓微生少女瑟縮了一下脖子,她不停嘀咕着什麽,腳下的動作沒有停下來,不一會兒已經進了面前的那扇門。

眼看着那身影完全消失,黑袍身影才轉過了身。陽光拉長了他的影子,本因染上斑駁光斑而顯得溫暖的身影卻透着無邊無際的冷意,看上去有些落寞的感覺。

毒蛇站立在原地,漂亮的唇瓣中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

“這樁生意真是太麻煩了,給我找了這麽大的麻煩是故意的吧,線香。”

“線香”一詞剛從那薄薄的唇瓣中飄出,尾音就已經消散在淡薄的空氣中,連細細的餘塵都沒有留下。

沒見到彭格列九代目前,九域就有猜測過他的相貌,無論是哪次猜測,想象出來的都是一個胡子拉碴的老爺爺。

見到了真人的那一刻,她才發現雖然還是個老頭子,然而比起想象中的模樣卻年輕幹淨了很多。眼前的老人眼神溫柔善良,讓人不知不覺放松了戒備的心态。

他們不知不覺間交談了很多,微生九域從老人的口中得知彭格列的前身是為了保護人而存在的自衛團。

怎麽說呢……有種詭異的違和感啊,黑暗與光明原本為同源。

“我知道你很疑惑自己的身份。”眉目和善的老人了然地笑了笑:“否則你不會來到這裏。”

她不動聲色地回道:“不,我從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倒是您,為什麽會相信我是來自幾十年後的人呢?”

老人望着她,眼神暗藏着淡淡的溫柔:“我相信微生家不會出現說謊話的孩子。”

——微生家的人,一諾千金。

這是值得驕傲的血液,微生九域從來沒懷疑過這一點。

“微生仲茗先生是你的?”老人适時地遞給她一杯冒着熱氣的開水,似乎是知道眼前的女孩不習慣喝咖啡。

不可否認,這樣的舉動讓她覺得很貼心。

禮貌地接過水杯後,九域的語氣已經摻雜了淡淡的恭敬,這個老人有讓人相信他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了即使在這個世界,她的家人們也存在着。對這個時空暗藏的陌生感在這一瞬間消失無蹤。

“他是我的爺爺。”

“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的眼神極為通透,是非常堅定的眼神。讓我想到了和微生仲茗先生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老人慈愛地笑了笑:“微生仲茗先生是我見過的最有軍人氣概的人。”

——他是個變态。微生九域抽了抽嘴角,如果不是微生仲茗去得早,她的屁股一定早就被他打開了花。微生仲茗年輕時最樂此不疲的事情就是和毛人鳳鬥法,國內局勢定下來後,老爺子無事可做,就整日鞭策子孫。微生九域很慶幸她出世的時候微生仲茗已經不在了。雖然這想法不太道德,但微生爸爸有事沒事就會向微生媽媽哭訴微生老爺子的變态。

“你之前問我‘紫紋’是什麽,‘退魔師’是什麽。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這世界上有很多用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而退魔師就是退治擁有惡意魔物的存在,換言之就是擁有超能力的人類。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她懂!她非常懂!這個世界果然是不科學的!但是毒蛇小姐是咒術師,咒術師和退魔師之間有什麽聯系嗎?

她沒有問出口,還是安靜地看着老人邊喝茶邊惬意地眯起眼睛。

“這就和軍人所屬軍隊一樣,退魔師們自然也需要屬于一個組織。而紫紋是脫胎于一個一千五百年前的退魔組織的組織。南北朝時期那個退魔組織分裂成了‘紫紋’和‘漣’。”

“而紫紋所指的公主有兩個。一個就是擁有直陽之力的最厲害的退魔師。直陽之力就是神的力量。而你就是直陽。”老人說到這裏,目光突然銳利起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從幾十年後來到了這裏,而且擁有直陽之力。但直陽是日本人,這一點從未改變。你是中國人……”

微生九域已經說不出話了。任誰聽到這些話都會沉默亦會憤怒。

她選擇了轉移話題:“我想知道紫紋指的另一個公主是什麽。畢竟在沒有任何證據出現前,誰也不能證明我就是直陽。同樣的,也不能證明我的父母不是我的親身父母。”

聞言,老人皺了皺眉,卻還是說了下去。

“紫紋所指的另一個公主指的是鏡制一族的公主。”

随着老人低沉的聲音響起,一個延續了千年的故事被娓娓道出。

【那是遙遠的古代,還是大和朝廷統治時候的事了。在那土地上,有一個豪族以制作進獻給天皇的鏡子為生。

一族都以鏡制為姓。家族中有個正值芳齡的美麗公主。

公主的求婚者蜂擁而來,貪婪的父母想把公主嫁給最富裕的人,他們答應了聘禮最貴重的男子的求親。

男子贈送了一年的金銀財寶,同時對父母提出了請求。

“二老如果認同我是公主的夫婿,那就請在新月之夜摒退一切人員,讓我順利進入府內與公主成婚。”

父母答應了他的請求——新月之夜,男子出現了。

身着華麗服飾,打扮得猶如皇室貴族的男子避開了燈火,走向公主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公主的父母見到的是那滾動在床上染滿鮮血的公主的頭顱和一根手指而已。

從此以後,鏡制之家就被當做被鬼附身的家族,成為了獻給鬼的祭品。

鏡制之家被鬼附身了。

那并不是被鬼這種令世人忌諱厭惡的東西附身後也可以活下去的世界,因此鏡制之家自己發展成為了祭品——人身禦供的家族。為了被人們所需要,為了作為異端也能在人類中活下去,成為了必須向神或類似的生物獻上的祭品。

經過了千年的時光,一族的血肉成為了妖最喜歡的東西。但是,這個發展過頭了,即使過着普通的生活,也會吸引妖到來的體質蔓延到了一族全體。因此一族人數大量減少,只能在退魔組織的庇護下生存。因為若是作為出事時候的最後王牌的血統斷絕了,那就本利全無了。

在人和妖都不能輕易幹涉的地方,鏡制一族被撫養長大。為了在某一天,發生人力無法解決的事情的時候,借助神力而被殺。】【注:出自《晨曦時夢見兮》,翼夢漢化】

作者有話要說:= =+hold不住微生少女過去的妹子挺住!他們是堂哥和表哥。她是微生家最受寵的,也是唯一一個受寵的。微生臨完全被哥哥們嫌棄,微生陽也就是弟弟君向來單純到讓哥哥們懶得鳥他。微生家有二十幾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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