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切心知

他的聲音那麽柔軟,他的氣質卻是那麽的冰寒冷漠,他說——

跟我回去吧,線香。

九域仰着頭看他,看着這個據說是她雙胞胎弟弟的男人,然後她說:“我不認識你。”

微生洐腳下一個踉跄,差點直接摔倒在地:他這個未來的女兒也未免太酷了吧,不認識你……這也太不給人面子了。

天池靜靜地看着她,對她的話語沒有發表絲毫的評論,仿佛知道她接下來有很多話要說一樣。

九域低垂下了眼睫,平靜地敘說着:“我是個中國人,在此之前我一直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我叫微生九域,我有一個行為不羁的太妹姐姐,有一個天真單純的笨蛋弟弟。還有不怎麽聰明的爸爸媽媽,我們全家都是笨蛋,很笨的笨蛋。”說到這裏,她下意識皺了皺眉,似乎不太滿意自己居然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人掀了老底,未免太過坦誠了。但是她還是繼續說道:“你們一直說十八年前的我,十八年前的我,就算我真的是你們所說的那個人,可我也不是你們想見到的那個人了。十八年後我是微生九域,就是這樣。”

“我不知道十八年前的我是怎樣的,可我了解自己。既然十八年前的自己那麽努力的想要擺脫那種命運,那麽我就一定不會再希望回到那個在我看來會毀了我的地方。說到底,現在的你們又是怎麽樣呢?你們只會說着十八年前的你,十八年前的你,然後讓我回去。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不問問我想不想回去嗎?”

她擡起了頭,平靜的目光直視着站姿慵懶的天池:“我不會去那個地方,那個地方我一點都不熟悉,甚至一點都不了解。就是這樣。”

東雲霖小聲開口:“不行啦,不行啦。小公主,你這麽說是沒用的。小天池只會當成你是在耍脾氣而已。小天池超可怕超可怕的。”他還想說什麽,卻被九域扭頭看向他的一眼給驚得悻悻住了口:“小公主的眼神和十八年前的眼神一模一樣啊。”

“你想抗拒命運?”天池反問道,閃爍着淡淡白光的純白色發帶在他金色的發絲內游走,柔順的金發溢出了斑駁的碎碎光華:“就算你不承認你是線香也沒有用,因為你本來就是她。我們兩個是被撕裂成兩半的靈魂,我們是彼此的半身,我了解你。”

“不,你不了解我。否則你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你真的了解你的親姐姐嗎?天池。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姐姐十八年前是為了什麽才會想盡辦法離開,如果她還在這裏,她一定不會跟你走的。所以,我的答案還是這個。”

她的語氣比起先前的話語要重了很多很多,墨色的大眼睛裏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的答案是我不跟你走。”

東雲霖和遲雪愣住了,就連微生洐也愣住了。她的眼神太堅定太堅定,堅定到仿佛可以承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罪孽,那是直陽該有的眼神,是強者的眼神。

天池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阖上了眼簾:“既然你不想回去的話那就算了。”

東雲霖和九域都愣住了:“诶?”就這麽簡單?會不會太簡單了……

“也許你說的對,我從來都沒有試着去了解過你,這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在我看來都是無意義的,無所謂的。世界是會毀滅的,世界也是有生命的,當世界的運轉到了盡頭,這個世界會走向終結。所以試圖去了解更多的秘密是不現實的。”幾乎是在天池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神月就驚慌地打斷了天池的話,他焦急的樣子哪裏還有剛才那副優雅從容的翩翩美少年的模樣:“天池大人,您這樣做的話,那兩位大人如果知道的話,您會有麻煩的。”

“無所謂,也沒有意義。”天池淡淡開口:“我從不聽從于這世界上任何人的命令,那兩個人那裏我會去說的。既然你想要回到那個世界的話,我可以指給你一條道路。”

他低低咳嗽了一聲,神色越發蒼白起來。他瘦弱纖細的身軀在寒風中顯得格外令人心疼,卻畏懼于他形于在外的冰冷而不敢接近。

九域的眼睛亮了。

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了,天池是第一個告訴她可以回到原來世界辦法的人。這個世界雖然好,卻始終不是她應該待的世界。她是未來人,她的到來就是個錯誤。

“這件紫紋的寶物——”天池的面前突然浮現出了一件雕工精致的紫檀木盒,木盒浮在半空中,底部有淡淡的白光在閃耀着:“這件紫紋的寶物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們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它可以帶你回到你想去的那個世界。但是,想要開啓這個木盒就必須需要一把鑰匙,一把特殊的鑰匙。”

他又咳了幾聲,蒼白的右手微微握成拳抵在高挺的鼻梁上。神月雖然想要上前關心,卻始終礙于天池的冷漠,只好站在原地擔憂地望着他。如果這個時候他上前的話,一定會被天池大人給親手殺死的。

天池無情,從不有情。

“在英國的琉珂賽特城堡有一把鑰匙,只要你能拿到鑰匙,開啓木盒,自然就可以任意的穿越時空。”天池好看的細眉輕輕皺了起來,透明到不正常的唇瓣內飄出了朦胧的白霧,他咳得越發厲害了,臉上已經毫無人色。

“為什麽開啓紫紋的寶物卻需要去英國拿到鑰匙?你一開始不是還不想讓我回去嗎?為什麽突然之間不僅改變主意了,甚至主動告訴我回去的辦法。還有,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九域有些戒備起來。

天池沒有在意她的表情,平靜地開口:“因為這件木盒本來就是由我保管,鑰匙由你保管。二十年前你把鑰匙交給琉珂賽特城堡的上層們保管。這件木盒之所以放在紫紋是祖母的遺願,只要我想拿走,就随時都能拿走。還有,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回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天池冷淡中摻雜着寂寞的眼神直直地望向她。

“當你去往琉珂賽特城堡拿到鑰匙的那一刻,你就再也不會産生想要回到原來世界的想法了。”他這麽說着,金色的瞳仁泛出了點點水光:“那個地方極有可能會讓你想到你的過去,想到你從出生開始就注定了的結局。命運是不可違抗的,無論是誰都要知道這一點。”

九域咬着下唇瓣糾結地看着天池,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天池的話。但不可否認,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她想要回去,而不是在這個幾十年前的世界浪費自己的時間。她有自己的父母,她有自己的責任。她不能抛卻這樣的責任。

天池的身影開始慢慢的變得淡薄,東雲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還是出聲問了:“小天池,為什麽小公主不能使用直陽的力量?”

“直陽并不是靠外表就能判斷出身份的存在。我現在還無法知道她無法使用直陽之力的原因。她的身體并不是原來的那具身體,如果是原來的那具身體我自然知道辦法。但是,她身上的确有着某種潛藏的力量。紫紋的那件寶盒從一開始就不是只有直陽之力的人才能觸碰的,但是因為有了這條規則,人們都害怕着不敢去觸碰。久而久之,就沒有人懷疑是不是普通的退魔師也能觸碰這件寶物了。”刺眼的白光越發耀眼,閃爍着白色磷光的純白色蝴蝶和花瓣一起飛向皎潔的圓月,彼方閃耀着的是澄澈而清冷的月光。

“遲雪,記得回去日本領罰。”

白光閃爍的範圍越來越廣,成群的純白色蝴蝶一起振翅而舞。一陣風吹過,眼前已經空無一人。

回想起天池和神月離開時那詭異的蝴蝶和花瓣,九域愣了愣,傻乎乎地看着逐漸飛走的純白色蝴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種純白的蝴蝶和花瓣她見到過,甚至她自己就可以使用,那是深埋在心底的,被刻意掩藏的強大的力量。

遲雪回頭朝九域開口:“既然天池大人都這麽說了,那兩位大人他一定會替你擺平的。十八年後的現在,那個組織裏肯幫你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你的追随者幾乎都已經被冰時大人給殺死了。但是好在天池大人還肯出手,不然的話事情就是真正的徹底完蛋了。好了,我要回去日本了。你自己小心,英國的琉珂賽特城堡并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那裏可是聚集了歐洲各種靈異的存在。”

九域和微生洐愣了愣,問他:“你這樣回去不會有問題嗎?領罰什麽的。”

聞言,遲雪不在乎地笑了笑:“沒事。我說過了嘛,天池大人出手了,我就不會有事情。不過是放點血、割點肉、斷根腸而已。我習慣了。”

習慣了的意思是說……

“喂!變态,好好照顧好線香大人。要是你敢對線香大人出手,做了什麽不應該做的事情。本少爺做了你!”剛朝九域和微生洐笑得溫柔,回頭遲雪就朝東雲霖大吼了幾聲:“聽見了嗎?變态。”

“阿嘞,變态什麽的是在叫小霖我嗎?”東雲霖一臉天真狀。

“真是過分呢,小遲雪。明明小霖我一直都是紳士純情派的說。”

東雲霖繼續笑,這回笑得很無辜。

三個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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