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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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英緊張地盯着朝陽。
朝陽一笑:“其實是為了封面的事,。”
“我就說麽。”程錦英讪讪的。“我哥現在情況穩定了,我不用每天來醫院,時間相對會多點,這事兒你很急嗎,我怕太趕出不了細活。”
“不急,我們也只是剛出了一稿,還有許多工作沒做。”朝陽從随身的斜挎包裏拿出一沓文稿,“有點厚,你閑暇時間可以看一下,這是部關于戰争題材的中篇小說,內容相對嚴肅,所以封面也不能太花哨。”
程錦英接過來随手翻翻,不知怎麽莫名有點想笑。
朝陽默默觀察他的表情:“怎麽了?”
“沒事,就是覺得我倆在病房走廊正兒八經讨論小說啊封面啊什麽的,有點子奇怪。”
“抱歉,因為找不出合适的時間和場合,聽到楚哥要來,我就沒想那麽多,确實唐突了。”
“別介別介,我沒那種意思,就是說着玩呢。”程錦英說了兩句客套話,又翻了翻那沓蠻厚的稿子,起了身,“成,我會好好讀的,不糊弄你。楚哥一會兒出來我就不和他另打招呼了,你替我跟他講一聲,我先回去補個覺,有事我們手機聯絡。”
程錦英揮一下手,往電梯處走,摁完下樓的按鈕,扭頭看到朝陽追過來。
“謝謝,本來應該請你喝杯咖啡的,但你确實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等以後有時間的吧。”朝陽說話時還真沒大有表情,把前一句話順下來。“以後有時間,順便請你來我的工作室坐一坐,那時再正式聊工作的內容。”
“小意思,你忒客氣了。”電梯門正好開了,程錦英走進去,和朝陽面對面站着,朝陽竟然不走,一直等到電梯門緩緩閉緊,才将兩人暧昧的視線切斷。
電梯門上方的數字一點一點往下跳,程錦英眼睛盯着,心思早不知道飛哪兒了。
在醫院附近坐上出租車,司機問他去什麽地兒,他說了句“等一下,等我想想”,然後就打開了手機。
和張瑾的聊天記錄還停在錦明哥出事之前,這事情他和肖臨老孟都說了,唯獨沒跟張瑾講,也不是忙忘了,他就是不太想在手機裏和張瑾說這些。
隔了幾多天,突然發消息感覺有點白獻殷勤,他擡頭跟司機報了張瑾公寓的地址,車子啓動後程錦英靠上椅背:“師傅,我眯一會兒,到了您喊我聲。”說着就耷起眼皮,有了時間胡思亂想。
他和張瑾的主被動關系就好像對調了一樣,程錦英想想,這麽說也不太準确,以前程錦英表面看着很被動,但其實一直以來寵着他的人都是張瑾,不過是從最初那種冷冷淡淡的寵變成了現在帶點溫度的寵。
只是哪怕就是小拇指頭撚起來的這一丁點溫度,程錦英卻還沒适應得過來。
不有那麽個說法麽,大美人得超凡脫俗地高高在上地讓人追着捧着,那才有個樂子可圖,如果突然落地成個俗人,就忒下賤了。
程錦英不給自己找太多借口,他承認他渣,承認他的心搖擺不定,他還沒玩夠,還想一路追着張瑾跑,而不是想張瑾轉身停下,伸手等他牽。
程錦英煩躁地睜開眼,給張瑾打了電話。
接通倒是接通了,就是兩頭沉默着沒動靜。
誰打的電話誰先開口,程錦英磨下牙,笑道:“瑾瑾,你幹嘛呢。”
“在店裏。”張瑾回了話。
“我準備去你家,這幾天在醫院耗着,床太硬,睡得我腰疼。”程錦英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瑾瑾,回來陪陪我呗。”
張瑾在電話裏說自己忙,但程錦英有預感他會聽自己的話回來。這段時間也真累着了,在張瑾卧室的床上深深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沉了,房間昏暗,燈一亮他先眯了下眼。
“幾點了?”
“下午三點。”
“才三點,我還以為晚上了。”程錦英打個哈欠,原來是外面下了雨,怪不得天陰的。他整個人包在被子底下,被子邊淹到脖子頂,只露個腦袋出來,像條大毛毛蟲,迷瞪着眼瞧張瑾走過來,“你不是忙着呢麽。”
“去醫院幹什麽。”張瑾走到床邊坐下,手指呼嚕程錦英的卷毛,“你臉色不太好,黑眼圈好重。”
“醜嗎?”
“有點。”
“我從出生到現在就沒醜過。頹态帥哥聽沒聽說過。”
張瑾彎了下嘴角,給程錦英看得心裏癢了一下:“你別坐着啊,過來陪我躺一會兒。”
張瑾掀開被子瞥了眼:“洗過了?”
這人就這麽光溜溜躺在他的床上他的被子裏,連條內褲都沒穿。
“洗了,哪裏都洗了,不信你摸摸看呗。”程錦英抓着張瑾的手摸向自己的小弟弟,兩條腿把他的手指夾住,“瑾瑾,替我摸一摸。”
張瑾側躺進被子裏,把程錦英摟進懷裏,手裏動作時輕時重,一會兒給人摸得勃起了。程錦英縮着身子,腦袋貼在張瑾胸肌上,舒服得直哼哼,在張瑾手心裏射了一回。
“還要嗎?”張瑾的聲音很輕,鼻息貼近耳畔。
程錦英臉發熱,這幾天他确實憋太久了,伸手也去摸張瑾的,喘着氣聲說:“用後面。”
張瑾:“我先去洗澡。”
程錦英嘴唇動一動,原本想說算了你直接來吧,可又想起張瑾是從店裏過來的,心裏犯了下膈應,于是話也咽回去了。
他們只做了兩次,架不住程錦英真的又累又困,睡到天黑透了才起,十一點多張瑾給他煮了碗面,吃過後兩個人窩在沙發裏,電視打開,随便找了個夜間檔的肥皂劇播着。
程錦英腦袋靠在張瑾肩膀,想起來自己還沒回答他一開始的問題:“我是去醫院照顧我堂哥去了,有時候我真不理解他。”
“為什麽這麽說。”
“我堂哥以前不這樣的,起碼在我看來他以前不這樣。”程錦英撈起張瑾的手玩,手指搓着張瑾右手無名指上的刺青,他才發現刺青底下好像有道疤,摸起來凹凸不平。“他住院是因為他自己拿剪刀把腺體給戳廢了,腺體這玩意兒不相當于人的第二個命根子麽,可他就像不想活了一樣,下起手來毫不猶豫。”
“而你知道他這樣做又是為什麽嗎?為了一個Beta,為了一個早就死了的Beta,他不肯将就,在我大伯把他和一個從小一塊長大的Omega哥哥關一起的時候,他就選擇作出這種反抗。”
“我哥雖說也不算花心吧,你知道的,圈子裏的人大多都這樣,對感情這東西……”程錦英臨時打住,見張瑾沒什麽反應,才心虛地笑笑,“反正就是,我想不明白那個Beta到底哪裏好了,長相就那樣,家裏更是窮得要死,性格……”
程錦英還真不太清楚陳木的性格怎麽樣,少有的幾次接觸只覺得他是個軟弱窩囊的人。就算錦明哥是因為陳木性格好,那也不至于到今天這個份上。
換作是他被人設計了,寧願稀裏糊塗和人做了先,反正也不吃虧,大不了出去以後不認賬就是了,這個年頭,洗個标記又不是什麽難事。
他有一句沒一句的,把程錦明和陳木的事從頭到尾大差不差說給張瑾聽,張瑾默默看着電視屏幕發出的亮光:“你堂哥很喜歡那位陳先生。”
“感情這種事我搞不懂,喜歡人還要付出代價。”程錦英沒心沒肺沒心眼,什麽話随口就來,仰頭去看張瑾,笑嘻嘻的,“那你能為我做到什麽程度?”
張瑾看着他,想了想:“如果你做錯事了,我會原諒你一次。”
程錦英:“不管多嚴重的錯事?”
張瑾:“不管多嚴重。”
程錦英開玩笑:“一次太少了,萬一我不小心做錯兩件怎麽辦。”
“我只會原諒你一次。”張瑾抽回了自己的手,把電視關掉,起身離開沙發說,“我去給你泡杯蜂蜜水,喝完睡覺吧。”
程錦英垂眼看着張瑾往廚房去的背影,怎麽感覺他聊得不開心了,大概是因為他們對感情的見解不一樣,張瑾屬于深情這一挂的,他一時忽略,光胡說八道了。
程錦英躺在沙發上無聊,伸手翻起茶幾櫃的抽屜,翻到第二個抽屜看見張瑾護照,能把證件照拍這麽好看也算一種本事了,像程錦英就算再怎麽臭美,也從不肯承認自己身份證上那張照片是本人拍的。
他知道張瑾比他大四歲,但是卻一直不知道他的生日,每次問起來總是被張瑾糊弄過去,這回看到護照總算知道了。
五月九號的話,這不就在眼前了。
程錦英琢磨了一下,在張瑾回來之前把護照原封不動放回抽屜裏。